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积极参与“三二九”广州黄花岗起义
1910年11月中旬,孙中山约集黄兴、赵声、胡汉民在马来西亚庇能(槟榔屿)举行会议,商议再次举义广州,成功后,由黄兴指挥进攻两湖,赵声兴师由江西攻南京。为夺取广州起义胜利,革命党人在香港设立统筹部总揽一切,优先办理筹款、购械的相关事情。朱执信、胡毅生、姚雨平、陈炯明等属于统筹部下的调度课成员,他们经常出入广州,秘密活动。
在联络会党方面,朱执信再次与广东番禺的李福林、李雍、李湛、林驹、李伍平,南海的陆常、陆领、李锦、梁炳球,三水的陆兰清、陆幅,顺德的谭义、郑江、张炳、黎义、陈林、刘世杰、吴培等人联系,以备响应起义。
在宣传方面,朱执信同邹鲁、马育航、叶夏声、陈达生、凌子云等编辑出版《可报》。批评时政,影响很大。1911年4月8日,温生才刺死广州将军孚琦后,《可报》借机报导,言论相当激烈。22日,当局予以查封。
在组织方面,孙中山等人决定精选一批骨干分子,组成选锋队(敢死队),作为先锋。选锋队初定500人,但实际只有300多人。队员多由朱执信选定。为接纳和隐藏选锋队员,朱执信等租赁房舍38处,分置机关,以设公馆或米店的方式将军械掩藏起来。运输枪支弹药则由徐宗汉、庄汉翘、卓国兴等女志士以嫁娶的方式进行。
4月8日,统筹部决定4月18日发动起义。但由于该日温生才刺杀广州将军孚琦,清方严加防范,加之美洲等地的筹款和从日本购买的军械尚未到齐,起义推至26日。4月23日,黄兴由香港潜入广州,在越华路小东营5号建立起义总指挥部。黄兴看到清军在城内搜捕党人,觉得局势危殆,为了保存实力,建议由赵声率领选锋队300人到香港暂避。事后,黄兴获悉新军二标将于月内退伍,若不及时发动,则失去一臂之力。又闻李准从广东顺德调来防营,其士官多为党人,正可乘机起事,遂将起义时间改为4月27日(阴历三月二十九日),但由于清方突然全城戒严,搜捕革命党人,使参加起义人数锐减。黄兴遂于4月26日晨决定改期再举,“令各部即速解散,以免搜捕之祸”。当天,数十秘密机关陆续遭破坏,选锋队员分批撤回香港。对于起义一再延期,朱执信感到很无奈,并认为这种做法失信于人,但他还是以大局为重,服从决定。同时他又立刻赴顺德县乐从墟联络会党,建议会党改由乐从渡澜石直趋佛山,进逼广州。可是到了晚上,黄兴又决定孤注一掷,仍按原计划于4月27日发动起义。朱执信对此甚为不悦。他说:“此次改期之议,余意殊不为然,以已发之命令,不宜随意变更,且当选锋群集于广州之时则不动,至遣散之后则又动,今人数未及当日之半,欲期成功事殊难言。”
尽管如此,朱执信仍以大局为重,坦言:“今日之事,革命也,宁有万全,既公决举事,我亦必从行。”27日下午3时,革命党人纷纷到黄兴寓所,听候命令。当时,朱执信本来有别的任务(发动民军),无需亲临战场,激于义愤,他坚决要求参加战斗,有人指着朱执信仍旧穿着的两截长衫风趣地说:?若御此衫奈何能陷阵?”朱执信笑言:“是何难!”遂用刀将长衫下半截掉,手持两颗炸掸,毅然“从黄胡子(按,指黄兴)去拼命!”朱执信割袍上阵的行为,在党人中传开,个个称赞,成为美谈。
27日下午5时30分,为便于进入督署,黄兴、朱执信等人乔装日本人进谒总督。黄兴乘第一轿,朱执信乘第三轿。事前,与督署辕门卫兵约定“下轿即挥白布为信号”。但辕门卫兵突然变计,开枪射击。黄兴、朱执信等人英勇反击,冲人两广总督署,与清军展开激战。革命党人四处搜索两广总督张鸣岐,他们投掷炸弹,炸坍墙壁,引起火灾。朱执信所带一队二十几人,出总督署不远正好遇关候补道台李象震乘坐四人轿赶来,轿夫吆喝“李大人来”,众误以为是水师提督李准,一齐向其轰击,当场把他打死。朱执信在冲锋陷阵中,被后到的选锋队员误击,伤及胸腿,血染外衣,但他不顾疼痛,仍奋勇作战。不久,大批清军到来,冲散了起义队伍。朱执信知道大势已去,不可再战,镇定地折人横巷,辗转行至双门底,避入林云陔家中,在林家居住了两夜。朱执信认为林云陔家中所藏军械较多,为安全计,便转至他处。翌日早晨,他改服换装,从容不迫地离穗赴港,寄寓胡汉民处。因他这种从容不迫、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朱执信被许多志士称为是个“不晓得有险字”的人!
南海、顺德等地的会党,因消息隔阂,未知起义又按原计划发动并已失败。他们于4月28日起事,陆领率队直人杏市、乐从、占领鳌溪公局,缴取器械。次日又取道澜石湾到佛山。李准获悉后,马上派人前去弹压。会党与清军展开激战后便撤退。顺德县容奇、龙山、九江等地的会党也纷纷响应,后在清军的镇压下失败。
参加此次起义的130人中,除少数幸存外,战死和被捕牺牲的有100多人。起义失败后,革命党人潘达微通过善堂出面,收殓烈士遗骸72具,安葬于广州黄花岗。在随后的革命征程中,朱执信对死难烈士们表示了无限的崇敬。1912年他任广东核计院院长时,与邓铿、周之贞、潘达微等向广东都督呈文,请拨款修建纪念碑文。1919年,他又与邹鲁具名公开登报,广泛征集有关黄花岗起义的历史资料,以备编成信史。
广州“三二九”起义,历史上又称为黄花岗起义,因为起义烈士归葬之地为黄花岗得名。黄花岗起义虽然失败,但革命党人的英勇牺牲精神,在海内外产生了很大影响,促进了革命高潮的迅速到来,“一时风声所播,全国震动。虽夙不赞成革命者,得知林时壤、方声洞、喻培伦等七十二人死义之勇,与海防诸同志据米店为守,以数人抗巡防营千余人,相持至二日夜之久,卒能脱险而出之事,无不奔走相告,眉飞色舞。”“由是而清廷上下震恐失措,民众万万愈有‘曷丧偕亡’之志。至武昌振臂一呼,而天下皆应,则正以三月二十九之役,为之先声!”孙中山在美国芝加哥得悉“三二九”起义失败后,认为此役义军的勇敢英烈,为世界各国所未曾有,“革命之声威从此愈振,而人心更奋发矣”,起义虽然失败,“然其影响世界各国实非常之大,而我海内外之同胞,无不以此而大生奋感”。1921年12月,孙中山在《(黄花岗烈士事略)序》中又称这次起义之后“全国久蛰之人心,乃大兴奋,怨愤所积,如怒涛排壑,不可遏抑,不半载而武昌之革命以成,则斯役之价值,直可惊天地、泣鬼神,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1924年5月2日,孙中山《在岭南大学黄花岗纪念会的演说》中又说:“革命事业,在七十二烈士虽然失败,但是他们死得其所。在我们后死的人看起来,还可以说是成功。所以我们今天来纪念,就是纪念他们当时的志气,纪念他们以死唤醒国民,为国服务的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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