《人类的故事》是一部以通俗手法描写人类文明发展史的历史巨著。在书中,作者保持了一贯的轻松平易的风格,从人性的角度来描述历史,用幽默风趣的语言讲述艰深的内容,用通俗易懂的故事揭示人类的智慧。由人类的起源讲起,房龙在本书中讲述了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源起、希腊与罗马时代的辉煌,沿着宗教兴起的线索讲述到中世纪社会的发展和演变,从城市的兴起、文艺复兴讲述到世界性的宗教改革和各国的革命,一直到近代,为读者展示了人类历史的浩荡长卷。书中有宏大而流畅的“大历史”叙述,也有微妙精彩的人类文明进程中的细节描写,因而许多国家和地区的人们都把这本书当做最好的通史类入门书。
房龙是美国著名通俗历史学家,善于用轻巧俏皮的文字,撰写历史、文化、文明、科学等方面的通俗历史著作,向人类的无知与偏执挑战,将知识与真理普及为人所共识的常识。本书试图挖掘每个角落,探索每个地区,研究人类理性范围内每一现象的深藏意义。
5 尼罗河谷
尼罗河谷的文明之初
人类历史就是一种饥饿的动物寻找食物的记录史。哪里有充足的食物,人类就会把家安在哪里。
尼罗河谷必定很早就声名远扬了。人们从非洲内陆、阿拉伯沙漠和西亚向埃及蜂拥而来,要分享这片富饶的农场。这些入侵者组成一支新部族,号称“莱米”或者“人类”,就像我们有时称美国为“天堂”一样。他们应该感谢命运把他们领到这块狭长的地带来。每年夏天,尼罗河把谷地变成浅湖。一旦湖水退去,所有的稻田和草原都会覆盖厚厚的沃土。
在埃及,一条母亲河担负了千百万人的工作,她哺育着有史记载的最早几座城市的无数儿女。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农田都在谷地。但是,沟渠与排水装置组成的复杂系统,可以把河水引到岸堤,再经过更巧妙的灌溉系统,将水输送到每块田地。
史前时代的人每天必须花16个小时为自己和本部落的人寻找食物。然而,埃及的农夫和城市居民却拥有一份闲暇时间。他利用这点空余时间来做许多东西,尽管那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埃及的文明远不止这些。一天,埃及人发现自己的大脑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想法,它们与吃饭、睡觉或给孩子找个家之类的事毫不相干。埃及人开始思考眼前的一些奇怪的问题。星星从哪里来?令他惊恐万分的雷声是谁发出的?是谁让尼罗河的水灾如此有规律,甚至可以根据每年洪水的涨落制定历法?他自己这个奇怪的小生物,周围满是死亡和疾病,却充满了快乐和欢笑,他又是谁呢?
他提出这么多问题,就会有人亲切地走上来,尽其所能给予回答。埃及人把这些人称作“牧师”。他们是埃及人思想的守护者,广受敬仰。他们都是博学之人,担负着文字记录的神圣工作。他们懂得,在这个世界上只贪图眼前利益是不行的。他们让人把注意力投向来世。到时,灵魂就会安居在西山之外,必须向奥西里斯呈报自己的所作所为。奥西里斯主宰着生死大权,会根据人的德行来判断其行为。事实上,牧师夸大了(奥西里斯的妻子)伊希斯和奥西里斯主宰的来世,以致埃及人开始把现在的生活只看作来世的短暂准备,把繁衍生息的尼罗河变成死者的坟墓。
奇怪的是,埃及人开始认为,肉体是灵魂的寄所,没了肉体,灵魂就不会进入奥西里斯的王国。因此,人死后,亲属就会给死者的尸体涂上油,在碱液中浸泡几个星期,最后往里面塞沥青。在波斯语中,沥青叫“Mumiai”,涂上油的尸体叫“木乃伊”。处理过的尸体用特制的亚麻长布包裹起来,放进专门准备的棺材里,以备转移到坟墓。但是,埃及人的坟墓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尸体周围摆放着各种家具和乐器(用来打发等待中的无聊时光),还有厨师、面包师和理发师的小塑像(以便棺材的主人体面地享用食物,也不至于不修边幅)。
这些坟墓原先挖在西边大山的岩石里。但随着埃及人的北迁,他们只得在沙漠中建造墓地。然而,沙漠到处是野兽以及同样野蛮的强盗。他们闯进坟墓,惊动木乃伊,盗取随葬的珠宝。为了阻止这种卑劣的行径,埃及人在坟墓上面加了小石堆。这些小石堆渐渐变大,富人比穷人修的高,所以大家都相互攀比看谁的最高。胡夫国王创造了这个纪录。他生活在公元前3000年,希腊人叫他基奥普斯。他的陵墓被埃及人称为金字塔(因为埃及语把“高”说成pir-em-us),有500多英尺高。
这座金字塔占了13英亩多的沙漠,是基督教最大建筑圣彼得教堂的3倍。
它耗费了20年的时间,动用10万余人力在尼罗河两岸搬运石头(至于他们是怎样做到的,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些石块经常要在沙漠里拖来拖去,最后抬到一个恰当的位置。但这位国王的建筑师和工程师把任务完成得很出色。他们设计出一条狭长的通道,可以通向石堆中心的皇族墓室,巧妙的设计让它没有因压在上面的千斤巨石而变形。
6 埃及的故事
埃及的兴衰
尼罗河是人类善良的朋友,但偶尔也是严厉的工头。它教会两岸人们具备“团队协作”的高贵精神。人们齐心协力建造水渠,修筑堤坝。就这样,他们学会了与人融洽相处。这种互惠互利的关系很快发展成一个有组织的国家。
接着,有个人变得比周围的人更强大。当西亚的邻邦因嫉妒而来侵犯这块富饶的谷地时,他成了大家的领袖和总指挥。在某个适当的时候,他又变成了国王,统治着从地中海到西部山脉的所有领土。
但对于古代法老(意思是“住在大房子里的人”)这些冒险的政治行动,在田里吃苦耐劳的农夫没有丝毫兴趣。只要国王不加重赋税,农夫就愿接受法老的统治,就像接受伟大的奥西里斯的统治一样。
不过,一旦外邦入侵者来抢夺农民的财产,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一个叫希克索斯的野蛮的阿拉伯牧人部落,在两千年的独立生活之后,进攻了埃及,并且在此后的500年里一直是尼罗河谷的主人。埃及人不欢迎他们,也痛恨希伯来人。起初,希伯来人想寻找一个避风港,在沙漠中长途跋涉后来到歌珊地。但后来,希伯来人却帮助外邦篡夺,还做了外邦的税务官和大臣。但是公元前1700年之后不久,底比斯人开始反抗。经过长期的抗争,希克索斯人被赶了出去,埃及又获得了自由。
1000年后,亚述征服了整个西亚,埃及成了萨丹纳帕路斯帝国的一部分。公元前7世纪,埃及再次成为独立的国家,统治它的国王住在尼罗河三角洲的萨伊斯城。但到了公元前525年,波斯国王冈比西斯攻占了埃及。公元前4世纪,波斯又被亚历山大大帝征服,同时埃及也变为马其顿的一个省。后来亚历山大手下的一位将军自立为新埃及国的国王,建立了托勒密王朝,并定都于新建的亚历山大城。这时,埃及重新获得了名义上的独立。
最后,在公元前39年,罗马人来了。埃及末代女王克娄巴特拉竭尽全力挽救自己的国家。对罗马将军来说,她的美貌和魅力比6个埃及兵团更具威胁。她曾两次成功俘虏了罗马领袖的心。但公元前30年,恺撒的甥孙和继承人奥古斯都登陆亚历山大城。他不像已故的舅公那样倾慕这位可爱的女王。他摧毁了她的军队,却留下了她的性命,原想在他凯旋的时候把她作为战利品的一部分游街示众,不料克娄巴特拉听说后服毒自尽。从此,埃及成为罗马的一个省。
P18-21
汉斯和威廉:
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我一位让我爱上书画的叔叔许诺,要带我参加一次难忘的探险活动。我将和他一起,登上鹿特丹古老的圣劳伦斯塔顶。
就这样,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教堂司事拿着和圣彼得那把一样大的钥匙,打开一扇神秘之门。他说:“当你们回来想出来的时候,就按一下铃。”伴随锈迹斑斑、破烂老化的铰链发出的一阵刺耳的吱吱声,他把我们和闹市的嘈杂声隔离开来,把我们锁进了一个充满新奇体验的世界。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听得见的寂静。爬完第一段楼梯时,我对于自己有限的自然知识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可触摸到的黑暗。一根火柴给我们照亮了上去的路。我们爬到上面一层,然后又一层。直到最后我已数不清是第几层,但还是接着往上爬。突然,我们看到一片亮光。这一层与教堂的屋顶一样高,做储藏室使用。这里存放着一个神圣信仰的废弃物件,它表面覆盖了厚厚的灰尘。许多年前,城中的好市民就已经抛弃了这个信仰。对我们的祖先来说,这些东西曾经意味着生与死,如今却沦落为废物。勤劳的老鼠在精雕细刻的神像里建造自己的窝,一贯谨慎的蜘蛛也在一位和蔼圣徒伸开的手臂间忙碌。
再往上一层,我们才知道先前的光线从何而来。装有粗重铁栏的敞开的窗户,让这间身居高处而又人迹罕至的屋子变为成百上千只鸽子的栖息之地。风儿穿过铁栏吹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神秘而优美的乐曲声。其实,那是我们下面市井的喧闹之声,但由于相距甚远,它已经被净化了。人们千方百计地利用一些工具来帮自己干活,于是出现了大卡车的隆隆声、马蹄的叮当卢、起重机和滑轮的缠绕声、耐心的蒸汽机发出的嘶嘶声。它们混合在一起,变成轻柔的、沙沙的耳语,衬托出鸽子颤颤的咕咕声的美妙动听。
到这里,楼梯就爬完了,开始换成云梯。爬完第一段云梯(这是一种很滑很古老的梯子,让人觉得必须用脚小心探索),迎来一个既新颖又更伟大的奇观,即本市的大钟。我看到了时间的心脏。我可以听到快速走动的秒针发出沉重的脉动,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六十下。这时突然响起一阵颤抖的嘈杂声,大钟所有的齿轮似乎停止转动,又一分钟永远地流逝了。然而时间不肯停步,又开始下一分钟,一下——两下——三下。终于,在一阵警示的轰鸣和许多齿轮摩擦之后,我们头顶响起雷鸣般的声音,它在告诉世人,现在是正午时分。
再上面一层是钟楼。那里有可爱的小钟和可怕的大钟。中间是大钟,每次半夜听到它敲响时,我总会吓得发抖,因为那说明发生了火灾或水灾。大钟孤独而庄严,似乎在回想600年来的经历,在此期间,它一直分享鹿特丹市民的快乐和疾苦。在它的周围,挂着一些小钟。这些小家伙就像老式药房里蓝色的瓶瓶罐罐一样,整齐地排列着。村民每周来集市两次,或做买卖,或打听世界新闻,这时它们就会为他们演奏欢快的乐曲。但是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口黑色大钟,它独居一处,远离同伴,沉默而严肃——这就是丧钟。
再上去是黑暗和更多的梯子。这些梯子比我们先前攀爬的那些要陡得多、险得多。接下去,突然迎来一片开阔的天空,其中弥漫着清新的空气。我们爬到了最高楼层。头顶是天空,脚下是城市——玩具般的小城。小城里面到处是蚂蚁般忙碌的人,来去匆匆,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城边的乱石堆之外,则是空旷广袤的田野。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大干世界。
从那以后,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爬到塔顶,独自享受着这份快乐。尽管上塔顶是件苦差事,但爬楼梯不过费些体力,却回报丰厚。
况且我知道我的回报会是什么。我将会看到绿地和蓝天,听我的好朋友讲故事。他是塔楼的看护人,住在一个隐蔽角落处搭建的小屋子里。他看护着时钟,是这些钟的父亲。他还负责火灾警报。但他仍有很多空闲时间,这时他就会吸着烟斗,想着自己那些舒心的事。大约50年前,他进过学堂,却没读什么书。但是,在塔顶生活了这么多年,被广大的世界包围着,他汲取了其中的智慧。
他精通历史,在他看来,历史是有生命的。他指着河流的一个转弯处说:“那里,在那里,孩子,你看见那些树了吗?就是在那儿,奥兰治亲王挖掉堤坝,淹没自己的土地,拯救了莱顿城。”有时他也给我讲老默兹河的传说,一直讲到这条宽广的河流不再是便利的港口,而是神奇的交通要道,运送德·勒伊特和特罗姆普的战舰踏上著名的最后征程。这一次,他们为了让天下人共享海洋,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然后是一些小村落,环绕着保佑它们的教堂。许多年前,教堂曾是圣人保护者的家。在远处,我们可以看到代尔夫特斜塔。站在斜塔的高拱处,可以看到沉默者威廉遭暗杀的地方。也是在那里,格劳修斯学会了造自己的第一个拉丁句。再远一点,是绵长低矮的高德教堂,那是著名的伊拉斯谟早年的家。当时他只是孤儿院里寄养的孩子,可历史证明,他智慧的力量胜过任何一位国王的千军万马。
最后是漫无边际的大海边银色的’海岸线。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就在我们脚下的屋顶、烟囱、房舍、花园、医院、学校和铁路,它们拼凑在一起,成了我们所谓的家。但是塔楼让我们用新的眼光来审视这个老家。街道、集市、工厂和车间的喧闹,明确地表达出人类的能力和目标。对辉煌历史的正确审视,是最珍贵的东西,它贯穿于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当我们回到日常生活中时,它会给我们新的勇气,去面对今后的问题。
历史是势气磅礴的经验之塔,是时间在逝去的岁月里、在无边的田野间建造起来的。要登上这座古老建筑的顶部,大饱一览全景的眼福,并非易事。塔楼没有电梯,不过年轻人腿脚强劲有力,可以办到。
现在,我给你们这把开启大门的钥匙。
当你们回来的时候,就会彻底了解我为何如此热心了。
亨德里克·威廉·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