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李三是清末民初一位传奇式的侠义人物,他的故事在京津一带流传甚广。
20世纪80年代,作家柳溪推出了小说《燕子李三传奇》,很快又被改编成电影和电视剧,经过文学艺术的烘焙,瞬间,竟使这位久已淡出人们记忆的大侠家喻户晓。柳溪之子石磅本着最大限度接近生活原型的原则,积三年之功,又写了一部《燕子李三正传》,塑造出一位更为真实的燕子李三。
燕子李三出生在离北京不远的蓟县上仓镇程家庄,生活的年代正是清末民初中国社会最为动荡的时期,小说沿着甲午战争、戊戌变法、义和团运动、辛亥革命及二次革命等给京津带来深刻变化的历史背景展开。
燕子李三是清末民初一位传奇式的侠义人物,他的故事在京津一带流传甚广。他侠肝义胆,从不曾被命运缚住手脚;他穷困而不沮丧,遭痛楚而能超脱,是一位善于在打拼中“自胜”的人物。石磅著的《燕子李三正传》气势磅礴,情节跌宕起伏,将燕子李三的半生描写得活灵活现,从而为广大读者塑造了一个更加真实的燕子李三。
他这一声吼叫不要紧,对于车厢里的两名洋枪手来说那就是下达了执行的命令——五短身材的那名洋枪手立马从自己的绑腿上抽出了一把匕首,他努了努嘴,示意对面那个长着刀条脸的队友按住梁兴的双腿。随着梁兴两声撕心裂肺的号叫,小个子洋枪手毫不留情地挑断了梁兴两个足跟上的大筋,两股鲜血猛地流了出来,透过车厢木板的缝隙不断地滴落到车轮滚过的泥土之中,梁兴也疼得昏死了过去……
正在乡间土道上奔跑的李芬已经望见了远处刘各庄里那个四角都设有炮楼的许家大宅院,他从十七岁学成了北少林的武功、“燕子门”的轻功之后,就在这里担任看家护院队的队长。
这一处四品大员的宅邸,现在的当家人叫许子谦,从他往上数七代的先祖是从辽南的牛庄跟着大清入关的汉军八旗而到此“跑马圈地”的四品文官,给大清帝国的五王爷当差。因为头脑灵活、善于经营,刚到了第二代就坐上了蓟州首富的交椅——被大清朝廷封为御酒的“兴泰德高粱酒”,就出自许家的兴泰德大烧锅;“兴泰德杂粮栈”、“兴泰德绸缎庄”……不一而足,都是在蓟州举足轻重的大买卖。这些买卖的依托就是当年入关时跑马圈下的那两千多顷荒地和三百多顷山林——安居京城的五王爷并不要粮食,他要的是定数的银两,于是许家就办起了烧锅酿酒,一下子提高了高粱、玉米的价值,多余的银两自然就落入了许家的腰包。
许子谦满脸因为小时候出天花而落下的麻子坑儿,所以佃户们当面尊称他为“许大爷”,背地里却叫他“麻大爷”。别看这位麻大爷面相不好,可是却很有面子——他借着品酒的机缘认了清朝唯一的一位满族状元崇绮为干爹,没出几年崇绮成了同治皇帝的岳父,许子谦自然也就成了干亲国舅爷,他在刘各庄一跺脚.蓟州的衙门都得直打战。捐资助学、修桥铺路的好事麻大爷没少干,所以许家大院厅堂的正中才挂上了当朝光绪皇帝御笔钦题的樟木牌匾.上面刻着“乐善好施”四个描金的大字。
此时,许子谦正在宅邸的二进院里接待着清朝内务府广储司的委署主事安大人,院内正中安卧的玉海鱼缸旁边摆放着两只硕大的四方木桶,正面书写着“贡酒”两个隶体大字。
委署主事安大人指着那两只四方酒桶说道:“许掌柜的,请你一定按期把这批‘兴泰德烧锅酒’送到内务府,这是老佛爷亲自点名儿要的,她老人家要在甲午海战一周年的祭典上用,以祭奠阵亡的将士们。”
“安大人,请您放心,我一定如期将酒送到内务府!”许子谦说完便做出了手势,请委署主事安大人进到大厅里落座交谈。安大人用手势客气地礼让了一下,二人便并肩向上房走去。
许家大院的后围墙正冲着刘各庄北面的那条乡间土道,一路奔跑的李芬来到了这里,他稍稍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喘息,纵身一跃便手足并用地攀上了许家大院的高墙。李芬站在东北角的炮楼边上,迅速地扫视了一下院子里边的情况,接着便轻盈地一跃而下,落地之时躯体蜷成了一团儿,如同小猫着地一样的悄无声息,他飞快地直起身子,像游龙一般地蹿向了二进院的方向。
离刘各庄不远的东南方向矗立着一座有些简陋的教堂,要不看它房山上竖立的那个木头十字架,绝对让人想不到它会是一处神圣的殿堂,跟村公所也没有什么区别。这就是杨津庄的基督教堂,老乡们俗称它为“英国堂子”。此时在州河东岸骡马交易市场上被“燕子门”一伙兄弟打死的王子云的尸体已经停放在了教堂的礼拜堂里,恰好来到京东教区巡视教务事宜的北京亚斯立基督总堂的英国籍主教约翰·布朗先生正在为他作着安葬前的祈祷。教堂的一名神职人员站在旁边的一张桌子跟前,轻轻地、匀速地摇着发条唱盘机的摇把。让《安魂曲》深沉、低缓的旋律飘荡在礼拜堂的空中……
“兄弟,大哥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你就安息吧!”王子风望着灵柩中弟弟的遗容,咬牙切齿地说着,“我一定要跟李芬这帮燕子门儿的歹徒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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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燕子李三正传》的情怀
不久前,柳溪大姐驾鹤西去,留下生前种种作品,以飨后人。
记得大学刚毕业,分配到文联理论研究室,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阅读柳溪大姐的文字。她的《生涯》以及后来的诸多作品,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为此,我极为认真地为她写了评论。
在她的小说中,不仅看出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风骨,也能看到革命事业对她熏陶和改造的轨迹。在漫长的革命与文学的路途中,她不仅完成了战火的洗礼,亦开始了对文学的顶礼膜拜。然而在她所跋涉的文学之路上,却始终荆棘丛生,坎坷艰辛。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各种“运动”,她几乎无一幸免。而她作为一个女作家所经历的诸多不幸,几乎都可以在她的作品中寻到蛛丝马迹。
幸运的是,改革开放让柳溪大姐这一代老作家迎来了文学的春天。自此她的作品如“井喷”般不断出版,且荣膺了文学界众多奖项。柳溪大姐在她漫长的一生中,经历了无数不幸和苦难,而这些全都成为了她取之不竭的素材。她为人大度,性格开朗,似乎总是能看破红尘,于是便得以解释她在晚年,为什么会尤为喜欢充满传奇色彩的题材。诸如《超级女谍金璧辉外传》《燕子李三传奇》。她喜欢谍战中正义与邪恶间智勇双全的较量,她崇拜飞檐走壁、仗义行侠的隐者,以及那些劫富济贫的“江洋大盗”,那才是她灵魂深处的某种向往。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柳溪大姐的儿子石磅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之前的那些年,石磅和姐姐,一直生活在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大院里。或者那里浓郁的电影氛围,影响了他们姐弟,从此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上,续写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学以及电影人生。
石磅的文学梦,或许因传承了母亲的基因而显得与众不同。他的《混血》《第七种毒草》以及《新世纪儿的忏悔》,颇有母亲风范。后来他似乎游离了文学界,又回到荧屏或银幕;或者在长影成长的那些岁月,才是他难舍的追寻。
在柳溪大姐的追悼会上,再次见到石磅。他说他沿着母亲的创作思路,再次叙写了《燕子李三正传》。为此,他像母亲那样,走遍“燕子李三”出没的地方,并深入民间,采访到更多关于主人公的信息。便是在这样的基础上,由石磅打造、升华的这部作品,便有了更为丰富的内容、更为深厚的底蕴。
《燕子李三正传》这部由母子共同铸就的崭新文本,堪称传奇。
石磅所做的这一切,是对母亲的告慰,亦是他代表母亲,对众多读者的报答。
赵玫(作序者为天津市作家协会主席、著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