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狄更斯,这位十九世纪英国批判现实主义小说家特别注意描写生活在英国社会底层的“小人物”的生活遭遇,他的作品深刻地反映了当时英国复杂的社会现实,为英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开拓和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她的作品《双城记》深刻地揭露了法国大革命前深深激化了的社会矛盾,强烈地抨击贵族阶级的荒淫残暴,并深切地同情下层人民的苦难。作品尖锐地指出,人民群众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在贵族阶级的残暴统治下,人民群众迫于生计,必然奋起反抗。这种反抗是正义的。小说还描绘了起义人民攻击巴士底狱等壮观场景,表现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
《双城记》是查尔斯·狄更斯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也是其代表作中情节最曲折惊险、最惊心动魄的。小说以法国大革命为背景,再现了当时的巴黎和伦敦以及整个法兰西和英格兰的历史面貌,并以虚构人物曼内塔医生的经历为主线索,把冤狱、爱情与复仇三个互相独立而又互相关联的故事交织在一起。
全书结构严整,语言凝练,风格沉郁忧愤,技巧卓越,表达了深邃的人道主义情怀。除此之外,狄更斯对革命与人性的深度思考和令人叹为观止的写作才华,在其中亦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这事情细想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对别人来说,每个人生来就是个秘密,那么深奥,不可理解。每当我在夜间进入一座大城市,总要严肃地思考,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黑咕隆咚的房屋,每一幢背后都藏着它自己的秘密,每一幢房子里的每一个房间也都关着它自己的秘密;在成千上万个人跳动的内心所想象的事,即使对最靠近它的心脏而言也都是一个秘密!所以我们可以借此联想以及参悟到一些严肃的东西,包括死亡本身。我再也不能翻看我所钟爱的这本宝贵的书了,更别妄想有时间能把它整本读完了。我再也无法窥测这片深不可测的水了,我曾经趁着瞬间的光芒投射在水面上时,隐约看见埋藏在那底下的珍宝和其他的东西。我只是读完这本书的第一页而已,它却一下子跃合起来,而且注定要被永远地合上了。当那水域只有一缕光线在它表面掠过,注定它被永恒的冰霜冻结起来时,我只能站在岸边面对它却一无所知。我的朋友死了,我的邻居死了,我的挚爱都已经死去;一旦死去,这个秘密必然在那个人心中无情地亘古永存,我也会将秘密藏在我自己的心中,直到死去。对于我来说,在我途经的这座城市的某一个墓穴里,是不是有一个长眠者的内心世界比那些忙忙碌碌的居民都更难以令人预测,或者在他们内心深处认为那些长眠者比我更难以理解?
对此,对这种自然不可剥夺的遗产来说,这位骑在马背上的信使跟国王、首相或者伦敦最富裕的商人完全一样。因此,那三个蜷缩在那颠簸的老邮车狭小车厢里的旅客,对彼此来说也都令人难以捉摸,跟各自坐在自己的六驾马车或是六十驾马车里,和随从人员之间,彼此之间永远咫尺天涯,难以预测。
这个信使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往回赶路,时而停下来到路边的酒店喝几杯小酒。他一路都很谨慎,并且让帽子一直歪翘在眼睛上方。他那双眼睛和这身装扮很协调,表面看起来都是黑色的,形状和色彩都没有层次,他的双眼靠得太近,好像害怕离得太远会让别人发现某些隐情。那双眼睛隐在一顶像三角痰盂似的古老的三角帽下,下面是一条大围巾,包裹住了下巴和喉咙,差不多一直垂到了膝盖处。眼睛中有一种凶险的神情当他下马喝酒时,只用左手扯开围巾,同时只用他的右手往嘴里灌酒,喝完又立刻将围巾包裹起来。
“不,杰瑞,不!”信使喊道。他骑着马一直反复思考这么一个问题。“这对你可真不吉利,杰瑞。杰瑞,你是个老实的生意人,这对你干的那一行可真不合适!起死回生——如果我不认为是他喝高了说的醉话就揍我!”
那个消息使他惴惴不安,几次他都脱下帽子去搔搔头。除了顶上剩下的几缕乱发,他的头早已是秃顶。秃得锃光瓦亮的头顶周围的头发却长得又黑又硬,向四面散射开来,又顺着前额伸展下来,几乎快要触及那宽阔扁平的鼻尖了。与其说那是头发,倒不如说像是某个铁匠的杰作,更像是竖满了铁蒺藜的墙顶。即使蛙跳游戏玩得最好的人也会谢绝从他身上跳过去的,因为他们认为从他身上跳过去是最危险的。
杰瑞骑着马小跑着往回走,以便把口信交给银行守夜人,然后再由他交给银行里更大的主管。他带着这口信往回赶时,在夜色笼罩下使他面前出现了很多黑影,仿佛是从那个消息里衍生出的种种幻象,令那年迈的母马心神不宁的幻象,飘忽不定地出现在那牲畜面前。那众多的幻象频频出现,因此它见了路上的黑影都要避让。
这时候,那辆邮车正载着三个彼此难以捉摸的人,轰隆轰隆、咯吱咯吱、摇来晃去地行驶在冗长乏味的道路上。同样的,对他们来说,那夜的阴影也显现出他们那蒙咙的睡眼和胡思乱想所暗示的幻象。窗外,不断地在他们眼前诡异地闪过夜色的黑影。
特尔森银行在邮车里也正在挤兑。那银行职员一条胳膊兜住皮带圈,借助它的束缚力使自己免得撞着身边的旅客,也不至于在马车上下抖动太厉害时给抛到车旮旯儿里去,半闭着眼小憩。微弱的马车灯光透进车窗,车内的一切朦胧地映入他的眼帘,他对面旅客庞大的行李包似乎变成了银行,运行着不可开交的业务。马具的碰撞声也幻化成了钱币的叮当声,五分钟之内签署的支票金额竟与在特尔森银行里花三倍时间所做的业务中签署的支票金额相当。接着,展现在他眼前的是特尔森银行的地下保险库房,各库房保存着这位旅客所熟悉的贵重财物和机密(而且他非常熟悉它们的情况)。他手执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借着微弱燃烧着的烛光穿行检视,发现跟他上次检查的时候一样安全、稳妥、平静。P13-15
苦难是人生的一笔财富,对作家来说尤其如此。查尔斯·狄更斯,这位十九世纪英国批判现实主义小说家特别注意描写生活在英国社会底层的“小人物”的生活遭遇,他的作品深刻地反映了当时英国复杂的社会现实,为英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开拓和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能获得这些赞誉,狄更斯本人的经历确实占了一大部分的功劳。
狄更斯早年家境小康,小时候曾经在一所私立学校接受过一段时间的教育,但是父母经常大宴宾客,金钱上没有节制,十二岁时,狄更斯的父亲就因债务问题而入狱,一家人随着父亲迁至牢房居住,狄更斯也因此被送到伦敦一家鞋油场当学徒,每天工作十小时。或许是由于这段经历,倍尝艰辛、屈辱,看尽人情冷暖,使得狄更斯的作品更关注底层社会劳动人民的生活状态。
十五岁时,狄更斯从威灵顿学院毕业,随后进入一家律师行工作,后来又转入报馆,二十岁时成为一名新闻记者。狄更斯并没有接受过很多的正规教育,基本上是靠自学成才。后来,他成为了一名《晨报》的国会记者,专门采访英国下议院的政策辩论,也时常环游英伦采访各种选举活动。政治方面的所见所闻使他更加关注社会不同阶级人民的生存状况,曾担任过记者的他,作品语言风趣,笔触犀利,创作出一大批经典著作,《双城记》正是其中之一。
在本书中,寓居巴黎的年轻医生曼内塔被埃佛瑞蒙德侯爵兄弟强迫出诊。在侯爵府第中,他目睹了一个发狂的绝色农妇和一个身受剑伤的少年饮恨而死的惨状,并获悉侯爵兄弟为了片刻淫乐杀害他们全家的内情。曼内塔医生拒绝了侯爵兄弟的重金贿赂,写信向朝廷告发。不料控告信落到被告人手中,医生被关进巴士底狱,从此与世隔绝,杳无音讯。他的妻子心碎而死,幼小的孤女露茜则被好友劳瑞接到伦敦,在善良的女仆普络丝抚养下长大。
18年后,曼内塔医生获释。这位精神失常的白发老人被巴黎圣安东尼区的一名酒贩、他旧日的仆人德法耶收留。这时,女儿露茜已经长大,专程接他去英国居住。旅途上,他们邂逅法国青年查尔斯·代尔纳,受到他的细心照料。原来查尔斯就是侯爵的侄子。他憎恨自己家族的罪恶,毅然放弃财产的继承权和贵族的姓氏,移居伦敦,当了一名法语教师。在与曼内塔父女的交往中,他对露茜产生了真诚的爱情。曼内塔为了女儿的幸福,决定埋葬过去,欣然同意他们的婚事。
在法国,查尔斯父母相继去世,叔父埃佛瑞蒙德侯爵继续为所欲为。当他狂载马车若无其事地轧死一个农民的孩子后,终于被孩子父亲用刀杀死。一场革命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德法耶的酒店就是革命活动的联络点,他的那位一家被埃佛瑞蒙德侯爵兄弟杀害的妻子不停地把贵族的暴行编织成不同的花纹,记录在围巾上,渴望复仇。 一七九八年,法国大革命的风暴终于袭来了。巴黎人民攻占了巴士底狱,把贵族一个个送上断头台。远在伦敦的查尔斯为了营救管家冒险回国,一到巴黎就被捕入狱。曼内塔父女闻讯后星夜赶到。医生因其受迫害的经历得到了尊重,使查尔斯回到妻子的身边。戏剧化的是,几小时后,查尔斯又被逮捕。在法庭上,德法耶宣读了当年医生在狱中写下的血书:向苍天和大地控告埃佛瑞蒙德家族的最后一个人。根据这封血书,法庭判处查尔斯死刑。
就在这时,一直暗暗爱慕露茜的律师助手卡尔顿来到巴黎,买通狱卒,混进监狱,顶替了查尔斯,曼内塔父女早已准备就绪,查尔斯一到,马上出发。一行人顺利地离开法国。德法耶太太在查尔斯被判决后,又到曼内塔住所搜捕无辜的露茜及其幼女,在与女仆普络丝的争斗中,因自己枪支走火而毙命。而断头台上,卡尔顿为了爱情,成全别人,从容献身。
如果狄更斯没有惊人的才华,那么全书应该在查尔斯被释放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像个童话一样,邪恶被打倒,正义得以伸张,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大家都欢欢喜喜。可是狄更斯身为记者的思维此刻却为书中的人物命运又出了一个难题,查尔斯医生数年之前在悲愤之中写下的手稿出现了:“我,亚历山大·查尔斯,不幸的囚徒,在一七六七年的最后一夜,在我无法忍受的痛苦之中,对他们和他们的后裔,直到他们家族的最后一人,发出我的控诉。我向这一切罪孽得到清算的日子发出控诉。我向上天和大地控诉他们。”
很显然,往事重提并不总是愉快的。这种旧手稿可不是你会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回味的书信,也更不是在你无辜的女婿刚刚被释放,你的女儿在忧虑之中破涕为笑时你希望看见的陈年旧物。于是,查尔斯重新被抓起来,再次面对愤怒的群众和高涨的仇恨。这一次,居然是正义的人的牢骚伤害了无辜的人,哪有邪恶的影子呢?但生活往往就是这样令人哭笑不得,因为它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这一点也体现在了查尔斯面对审讯受到审判时,他眼中群众们的样子:“于是出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场面。那是群众有时用以满足他们反复无常的心理,或是为了表现他们的宽容和慈悲的一种冲动,或是用以对消他们的暴戾恣睢和累累血债的。这种极不寻常的场面究竟产生于上述哪一种动机没有人说得清,可能是三种动机兼而有之,而以第二种为主吧!无罪释放的决定才一宣布,人们便热泪滚滚,跟别的场合热血直流时差不多。凡是能扑到他身边的人,不分男女都扑上来跟他拥抱。经过有损健康的长期囚禁的他差不多被累得昏死了过去。这也同样因为他很明白,同是这一批人,若是卷入了另一种潮流,也会以同样的激烈程度向他扑去,把他撕成碎块,满街乱扔。”
作为从事过媒体工作的人,狄更斯深知群众的狂热和舆论的力量可以有多么强大,以及它们能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就算是曾经的受害者,就算是以正义之名去行事,人们照样还是有可能做出蠢事来。既然是查尔斯的家人做出的罪行,查尔斯也以正直的人品受到过无罪的认同,那为什么还要他对多年以前的人的诅咒而负责呢?甚至,那个发出绝望的不幸的是,在这一阵阵并不夹杂多少理智的狂热之中,历史往往就此成为定局。
最后,查尔斯得以保全自己的性命,是爱慕露茜的卡尔顿从容地为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愤怒的群众们争着要夺走的东西,卡尔顿却从从容容地献了出来,这也许是连所谓正义的那一方都不能理解的事。狄更斯的作品一向幽默风趣,《双城记》相比他的其他作品而言,算是肃穆、沉郁,充满忧愤的,但在压抑沉闷的故事氛围背后,这种赞扬人性的温暖之处却也层出不穷。
总地来说,《双城记》深刻地揭露了法国大革命前深深激化了的社会矛盾,强烈地抨击贵族阶级的荒淫残暴,并深切地同情下层人民的苦难。作品尖锐地指出,人民群众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在贵族阶级的残暴统治下,人民群众迫于生计,必然奋起反抗。这种反抗是正义的。小说还描绘了起义人民攻击巴士底狱等壮观场景,表现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
狄更斯站在人道主义的立场上,既反对残酷压迫人民的暴政,也反对革命人民过于极端的暴力。在狄更斯的笔下,失控阶段的革命演变成了巨大灾难,狄更斯批判革命人民盲目屠杀,在憎恨贵族社会对他们残酷压迫的同时,自己也变成了一种畸形的社会阶层,除了仇恨和报复,一无所有。这种透彻的觉悟,实在是一味鼓吹革命胜利和结果的作家难以企及的。
《双城记》有其不同于一般历史小说的地方,它的人物和主要情节都是虚构的。在法国大革命广阔的真实背景下,作者以虚构人物曼奈特医生的经历为主线索,把冤狱、爱情与复仇三个互相独立而又互相关联的故事交织在一起,情节错综,头绪纷繁。作者采取倒叙、插叙、伏笔、铺垫等手法,使小说结构完整严密,情节曲折紧张而富有戏剧性,表现了卓越的艺术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