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机》是作者颜非目前唯一的一本专集，选收了作者十来年创作的三四百首诗里的百余首。既有短诗，也有组诗和长诗，包括《猫眼里的事件》、《易腐烂或腐败的》、《我在古代的爱情》、《景龙村轶事》、《我说小爱》、《在人类的屋顶上走动》、《鱼，玄机》等。

《鱼玄机》是一部颜非的诗集，其中，收录了作者创作的八组诗歌，分别是《女儿病了》、《一首轻松的诗》、《景龙村轶事》、《玫瑰》、《孔里镇》、《我说，小爱》、《鱼，玄机》、《我在古代的爱情》。作者在诗中，常常将小说的元素进行精致的最大化，通过时空的切换展，使命作品展现出一种厚重的历史感现，却又兼具现代回味，充分显示了四通八达的艺术“勾搭”能力。其中，《鱼，玄机》曾获福建省百花文艺奖。

猫眼里的事件

易腐烂或腐败的

杯子境遇

缄默的酒，或是唇

我的变异

玻璃店

椅子发出声音

折叠的刀

女儿病了（组诗）

慢慢消逝的事物

想要发芽的骨架

一个胃病患者眼里的烛火

剥开夜黝黑的皮肤

文屏巷

焦虑症患者

姐姐

这个夏天是一尾生猛海鲜

打铁街

谁把我掏空

开元路

一场雨下来

一块墨在海里游着

小慧

鳞片一样滑亮的日子

走神

一把钥匙在体内游动

我那带着罪恶感的爱情

比喻

鲸背上的村庄

关节炎

我是危险的

我卑劣地接近她

宽恕

一首轻松的诗（外一首）

山巅

她冰凉的身子

蜘蛛

不被轻易说出的话

斧头

这个冬天

哑 巴

时间的水已漫至我的喉舌

隐蔽的罪人

药片

有些事情

他的舌头

玫瑰（外一首）

大雾泼向我

雨中的杨厝路

石磨

清明1

这个缺盐的人

把自己也抽掉

我有太多的忧郁

曾姑娘巷

枇杷

柳火

花豹子

蛛丝马迹

他掏出烟

掘墓者

剃不掉的胡子

空房问

聂小青

土豆

春天

来火车站接我的人

木耳

鸟飞过的瞬间

灰尘

在马路上飞奔的人

十面埋伏

拾荒者

我有一张蚂蚁般的脸

洋葱

我在古代的爱情（组诗）

景龙村轶事（组诗）

蚯蚓1

我要改掉所有的陋习

河流

泥潭

挖土机

大雨中的狗

自行车

鸟

蜘蛛侠

路过低矮的平房

蚯蚓2

我说小爱（长诗）

好佳大排档

蛾子

鲜花开遍屋顶

骨质增生患者

一只半夜醒来的钟

慢慢浮现的事物

潘金莲

小慢或张小咪

四月二十三日，一个人的荒芜

孩子，我看不见你

那个春天

我所遇见的

不安

阅后即焚

赊店老酒

那只蹿得飞快的松鼠

冬天即景

快乐五菱--

比如

失眠记

羞愧书

鸟巢1

鸟巢2

她们或者二黛

梅列

跳舞兰

在夜里拔钉子的人

百家村

孔里镇（组诗）

割玻璃的人

秋风起

给小樵的情书

一只钵的前生今世

一车猪在马路上飞奔

蟋蟀

帝王史

有关鱼死亡的陈述报告

散歌

刀喝多了雨水（外一首）

四个章节

草木之心

吞剑的人

长苔藓的人

两坛好酒

在人类的屋顶上走动

月亮是人类的子宫

暮色

活到这份上

七小姐

一个人的战争（外一首）

弹簧刀

旧录像带

雨中买烟记

丑陋的人

蓼花路

蚊香

天色阴沉

瘀伤

空衣服

清明2

老女人

蝴蝶2

蝴蝶3

快枪手

病人

霞梧寺

鱼，玄机（长诗）

后记

景龙村轶事（组诗）

一、傻子曹呆

曹呆，即曹傻子，一直对着我笑

那是一九七六年的春天，山花开遍四野

我的妹妹在傍晚落地

曹傻子跑过来凑热闹，伸长脖子往门里挤

他长年一件破布衫，裤脚高挽

一只黑狗向他狂吠

他是几个顽童赶着跑的傻子

在他后面起哄，丢泥巴

他从不发火，常手舞足蹈地领着

一群小疯子跑遍全村

曹傻子是幸福的人，他让这灰色的村庄

有了些许笑声，甚至有了点颜色

任何时候，他都兴高采烈地傻笑着

即使父亲病死时，他也没有滴下眼泪

多年后，我遇见的曹傻子

是老了的曹傻子，他一脸皱纹

笑得像枯萎的花瓣。一只老土狗

在他脚边蜷缩，喘着粗气，舌头耷拉

二、寡妇李优

李优斜倚门栏，翘起兰花指嗑瓜子

舌尖轻吐，红唇翕动。两只土狗在门前嬉戏

梨花四处纷扬，坟冢上青草萋萋

一年过去了，她和许多男人调过情

让我怀恨在心。我是村里唯一的书生

那天，她又向我抛来媚眼

旗袍下的乳房鼓胀，腰肢柔软

修腿隐约浮现。李优李优，我念着她的名字

把她压在雕花床几上，她要走我的初次

我要走她水底的叫声、泛香的身子

李优，她像蛇一样缠绕，窒息地

用舌尖吸走我的髓。我像月色一样

一泻千里。我说要娶她做媳妇

她躲在锦凤被衾里笑个不停

不行，她说不能耽误了你。眼里烟雾氤氤

身子香软，她抚摸着我的小兽

再次进入她。那天正是她

两年前出嫁的日子，长我四岁

是异乡人，她离开景龙村时，梨花落尽

我在炕上发烧，梦见她的身子像一场大雪

覆盖我。之后数年，我再没碰过女人

三、赌棍苏乞

苏乞剁下一根指头。指头像根青葱

在地上弹了一下，一只土狗叼着跑远

他在地上打滚。他是爱翠莲的

而翠莲已被垂涎已久的牌友占有

当夜悬梁而去。苏乞痛不欲生

狗一样在地上喘息、落泪

他决定离开景龙村，就像那根指头  离开自己，不再回来

草房被他一把火烧得干净

他是那根流血的指头，被时光叼得老远

再回到村里的苏乞已是苏七爷

身后一群跟班的黑衣人

那逼死翠莲的人早在前几年没了踪影

他回村修建父母亲和翠莲的坟墓

他从没向谁提起什么

但有传言说，他是以豪赌起家的

四、神女巫琴

自幼没了双亲，巫琴是把喑哑的琴

不爱说话。她的美

冷到骨髓里

她年轻得让一枚针尖滴血

她以占卜为生，通晓阴阳两界

乡亲找她和冥界的亲人

取得联系。她会让一枝悬在沙盘上的树枝

写字。她能发出死去的亲人

生前的声音，讲着他们

在阳间曾发生的或在地下的事

巫琴每次做完法事

就像一颗雪水浇过的白菜

大汗淋漓而皮肤青白

巫琴，十九岁的巫琴，是那把焦尾的琴

她睡在自己着火的屋子里

再也没有出来

五、景龙花雕

他在藤椅上晒太阳

多像一枚藤叶垂下脖颈

衣服干瘪。酒幡被风翻动

一瓶老窖散发着酒味

他翕动的唇似乎有点渴

他翻晒发霉的身子

回想以前，发酵般的肌肉

让酒窖里的婆娘垂涎

就有一个叫花雕的女人勾走了

他的精血和魂魄

她是酒和毒药，她说

是吮吸生命的酒虫

精美的坟墓

他整天抱着她使尽力气

想在酒窖里生下一堆花雕

那阵子是幸福的

十里酒香让一条河醉得一塌糊涂

直至花雕突然凋落

那天酒流了一地的血

酒窖就在火里灰飞烟灭

他疯了般哭瞎了眼

往后的日子像一段带着灰烬的

枯枝，毕剥作响  他活在往事的尘埃中

太阳暖暖地照着他深陷的眼眶

眼眶足以装下一个酒的村庄

他的唇动了一下

没能说出什么

六、木匠谈七

木匠谈七蹲在长满藤蔓的木屋前

像座朽了的木雕。他是村里最老的木匠

那些堆得整齐的木头是他远房亲戚

木花屑是他镶着花边裙子的女儿

数十年来，他为乡亲选木头做家具

和木头们睡在一起，闻新鲜的木头味儿

他说，感觉自己是只幸福的松鼠

景龙村在天暗之前电光一闪，他那远去的

天空和年代也闪动一下，三十年前

谈木匠会把刨子、锉刀和墨线盒放在一只

绣着小花的军用书包里，那时他健壮得

像头牛犊，曾在夜里背着他的媳妇

爬上村里最高的山，小媳妇穿红棉袄

在他的背上咯咯地笑，颤得枝头的蝙蝠乱飞

谈木匠却在一场大水中失去了他的女人

他疯了般跑断腿，砍倒山上所有的树

他再也没有娶过媳妇。谈七想做的最后一件事是

把自己放进一块量身定做的上好木头里去

七、歪头文炳

文炳叔歪着头

我骑在他的歪脖子上撒过一泡尿

湿了衣服，他还呵呵笑着

。他是我见过的一个怪人

罗圈腿走路，手在身旁一甩一甩的

在劈柴挑水时，动作更是夸张

他和村里人打招呼，老抬起手臂

总让人想到一棵歪脖子树

伸出它枯槁的枝丫

文炳叔的头是歪向右边的

那个年代。他被说成最顽固的右派

他被几个人拗断了脖子

到现在，我还听见

他脖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八、麻子梁丙

梁丙一脸的麻子，像干瘪的马蜂窝

他是景龙村账房的先生

他把酸枣枝算盘挂在裤头四处走动

酸枣枝算盘是祖上账房传下的

到他已是第五代。他的手指细长优美

拨弄算盘珠子时噼啪作响的声音

总让庭院外的麻雀飞得老远

他着长衫，干净利索

讲话像算盘子那样清脆

他还用蝇头小楷记账  毛边纸账本是用灯绳串掇起来

麻子梁丙的眼睛眯得越来越小了

一撮山羊胡子很精神地留着

他常从身上摸出两个硬币放在手心

仔细地翻看。他常去的供销社

仅有一些地瓜、土豆在柜台里待着

供销社，灰头灰脸的土墙上

写满一个时代的标语

一道夕阳将他的影子印上了墙壁

九、屠夫孔武

孔武曾出镖途经昆山岭，杀黑风峡匪首

解放后，隐姓埋名在村里以杀猪为业

孔武不杀牛，他说牛被杀前不挣扎

只流眼泪。临死的牛有大静、大悲哀

孔武只杀猪，他抓、捆、捅、刺、砍

继而割、切，游走刀锋，一气呵成

总有人在旁拍掌叫好。一块块冒着热气的肉

便放上案摊。猪头雄踞案摊一角

村人用猪头祭拜，都向他预定提取

孔武带回村的婆娘是上过女子学校的女人

知书达理，对乡亲友善，常救人于危困

他们安顿下来的几年，倒过得油润而畅快

却不知有仇人入村，某夜突袭孔家

刀光飞闪黑血喷射，哀叫过后，复归沉寂

婆娘惊坐于床，一束清冷月光飘进窗内

孔武身中数刀亡于床沿，三个仇家

也毙命于地。村人以之为奇事

村人为身怀六甲的婆娘厚葬孔武后

婆娘收拾细软离开景龙村，不知去向

十、花痴清莲

清莲一脸妩媚，腰肢柔软

村里的后生喜欢她木瓜般的胸脯

她穿花棉袄，扎长辫

常低着头咬指尖，吃吃地笑

有阵子看不到她了

她被锁在屋里，寒心地哭

妈妈说清莲生病了

那天，她散着长发、裸身

疯笑着跑遍景龙村

她是第一个我见过裸体的女人

浑身被一种跳跃的光芒笼罩

没有人能接近她

那晚，月亮自得要死

村里的狗狂吠后，平静得出奇

没有谁再见过她。后来，妈妈说

她变成池塘里的莲花了

十一、倪瓦匠

暮色在头顶一晃而过，一匹河流

携带万两黄金远去

我拾石子丢向他。他转过头嘿嘿笑着  脚下的长条木凳发出吱吱声

他爬上屋顶唱歌，像鸟一样走动

拿乌瓦换掉被冰雹打坏的瓦片

他要在另一场大雨前

修补好那些日子的漏洞。他有时会喊

“小子，到河里打点水给我”

我就跑到河边摸鱼。有时炊烟

刚从烟囱里冒出，他会很兴奋地闻着

就有人出来叫，倪瓦匠下来咯

他没有双亲、媳妇，一间茅草房

塌了又盖，盖了又塌

但倪瓦匠砌的砖墙懂得冷暖

那天他为我掏鸟窝，摔下来时

竟像猫一样站得稳稳的

还嘿嘿地笑。一切是那么短暂

倪瓦匠，我离开景龙村后再没有见到他了

十二、土匪高盖

他在河里洗澡，枪挂在脖子上

女人在岸边喂马，乌云翻滚

兄弟们在森林里驻扎，群鸟乱飞

高盖，光头土匪，彪悍孔武

他的身世始终是个谜

那时，我目睹秀丽山河

目睹风云交会的天际，想起景龙村

正惨遭外寇蹂躏，我便吐出血

他浑身带泥从河里爬起来

将我平放在案上，兄弟们走过来

我的女人抱住我饮泣

他的枪支在胸前晃着。他伏身

说，大好河山，当心怀敬畏

不久率众南征，全歼外寇

兄弟们浴血死伤过半

村里复归安宁。当时，我断了一臂

女人早成泥土。而他身受数弹

仍若无其事与村民煮酒笑谈

数月后，我随逐渐壮大的队伍

辗转数地，不再为后人所知

2005－11－2007－01

P99－113

致江湖上温柔厮杀的大侠

颜语晨

十年。

从我六岁到十六岁，这本诗集随着我慢慢长大。这一以时光为笔，穿过悠悠岁月的小札，他用了十年来完成。其间，每每见到他的朋友出了新书，都问他是否要出一部？他没说话。而此刻，抚摩着经由沧海桑田沉淀下来的铅字，想着从我诞生之前便笔耕不辍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事急不得。有些情感与思绪，需要温火细烧，由时光焖着捂着，才能煮成一壶有滋味的老茶。

大侠让我写序的时候，讶异之余竞不知从何下笔。

我想写一点我和他的故事，但既怕写离题，又怕写成“这首诗具有怎样的社会背景。流露出诗人怎样的思想感情”等等，他让我打消顾虑，写出自己、让自己开心就好。我不懂诗歌，而他身边又不乏才华横溢的诗友。问他原因，他的目光里尽是把我当成诗一样的柔情：因为你是我女儿。

于是想起他那首《女儿病了》：“女儿咳嗽，呕吐，身子倾斜／我感觉她在慢慢地洁白、柔软／和轻，但我忽略了有点干红的嘴唇／和唇隙间发出丁点叫声／我就这样抱着她／像抱着暖暖的棉花。”长大后曾抱着同学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像棉花？抱起来暖暖的那种。”同学淡淡地说，那是因为你穿着羽绒服。我一下子沮丧了好久。想起生下来半条胳膊长的我，确实让爸爸当作无可比拟的羽绒服，冷了抱抱就暖和，热了脱下等冬天来再穿上。

而父亲的角色确是一株大树——小时候我常玩的游戏，因妈妈不在家而鼓囊着一堆眼泪的我准备号啕时，他急中生智想出“爬树”的游戏。他作扎马步状，让我踩着他的脚背、膝盖、手臂进而登上肩膀，稳坐泰山。我总垂着眼泪鼻涕笨手笨脚地乱爬，有时一不注意便滑下来，他便手疾眼快地扯住我的衣领放到他脖子上，那时觉得我是那个历经磨难，登上世界最高峰的美少女战士。

这样让我骄傲膨胀的游戏消停了几年，有一回大约是五年级，考试考不好了正要落泪，他又挑起眉毛，目光炯炯地说，还记得小时候玩的游戏吗？快快快！我实在没心情闹腾，小孩子的游戏长大了有什么意思呀，幼稚。我闷闷地想，眼泪落成瀑布。最终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上他如同大侠一般宽厚的肩膀，虽然感受到他依旧坚硬的背有微微的颤抖，但那种征服全世界的舒畅，至今难忘。

十六岁的我难过时要求再“爬树”，但发觉——这曾经是我整个世界的男人似乎比我还瘦弱，便咽下失望与忧伤让自己细嚼慢咽。想来这种独自消化情绪和经历的成长让我更为清楚地认识到，他的老去，在我成长之后。我于是渐渐成为释放阳光和温暖的羽绒服，能够在极深极深的夜里，看黎明前的黑暗怎样深邃地刻画他粗糙皮肤上的纹理，用无尽的光热来裹抉或浅薄或深刻的烦琐生活。

我记得有过一段漫长与灼热的夏日。我上小学的时候，他常守着电脑里的股票，有生意便驾着五菱车飞奔在汗水浸泡的夏日。他开着车在循规蹈矩的世界里横冲直撞，“不载客，只拉货／……突突突……／仿佛拖拉机飞奔，偶尔停下来抽个烟／看路边女子花枝招展／养心悦目。唤起对美好生活的想念”，还充满豪情地说“开五菱的人都很牛逼／更牛逼的只有我们／写诗，喝点小酒，开着五菱”（《快乐五菱》）。这样的诗，有别于他“幻融于实”的风格，却让我在诗句中寻到光阴嬗变的感动，于琐碎的世事中提取洗练的情感，是不是另一番生活的深意？而我喜欢在颠簸得快要散架的车上唱歌，因为这样歌声会有使人入迷的颤音，或是把四面窗户拉下来，让急风灌进闷热的车子，吹得我睁不开眼。听着后排的货物撞击车身的声音还可以寂然沉睡。我是极为喜欢那辆很有敞篷车般流浪味的五菱车的，即便上了初中他买了更好的车子，我还是在皮具味浓厚的空调车里无比怀念童年的感觉。一种无法言说的，大侠带着他的小妖精闯荡天下的滋味。

曾担心他为生活的琐碎会丧失对生活的热情，还好他会写道：“你只顾着将我剥开／而我那四处洋溢的味道／总让你泪流满面／是的，对于生活这已足够／我能做到的是隐藏着热烈的味道般地／隐藏着对生活的爱。”（《洋葱》）是啊，一个内心真正强大的大侠，从未言说在飘摇的世界里遇到怎样的艰辛不易。他努力让通向未来的路变成坦途，因为不管是小妖精还是他的女人都希望有一个温暖稳定的避风港。于是嚼碎了苦痛安慰自己，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上将生活过成一首诗。很喜欢鲍照的《拟行路难》：“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乐观的人总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洋葱，热烈地感化身边的冰冷。而真正的幸福就是，在既有的艰辛不易里，不再害怕眼泪。生活是一首诗，但绝不是挥手写就的千古名句。这其中滋味，自然需要剥开生活的洋葱，边洒泪边感受。既然选择剥开生活的洋葱，就让它所有的热烈化作泪水感动曾经莅临的苦难。泰戈尔说了，“世界以痛吻我。我要回报以歌”。所以大侠相信所有的付出终会有回报。

准备结尾的时候，我看到电脑右下角的深夜时间，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未完成的作业。而我本身却觉得以写序的形式了解一个亲密而又疏离的男人，是一件值得欣喜值得付出的事情。我虽不能以诗歌的评析标准赏析他的诗歌，却可以在他的诗句中刨索生活的真谛，以及这个为了别人不再误会我是他女朋友而留起胡子的男人。这个男人在渐渐变老，胡子像被烟头烧过一样缱绻，像是缠绕着他关于生活和梦想的诗句。而作为他生命的延续，我却在青春期里与他一周相处不到两天，他那又衰老了一分的样子，每每想起总会热泪盈眶。  只因为我觉得应当像个大人一样好好探讨他的作品，认真地写一篇“处女序”，以弥补我在学校而非在他的身边做他冷了可穿热了可脱的羽绒服的遗憾。在翻书稿的时候看见这几首令回忆翩然而至的诗，便写下我们的故事和感受，描述我们多年后仍会感激涕零的温情。而没有再展开评述：他的诗，是纪念一种正在凋亡的诗意：他的内心有着古代侠士情结；等等。

很久没有脱离应试文章的枷锁写一点自己的东西，大侠估计已经等不及我大显身手了吧！而我这点墨水还需生活来打磨，期待奔向未来的自己也能够写书，然后让也许已斑白两鬓的大侠写序。大侠的诗歌我还没看完，只因他还未完全老去，还须在江湖中闯荡。其路漫漫，个中之味，还得蘸一点儿时光，配盏烧酒，一首首品尝呢。

十年。过往时光已是无从追寻的长歌了。而我愿意在岁月的嬗变中，谛听岁月长流的跫音，伴着古城的日光，与山溪的轻柔，陪着慢慢老去的大侠与生活温柔厮杀。

2015年10月6日

这部诗集，选自我十来年创作的三四百首诗里的百余首。

入选的未必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我喜欢的，它呈现了某个时期的写作状态和思考。未能收录完整，些许遗憾，些许念想。

这是我目前唯一的一本专集。尘世中，一点小欣喜。

谨此感谢我身边的亲人和朋友。

作者

2015年5月

温厚怜悯的情怀，匹配很强的叙述能力……代表作《鱼，玄机》最大的成功，是对历史、现实、时空的巧妙切换，达到游刃有余的地步；以细腻阴柔克服了千硬泥宴的通病，显示了四通八达的艺术“勾搭”能力。

——陈仲义（评于《厦门优秀文学作品（2004—2013）·诗歌卷·导言》）

诗写人物往往很难见佳，但在颜非笔下，以二三十行的篇幅刻画的人物却鲜活可感，颇具个性……在当下一窝蜂似的流行方式写作中，颜非独树一帜，不可多得。

——韩作荣（评予2008年5月号“西湖”“汉诗”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