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天长地久》,是作家张海迪继《轮椅上的梦》《绝顶》之后的又一力作。海迪在小说的前言里有一句话:“很多年来,我一直有一个愿望——在我还能握住笔的时候,写一部关于星空的书。这个愿望来自我童年时对天空的冥想,也是成年后对时光飞逝如梭的怅惘。”她以女性少有的宏大气魄描绘了无边的宇宙星空和壮阔的自然景象,塑造了天文学家杜克成、河流学家曾在平、雕塑家余锦菲、动物学家朱丽宁等别具尊严和精神的知识分子形象,深刻而理性地探照了现代人的心灵。作者自白:如果说《绝顶》是一种精神攀登,这本书则是我心灵的咏唱,是我对不可知的未来最美好的期盼。
《天长地久》是作者张海迪继长篇小说《绝顶》之后的又一部力作。她以出人意料的想象塑造了当代知识分子的崭新形象:天文学家杜克成,雕塑家余锦菲,河流学家曾在平,动物学家朱丽宁……
作者以女性少有的气魄描绘了无边的宇宙星空和壮阔的自然景象,用深刻理性之笔探照了人的心灵。丰富的情感令人激动,密集的知识让人惊叹,伤感的故事更是令人无限惆怅。
小说阐释了作者对生命和时间的哲学思考,是一部具有永恒意义的作品。
1
天文台
当夸父决定追赶太阳,玄奘决定西去的时候,他们知道天边是什么样子吗?也许在他们的想象中,天圆地方,人走得再远也能回来。可是现代科学告诉人们,天不是圆的,地也不是方的,那今天还会有人上路吗?
这个远离海岸线的城市海拔不高,气候温和,风景秀丽。在这座城市西北方向大约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有几座山峰,其中最高的九峰山有一千多米,山上林木繁茂,空气清新。沿着浓荫遮掩的盘山公路驱车而上,可以到达山顶。山顶上有一片开阔地带,人们可能想不到这里会有几栋红色的楼房。在楼房不远处,有一片被白色栅栏围起来的地方,那里有几座白色的穹隆形建筑物,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下部都是圆柱体,圆柱体的上部安装着轨道,上面都扣着一个巨大的半球体,每个半球体上都有一个天窗,可以开启或关闭。白天,这些半球体上的天窗大都是关闭的。夜幕降临,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夜空中星光渐明的时候,这些半球体上的天窗就悄悄地打开,有的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有的连一点光亮也没有,黑洞洞的,比黝黑的夜空还要幽暗。在静谧的夜晚,透过这些打开的天窗,有一双双巨大的眼睛,向着深不可测的夜空窥视。直到启明星从东方升起,天窗才又陆陆续续悄无声息地关上,只留下一扇向着东方.等待着太阳冉冉升起。
九峰山对城里的人来说很远,大多数人对这里的白色的圆顶建筑并不关心,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座城市的郊区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这几年,从城里到九峰山的人多起来了,人们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天文台,而是因为周围的几座山峰已经开辟成旅游景点。与那些热闹的旅游景点相比,天文台显得有点冷清,也有几分神秘。天文台这个名字让人很敬畏,也许这是因为它是和宇宙相关的地方。从这个天文台出入的人也有点让人敬畏,九峰山天文台似乎是一个远离生活,远离一般人关注的孤立存在。
杜克成正坐在计算机屏幕前,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是一台口径一点二米的反射式望远镜,望远镜的镜头正指向夜空。在望远镜的目镜下方,有几十根光纤,连结着一台台仪器和计算机。这是杜克成领导的课题组正在进行太阳系多光谱段全方位扫描,这也是他雄心勃勃的太阳系数字巡天观测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杜克成的两只眼睛紧盯着屏幕,屏幕上有一些明明暗暗的不动的光点,那是太阳系外的恒星,还有很多或快或慢地移动的小光点,它们大多数是小行星,或者是在太阳系里游荡的无家可归的碎片、石块,它们大多数已经编号并且记录在案。但是仍然有一些神秘的不速之客混迹在它们中间,有个别的甚至是充满着危险的“近地天体”。杜克成的眼睛捕捉着它们,每一个这样的小天体,都有成千上万个数据,而且,有的数据还在不断变化,特别是那些近地天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向地球轨道冲过来,让人猝不及防……要连续地跟踪计算,就需要非常精密的观测和及时的数据处理,可是,那几个用于数据处理的计算公式到现在还没有推导出来,现在九峰山天文台的观测数据还是传统的,计算和分析都不能与国际上最先进的系统接轨。连必要的公式都不能推导,还谈什么数字化呢?
突然,杜克成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个以前没有见过的小光点,它不像其他小行星那样在自己的轨道上大摇大摆地运行,犹如天马行空,而是仿佛在故意躲闪着,生怕被人看见。杜克成连忙摘下自己的眼镜,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看得更清楚了,确实是一个陌生的小光点,但是亮度很低。他立刻把望远镜的镜头聚焦到这个小光点上,并且打开自动跟踪仪和数码照相机,这一系列动作只用了短短的几秒钟,仿佛一瞬间,那个小光点就消失了。他把望远镜继续对准这一天区,可是一直到早晨天亮,那个神秘的家伙却再也没有出现。观测室的天窗关上以后,他把观测软件记录的那个小光点的影像一遍一遍重复播放出来,用传统的数据公式进行计算,初步断定它是一个近地小天体。但是它的轨道参数,体积大小,物质组成等等数据却因为观测时间太短,仪器精度低,无法有效地采集到。但是凭自己二十多年从事天文工作的经验,他已经肯定,这个神秘的天体具有潜在的危险性,说不定还相当危险……
他立刻回到办公室,写了一份观测情况通报。写完通报,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八点钟了。他觉得头脑有些混沌,就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淋浴,洗漱过后,顿时清爽了许多。秘书丁岚来了,帮他拿来了早餐,豆浆油条煎鸡蛋。杜克成一边吃,一边请丁岚通知课题组成员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十几个人已经在等他。杜克成清了清有点沙哑的嗓子,向大家通报昨天夜里的观测情况。然后他说,大家要密切注意这个不明天体,我们也要加快对太阳系进行全方位的数字巡天扫描,用台里现有的一切观测手段,可见光的、红外线的、紫外线的、X射线的等等,对太阳系里所有能够被观测到的物质和存在作详细的记录,形成一整套清晰的太阳系数字图像,也就是说,给太阳系做一个全家福……
杜台长,这张全家福是不是太大了?课题组副组长秦文平有些担心地说,就根据你说的那几种观测手段,要收集的数据是无限的……
P1-3
2007年的夏天,《天长地久》出版了。经历了近五年的写作,我理想中的人物终于走近了读者。我写这本书是对时间飞逝的困惑,我总在想,时间飞逝,再也不回来了,是谁发现的时间?它到哪里去了,有一天还能回来吗?时间真是一个谜,而我们却常常忽略它的存在。但是,思考时间是哲学家和科学家的事情,我只想以文学的形式再现时间中的人们,写他们经历的一个又一个人生的小站。
人的生命只是一个个短暂的存在,如同划过夜空的一颗颗流星。认识时间的人,就像这本书里的天文学家与河流学家一样,无论在什么样的困境中都充满热情,执着前行;而不认识时间的人,即使物质生活丰富,也会精神萎顿,意志消沉。我很想知道,精神困境是怎么产生的?物质生活已经远远超出了过去的期待,为什么还有精神的空洞呢?于是我想,困顿的时候不如抬头仰望,面对无边的星空,或许可以冲破世俗生活的狭隘眼界,仰望群星闪烁的美丽,感知茫茫宇宙中自身存在的幸运……
在此,感谢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天长地久》,我对编辑有着深深的敬意,他理解我所描写的天文学家,还有我对星空奥秘的热情。我也要感谢亲爱的读者,当你们翻开这本书的时候,我就会忘记在写作中的病痛……
張海迪
2015年5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