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演出队在北京演出期间,看过演出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陈毅和彭真,也向他们赠送了很有意义的纪念品。
陈毅副总理看了演出后,想了好几天,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好,有一天,突然想起荣军院里有许多双目失明的战士,便和夫人张茜商量,决定把外国友人刚送的一台大收音机转送给演出队。
时任北京市委书记彭真,送的东西更有意思。演出队到北京市委演出时,那位无手伤兵演奏的脚踏风琴突然坏了。这事可糟了,因为没有配件,大家折腾了大半天,都无法修好,急得那个无手伤兵眼泪直流。演出队不想放弃这个感人的节目,便委托国家民政部的同志到住地附近各单位去借,不想,这种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流行的乐器,当时在北京,大多数单位都淘汰了,根本借不着。
彭真听说这事后,笑了,说:“我正不知道送点什么东西给他们好呢,叫他们别着急,我们买一台送给他们。”随即,他马上叫秘书派人,到郊外文化用品商场,为演出队买了一台崭新的脚踏风琴,送给了演出队。
在北京演出的七十多天里,党政军机关、工厂、学校、工商界和各群众团体,赠送了四川这支演出队许多艺术珍品。这些机械模型、弹片工艺品、玉制品、金属制品、名人字画、刺绣……虽经“文革”十年浩劫,如今依然还在四川新繁荣军院荣誉馆里,存放着一百多件。
这支伤兵演出队,轰动北京的同时,也轰动了全中国,不少省市纷纷电告北京,要求这支演出队去京外演出。根据各地的强烈要求,国家民政部、国家文化部、军委总政治部,经过认真研究,立即联合行文通知天津、旅大、沈阳、长春、哈尔滨、济南、南京、无锡、上海、南昌、广州、武汉等地民政、文化部门及部队,联合组成接待组,迎接安排演出。各地三部门收到通知后,迅速成立了联合接待站,为了切实做好接待工作,有的省市接待站多达二百多人,从机场、车站接人背演员、运行李、搬道具,到吃饭、睡觉、拉屎拉尿,都有人负责。
然而,由于运行和演出的特殊性,无论各地怎么热情接待这些伤兵,他们仍然非常艰辛。紧张的长途奔波和频繁的转站,给这支伤兵演出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队里十个工作人员,既要背上背下上车下车的瘫痪和无腿演员,又要忙着干装台布景的重活,还要参加必不可少的武术、舞蹈节目演出。为了防止队里缺腿少手的演员手忙脚乱,赶不上出场时间,队里把演出服装全换成了按扣式,把拴系腰带全换成了黏合式,让担任几个节目演出的伤兵演员,多穿几套演出服装,上场演出下场后,立即脱掉一件,又接着上第二场戏。从当年八月到年底,这支演出队走遍大江南北二十一省、市,为一百多万观众演出了三百多场,直到岁末瑞雪纷飞,寒风凛冽,他们才凯旋回院。 这支伤残军人演出队,在各地演出时,也发生了许多感人的事。
演出队在上海演出时,有一家人看完演出后,回家就紧急召开家庭会,商量如何给这些伤兵送礼。结果,老太太把自己几十年前陪嫁的青花瓷坛装满糖果,女儿把留苏导师斯密洛夫特赠的高级化妆品拿出,四处打听演出队的住处,找了三天,没找到,却被人怀疑是特务,密告到了公安局。公安局找到他们,才把他们送到了这支演出队。
演出队在上海文化广场公演时,一万多名观众,掌声雷动,呼叫如潮。演出退场后,工作人员打扫卫生,猛然发现一个座位上,放有一顶黑色呢帽和一条花围巾,误以为是定时炸弹,急得大声呼叫。公安人员上前仔细观察、检查,才发现那围巾里裹着一封信。
那信上写道:亲爱的四川革命残废军人演出队的同志们,看了你们的精彩演出,我很激动,很想到台上和你们拥抱握手,到后台找你们说几句知心话,可我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群众,没有这个条件,只好给你们留下这份微薄的礼物——呢帽和围巾。天气渐凉了,那位唱歌的姑娘腿不好,要小心感冒,你围上这条围巾吧!那位双目失明的胡琴手兄弟,头发稀少,戴上这顶呢帽吧,它能为你御寒取暖。
看见这两件东西,演员们都激动得热泪盈眶,演出队里,谁也没有戴这顶呢帽,谁也没有要这一条围巾,如今,这呢帽和围巾依然放在荣军院的陈列室里。
与呢帽和围巾一同放进陈列室里的东西,还有丰子恺先生赠作的《寒梅图》,以及由他题名题词,由中国著名国画家王个移、江寒汀、唐云、张大壮、张聿光、陈秋草、孙雪泥、贺天健等八大画师,即席合作的《傲骨经霜犹吐艳图》。
这群残星们的绝技表演,当年被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八一电影制片厂、珠江电影制片厂完整记录下来,以后许多年里,全国各地一直把这些纪录片作为传统教育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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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场上活着走出来的人,无不怀念与其生死与共的战友。军旅作家康纲联,是上过战场的军人,他对战后从军营流向远方的长辈和兄弟,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与挚爱。于是,他前后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累计行程三万里,先后跟踪调查采访了全国大量的伤残军人,写成了这一部《扼住命运的咽喉》,记录下了我国伤残军人六十余年的社会生存历史,弘扬了一批事业卓有成就的伤残军人,指出了新形势下伤残军人生存所存在的问题,明确提出了保护伤残军人名誉地位的可行建议。
这是一件值得肯定的利国利民利军的好事。一个作家,能够不动声色,不辞艰辛,不计得失,潜心琢磨,奋力顽强地追逐一个创作目标,不到黄河心不甘,这种职业精神,毫无疑问,也是值得赞扬的。
这部长篇报告文学,文本内部的逻辑结构其实并不复杂,不是双线前进式,不是多线放射式,也不是圆周中心循序渐进式,就是一个极其简明的单线跌宕起伏式。作者擅长用生动的文学语言,描写各种人物的生活细节,讲述长短不一的故事,把不同时空下的三十多个真实典型人物,刻画描写得栩栩如生。
作品从新中国成立之初,开始讲述伤兵的故事,一开头,就向读者捧出一个令人极其振奋的曾经轰动中国的伤兵大故事。紧接着,又讲述了感动国家总理的诗人、倒拉手风琴的作曲家、无臂含笔书画办工厂的书画家、无手断臂植树造林的农民等几个能人的小故事。大大小小的感人故事,一下子把读者激动的心绪,带回了那个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的火热年代。
作者讲完新中国前三十年伤兵生存状况,突然笔锋一转,把读者带进了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改革开放的暴风骤雨,冲刷着一切不适应国家经济建设发展的体制和机制,中国伤残军人的传统生活格局,也不可避免地突然被打乱了。面对暴风骤雨的冲洗,伤残军人如何扼住命运的咽喉?别无他法,只有不顾一切,顶风冒雨,半截身子也种田,无腿肩挑一个家,跟着女人走四方。务工务农又务商。
这种现象出现后,中国伤残军人的生活,当然会受到严重的影响。为了迅速克服和战胜改革开放前进大道上的各种障碍,党和国家及时颁布了维护伤残军人利益、保障伤残军人生活的政策,各级地方政府和广大人民群众,千方百计给伤残军人送温暖,将他们拉进汹涌湍急的大潮中,搀扶他们奋勇前进。于是,近三十年来,中国又涌现了不少自强不息的伤残军人。作者紧紧抓住这个感人的社会现象,又讲述了一大批克服千难万险、事业有成的伤残军人的故事。
这一部分披荆斩棘的强者,是全书的主体,作者用大量的笔墨,倾情书写了一群与坎坷命运拼搏的大时代伤兵,个个鲜活人物跌宕起伏的创业故事,让人看了,无不百感交集,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三进贵阳又出城》、《黄河岸边无腿人》、《“流浪者”赞歌》、《台州铁人》、《春城奇缘》、《“中国保尔”刘琦》、《残奥冠军武云虎》等等篇章中的主人公,都给读者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作品写到这里,似乎就该结束了,可作者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当代中国,能够像这些成功者一样得到温暖的伤残军人,并不是多数,他们在全国目前尚健在的八十五万伤残军人中,所占比例甚小,要想让全国的伤残军人都尽快和正常人一样富裕起来,我们就应当重视他们的荣誉地位,给他们温暖,让他们尽快融入中国社会前进的康庄大道。
作者在最后一章里,轻描淡写地讲了三个有代表性的伤残军人代表人物:一个十分能干的政工干部,身带弹珠,不得不转业;一个曾经滞留在军队一时无法交回地方的干部,欲哭无泪;一个退出工作岗位的战斗英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默默地看完这三个小故事,令人心情沉甸甸的,似乎觉得作品结尾透露出了一种无言的呼喊:帮帮伤兵吧!别让他们再流泪!
慧眼识珍珠,祝贺中国作家出版社发现一部难得的好书。
《扼住命运的咽喉--中国伤残军人六十年生存大调查》编著者康纲联。
《扼住命运的咽喉--中国伤残军人六十年生存大调查》本着向社会传递正能量的原则,集中描写了新中国不同时期走向社会各界的伤残军人典型人物,真实记录了一批在战争和国防建设中受伤致残的军人,转入地方后自强不息求生致富的坎坷经历。
他们曾经是最可爱的人,他们曾经是人们心中的楷模。然而,他们也像是一个时代的印记,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人们遗忘。历史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伤痛,他们却用一生的伤痛,为我们铺垫了美好的今天。忘记历史是可耻的,同样,忘记他们也是可耻的,时代进步的匆匆脚步不是我们忽视他们的理由!
军旅作家康纲联怀着对祖国和人民军队的强烈责任感,二十年间行程三万余里,将这些伤残军人的铁血人生呈现出来。藉此呼吁更多的人,不要忘记历史、不要忘记过去、不要忘记那些为我们现在和平美好的生活奉献过青舂热血与激情的军人兄弟们。
牵动社会,感悟沧桑,请停下您匆匆的脚步,像那些最可爱的人致敬吧!
《扼住命运的咽喉--中国伤残军人六十年生存大调查》编著者康纲联。
本书是作者以因战、因公负伤且顽强生活的新中国伤残军人为对象创作的一部长篇报告文学。
从战场上活着走出来的人,物不换年与其生死与共的战友。军旅作家康纲联,是上过战场的军人,他对战后从军营流向远方的长辈和兄弟,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与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