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率先对全球技术史进行了恰当的叙述,摒弃了少数人所发明创造的事物的一贯史话,进而对人们及社会所应用的技术进行了分析。对人们通常所持有的技术的重要性具有可变性的观点,本书作者重新做出了评价——这些技术包括的范围很广,从口服避孕药、信息技术,到航空、原子弹,以及整个世界的大量技术领域。
这些还未被认识到、但却极其重要的技术实例涉及范围极其广泛,从西班牙的合成汽油到埃及的喷气式战斗机;从日本的人力三轮车到纳粹工厂的捕鲸船:从美国的毒气室到拉普拉塔河的肉类产品包装厂;从前苏联的拖拉机到土耳其的战列舰。通过说明这些技术的重要性,《历史的震撼》一书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在过去或目前所形成的对技术和社会之间关系的看法。
《历史的震撼》结合政治史、经济史和文化史,对我们目前正生存在一个一直不断变化的时代的思想发起挑战。书中同时指出,人们常常忽视在21世纪将具有最重要意义的技术。在消除有关所谓“信息时代”的错误的未来主义观点中,本书强调——并用实例说明——要用一种全新的思路探讨历史与技术两者之间的关系。
本书作者大卫·艾杰顿(David Edgerlon)从宏观的角度,全面客观并独辟蹊径地对20世纪世界科技史的发展进行了经典的记述和解读。本书内容涵盖极其广泛,涉及了1900年以来全球范围内整个的技术与发明、创新及应用的技术历史,它的表述框架是从技术的重要意义、时间、生产、维护修理、民族、战争、杀戮、发明与创新等方面进行的,每个方面都是由翔实的事例和准确的数据组成,精辟独特,与众不同。作者从每项新技术的产生、应用、传播与普及以及技术在各个历史阶段的作用出发,把整个20世纪异彩缤纷的技术史话展现给世人,以便让人们充分体会到技术对人类社会和自然世界所产生的作用。
技术的重要性不同于技术的普遍性或技术的有用性。了解使用和有用性之间的差别及普遍性和重要性之间的差别是极其重要的。经济技术史学家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们认为技术对经济的重要意义就在于,使用一项技术的费用或益处与使用可供选择的其他最佳技术的费用或益处之间的差别。因此,当罗伯特·佛吉尔(Robert Fogel)对19世纪美国铁路的重要性进行评定时,他不是通过一种假定,即如果没有铁路,人和货物就不可能被运送,而是通过比较铁路和其他运输方式,包括骆驼和四轮马拉货车来作出评定的。经过粗略计算,他发现铁路使美国1890年的经济产值增加了不足国内生产总值的5%。因为当时美国经济增长速度非常快,这就等于说,若没有铁路,美国经济得等到1891年或1892年才能获得1890年有铁路时所获得的产值。20世纪的机动化、电气化或民用航空的作用与这么详细的评定并不一致,然而我们能够想象没有机动车或飞机的世界生产状况(尽管一个没有电的世界只在某些方面是个不同的问题)。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火箭和原子能被看做是改变世界的技术而深受人们的喜爱。但是,一旦火箭和原子能技术的费用及其带来的益处都被计算的话,它们同样很可能已使这个世界变得更贫穷而不是更富裕。
许多人不赞同这种与事实相反的历史,因这种历史援引了根本没有发牛的事情作为依据,这同样不能令人满意。而事实情况的确如此。然而如果我们想合情合理地评定技术的重要性,这么做也是避免不了的,因为大多数技术评定已都隐含有令人难以发现的、与事实相反的、通常对争论至关重要的论断。
隐含的、与事实相反的论断就隐藏在使用等同意义这一等式的背后,这个论断就是技术没有替代。举两个轶事例子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一篇报刊文章想象了没有计算机的世界会是一幅什么样的情景,结论是没有计算机,世界几乎根本不可能正常运转,因此计算机是极其重要的。这就等于在问如果所有现存的(数字电子)计算饥突然停止运行,世界会怎样。第二个例子是20世纪最后几年里电视节目中关于一位日本经营权威人士的故事。这位人=L认为互联网给人们带来了一个崭新的地球公民时代。但这个节目采访是通过互联网进行的,采访中连接不断出故障,而且无论怎么处理,连接质量都很低。节目主持人跟这位倒霉的智者开了一个温柔的玩笑,但他却没有意识到真实的玩笑。很长时间以来就已有了与在旧金山的人进行交流的能力。早在19世纪晚期,人们就已能够通过电报进行交流;长途电话从20世纪早期起已成为可能。有关世界各国公民及跨越国界的市场等等的信息也都一佯可以通过电报、电话等进行交流。
20世纪价格上最激动人心的一项变化就是电子通信价格的变化,其结果大量削减了打电话的实际费用(大约削减了99%),并使其他资料的大众化传播成为可能(如在网中)。同样,第一个世界若没有计算机的例子,是假定没有可替代计算机的东西,但我们可以使用其他可选用的东西,用不同的方式处理事情。当然,计算机处理事情要比其他可选用的东西处理得更好,而且相对于计算机的众多用途来说,很可能没有可代替计算机的其他选择,但这正是人们需要掌握的地方。问题不是计算机能做什么,而是计算机做得有多么好,计算机还能做什么用别的方法不能做的事情。
正是由于发明的数量庞大,总是有可比较的其他选择。在电子计算机之前有计算机器。穿孔卡机器用于大规模数据处理,数学计算利用“计算机”组来进行,而这些“计算机”组是通过机器(常常是电力机器)来运算的。计算尺是设计车间的重要工具(大型工业用计算尺与学校学生们使用的计算尺相去甚远)。机械模拟计算机出现之后,随之出现了数字电子计算机。还有潮汐预测器和解微分方程的积分器等。除数字计算机外,电子模拟计算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几十年里在复杂系统的设计中也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电子通讯先于因特网出现:电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年代里还在继续传送着大量的长途信息。电话和无线电被广泛使用。有线电视和高频无线电传送电视面世已有几十年了。在CD之前已有许多种声音播放形式:胶片、聚氯乙烯唱片、录音机和磁带录音机等。给猫剥皮、打仗、产生能量等的方式不止一种。这些可选择的方式常常令人难以想象,即使这些方式已存在多时。我记得20世纪中期我问过工程学生,除长距离电子通讯卫星外,还有什么其他可替代的方式,结果他们一种也没找出来。当时恰好是世界再一次被电缆包围的时刻,不是电报那个伟大时代重复使用的铜电缆,而是光导纤维通讯电缆。尽管替代物常常很难被发现,但它们无处不在。发明及人们使用发明时表现出来的心灵手巧表明,我们应该对那些发明替代物进行比较,可是由于世界变化的方式是如此之多,要想与过去的或可替换的世界进行比较,那可是难之又难。
隐含的、与事实相反的论断认为,技术没有选择性,这是一种极端的论断。更普遍的论断认为,没有可与其比较的选择,因为最新的技术基本上更有效、效率更高、能力更强,通常比其所取代的技术更好。但一种东西要得到广泛的应用,它也不必一定要在整体上比它之前的东西更好,它只需稍微比它所代替的东西好一点就可以了(假设当时更好的技术将取代较差的技术)。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很容易明白这一点,尽管这经常被看做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曲别针到处都有,但它遍布各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它是一项有着惊天动地的重要性的技术。实际上,它无处不在,简单,其设计几十年不变,进展速度平稳,消耗的能量不大,所有这一切似乎都表明,曲别针只不过是一项小小的技术。重要的是,我们知道我们生活中没有它是不行的。因为发明,我们有不同寻常的一揽子纸张整理技术,每一种技术都有其独特的使用方式。把纸张归拢到一起的方式很多:用大头针别住,用订书钉钉住,打洞并用“书库标签”固定住,用透明胶带粘,放在活页夹或其他种类的文件夹里,装订成书,等等。我们那么爱用曲别针是因为就众多用途来说,曲别针比其他可替代物稍微就好那么一点点——我们都知道它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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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关于技术历史的书都是针对各个年龄段的孩子们写的,而本书却是一本适合所有成年人的技术史书。很久以来,我们的生活时刻都离不开技术,因此我们对技术了解颇多。从经济学家到生态学家,从文物研究者到历史学家,人们对我们周围的物质世界以及世界的变化情况持有多种不同的观点。然而讨论技术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的议程表却往往都是由新技术的倡导者们制定的。
每当我们谈起技术,就会想到新奇的事物和未来。几十年来,“技术”这一术语已经与发明(新思想的产物)和创新(新思想的首次应用)紧密相连。技术讨论的核心总是围绕着研究、开发、专利和该技术早期阶段的应用。谈到技术就会使用传承这一术语。技术史的记载方式大多以发明和创新日期作为历史编年基础进行记录。20世纪最有意义的技术通常可以概括为以下几项,即飞行(1903)、核能(1945)、避孕(1955)及互联网(1965)等等。我们知道变化正在不断加速地进行着,而新事物的影响越来越强大。权威专家们认为,技术的出现使世界开始进入一个崭新的历史时代。在这个新经济、新时代及我们的后工业化和后现代化状况下,现在的知识与过去的知识大都联系不大。即使在后现代的时代里,发明家们也“具有超前意识”,而社会却受到过去的束缚,因而人们认为社会适应新技术的速度迟缓。
世界上到处充满了新奇事物,这个世界的确在发生着根本性的变化,但这种思想方式却不属于新奇事物。尽管注重未来本身就意味着创新,但这种未来观我们早已有之。在19世纪,人们认为发明者们具有超前意识,科学和技术进步的速度超过人类社会能够应对的能力,这种想法是很寻常的。到20世纪早期,这种观念被冠以“文化滞后”的称号而受到学术界的尊重。在20世纪50年代甚至更晚时期,人们可以直截了当地说,科学家们“天生骨子里装有未来”。到20世纪末,未来主义的思想早已变得陈腐过时。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技术的未来一如既往,无甚大变化。知识分子声称还有一种新型未来,一种“后现代”建筑风格预示了的未来。而这种新型的未来要靠旧式的技术或会改变一切的工业革命得以实现。
在技术方面,当未来主义被宣布过时之后很久,未来主义又重现其魅力,人们被它再次激发起热情。技术同以往一样继续走向未来。看一看2004年3月27日美国国家宇航局(NASA)研发的X-43A航天飞行器首次成功飞行的例子。尽管飞行器持续飞行了仅有10秒钟,这一成功的消息却传遍了全世界。“从小鹰镇(Kitty Hawk当年莱特兄弟首次飞行成功之地)到X-43A,历经了一个世纪的平稳进步,”一家报纸撰文评论道,“从时速7英里到7倍音速充分表明了具有强大动力的飞机一百年来的飞行发展状况。”很快,我们就将会享受到从伦敦到澳大利亚几乎瞬间就能到达的旅行。
就在这一技术史表面之下隐藏着另一个技术史,使这个旧史话漏洞百出。在1959—1968年期间,B-52战略轰炸机每隔几周就从加利福尼亚的爱德华空军基地起飞一次,每次机翼下都挂载一个X-15飞行器。飞机一进入高空,X-15飞行器就启动火箭引擎并迅速转由12名身着银色增压航空服的“试验飞行员”驾驶,速度达到音速的6.7倍,几乎触及到了宇宙的边缘。正如汤姆·伍夫(Tom Wolfe)在《太空先锋》(The RightStuff)中评论道,这些飞行员大部分都是作战老手(其中之一是第一个踏上月球表面的N.A.阿姆斯特朗),他们瞧不起“罐头里的香火腿”式的宇航员。虽然这些飞行员很有名,但X-15飞行器的精英飞行员们却只剩下痛惜,正如其中一名飞行员所说,在20世纪90年代,他仍然是“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飞行员之一。对此我感到自己太老了。比我更年轻的人应该获此殊荣。”过去与现在甚至更直接地被联系在一起。把X-43A和其助推火箭一起载入高空的B-52轰炸机也是X-15研究项目中所使用的B-52轰炸机,制造于20世纪50年代,是当时世界上仍在服役的最古老的B-52轰炸机。此外,X-43A飞行器的主要技术是超高音速燃烧冲压喷气发动机。这一技术已有数十年的历史,曾应用于20世纪50年代英国设计的一枚地对空导弹——“警犬号”中,并一直应用到20世纪90年代。总之,这个故事完全可能这样来描述:“20世纪50年代的飞机发射了非载人超音速燃烧冲压喷气飞机,这种超音速燃烧冲压喷气飞机的速度比20世纪60年代的太空先锋飞行员驾驶的飞机还要快一点儿。”
想一想被人们使用的技术的历史,可能就会形成一幅完全不同的技术画面,实际上是发明与创造的画面,一个无形的技术世界就会出现。这使我们对技术时间这个概念进行再次思索。这个概念是像现在一样以创新为基础、按时间线索绘制而成的。更重要的是,这改变了一直被我们看做是最重要的技术的画面。这样就出现了全球历史,而以创新为核心的技术史的说法尽管声称具有普遍性,却根据不足。这将出现一个与通常的现代的编排方式不一致的技术史。这一技术史驳斥了一些创新中心论的设想。
这种新技术史将大大有别于以往的技术史。比如,被看做是工业革命特征的蒸汽动力在1900年比在1800年更重要。甚至在工业革命的领先国家——英国,蒸汽动力的绝对重要性在工业革命以后仍在继续增加。英国在20世纪50年代消耗的煤比在19世纪50年代多得多。在2000年,世界各国消耗的煤比1950年或1900年都多。世界上的汽车、飞机、木制家具和纺织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世界各地的船舶吨位不断增加。我们还有汽车、火车、收音机、电视机和电影院,对纸张、水泥和钢铁的消耗数量不断增加。图书的产量继续上升。甚至20世纪晚期一项重要的新技术——电子计算机也已活跃几十年了。在后现代社会里,既有长达50年之久的老式轰炸机,又有已建立40年的核电站。还有许多可追溯的技术——新远洋客轮、有机食品和在“真实”乐器上演奏的古典音乐等。有关人口老龄化,甚至死亡及20世纪60年代的摇滚乐明星方面的产品销量仍然很大。孩子们在祖父母们儿时就已经看过的迪斯尼电影的伴随下长大。
以应用为中心的技术史并不只是把技术时间向前推移。布鲁诺·拉图尔(Bnlno Latour)曾恰当地评述道,无论是前现代时代、后现代时代,还是现代时代,所有时代的技术都混杂在一起,难以分清。现时的技术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我们工作时既用旧的东西,也用新的东西,既有锤子,又有电钻。在以应用为中心的技术史中,技术不仅会出现,也会消失或重新出现,还会跨越世纪混合在一起,相互搭配。20世纪60年代晚期以来,全世界每年生产的自行车远远多于汽车。在20世纪40年代,令人胆战心惊的断头台又可怕地出现了。20世纪50年代,有线电视的使用率下降,而到了20世纪80年代又出现了复苏。被人们认为已过时了的战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所发挥的威力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不仅如此,20世纪还有许多其他技术复兴的事例。
以应用为基础的技术史对技术进步的时间顺序排列问题影响很大,而不仅仅是打破了其时间排列的整齐性。我们认为最有意义的技术也会发生变化。我们对技术重要性的记述是以创新为中心的,而且与现代技术事项的记录有关,特别的新技术被认为是记录的核心,是最重要的部分。在这个技术史的新画卷上,20世纪的技术不仅仅包括电、大规模生产、航空航天技术、核能、互联网和避孕药丸,还包括人力车、避孕套、马匹、缝纫机、脚踏纺车、用氢和氮高压合成氨工艺(Haber—Bosch哈伯一博施工艺)、煤的氢化、硬质合金工具、自行车、瓦楞铁、水泥、石棉、滴滴涕(DDT)、链锯、电冰箱等。在纳粹德国的征服中,马匹所起的作用远远大于V-2飞弹。
基于应用的技术史及新技术发明史的主要特征是,几乎所有的技术都有许多可供选择的方式,如有许多军事技术,多种多样的方式可获得电能、为汽车提供动力、储存和管理信息、切割金属及为建筑物封顶等。然而,许多技术史都把技术描述成是唯一的,好像没有任何可供选择的方式或根本不存在其他的方式。
基于应用的技术史的一个特别重要的特征是它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全球性技术史。这个全球性技术史涵盖了世界上使用技术的所有国家和地区,而不仅仅是发明、创新集中的少数几个地方。在以创新为中心的历史记录中,大部分地区没有技术史;而以应用为核心的历史记载中,世界上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技术史。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涉及世界各地所有人口的技术史,这些人口大部分是穷人、有色种族及半数女性人口。从应用的角度看待,技术史指出了20世纪涌现的新奇技术的重要性,这些技术迄今在技术史上还没占有一席之地,其中包括有关贫穷的新技术。这些技术被遗漏的原因是人们认为贫困国家只有传统的地方技术,缺少富裕国家的技术,并受制于发达国家的技术暴力垄断。一想起城市,我们不仅要想到阿尔伐城(Alphaville),还应想到(用汽油桶等临时搭建的)简陋棚户区(bidonvilles);我们不仅要考虑勒·柯布西耶(Le Corhusier)有计划地建造的城市,还应考虑到那些杂乱无序的贫民窟。这些贫民窟不是由大承建商建立,而是多少年来由千千万万个普通老百姓自己建造的。这就是我称之为“克里奥尔式”技术的地区,因为这些技术从其发明地传播到了其他更多地方。
这种新的看待技术史的方式的结果把我们的注意力从新技术引向旧技术,从大技术引向小技术,从引人注目的技术引向平凡无奇的技术,从男性技术引向女性技术,从富人技术引向穷人技术。而这一新技术史的核心是对整个技术历史的重新思考,包括富有的白人社会中大的、引人注目的、男性的高新技术。但事实上,尽管所有这些批评性分析,我们对20世纪的有关生产方面、男性方面及物质方面的技术和历史还没有一致的记述。我们还有一些重要的问题及一些重要的有争议的问题要提出来,这些问题都还尚未定论,有待讨论。
以应用为核心的历史记述也驳斥了创新中心论技术史的一些已确定了的结论。比如,它批驳了“一个民族的创新决定其民族的兴衰”这一说法;20世纪最有创新精神的民族并没有成为发展最快的国家。这种以应用为角度看待技术史受到了令人震惊的批评,也许是因为以创新为中心的技术史未能对发明和创新给予充分的记述。创新中心论技术史的焦点是某些技术的早期历史。这些技术后来才显示出它们的重要性。发明和创新史应注重某一时期的所有发明和创造,无论这些发明和创造后来成功与否;也应注重所有技术的发明与创造,而不只是那些著名的、被认为是最有意义的、因而受到人们喜欢的那些技术发明与创造。传统的创新中心论技术史包括比尔·盖茨,而发明、创新技术史还会包括英格瓦·卡普拉德(Ingver Kamprad),一个靠大规模生产并销售木制家具而发财的人。他成立了宜家(IKEA)公司,有些人认为他的财富超过了盖茨。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技术史还应包括大部分失败了的发明与创新因为大多数发明从未得到应用,许多革新项目没有成功。
创新中心论的观点也误导了我们对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的本性的理解。依据这一观点,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正如他们自己表现的那样,就是创造者、设计师和研究者。然而他们大多数人的工作一直主要是对技术产物和技术过程进行操作和维持。他们只关注技术产物的使用,而不是这些技术产物的发明或过程的进展情况。
鉴于以创新为核心的未来论在讨论技术问题中的重要性,历史可以成为重新思考技术的一个非常有利的工具。历史揭示出技术未来论在很大程度上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现在对未来的想象显示出对创造性令人吃惊的、明显的缺乏。以特别枯燥冗长,并曾保证给世界带来和平的那些技术为例:从铁路到汽船,从无线电到飞机,直到现在的互联网,这些通讯技术似乎使世界变得越来越小,把全世界的人们都联系到了一起,并确保使世界永久和平。一些具有破坏性的技术,如大型装甲战列舰、诺贝尔发明的炸药、轰炸机和原子弹等的破坏力如此强大,以至于它们也要迫使世界制造和平。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新技术会解放那些受生活压迫的人,旧的阶级体制会因新技术的要求而在英才管理制度下瓦解,少数人会获得新的工作机会,如汽车时代的司机、航空时代的飞行员、信息时代的电脑专家等。妇女也会因从真空吸尘器到洗衣机等新的家庭技术,而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随着技术打破国界,各国之间的差异会逐渐消失。政治体制也会因技术最终在世界各地的一致性而趋于一致。
这些论断要完全令人信服,就得否认它们的历史。这些论断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也确实否定了自己的历史。甚至最近历史的被抹杀也是连续性和系统性的。例如,在1945年年中,轰炸机不再是创造和平的技术,取而代之的是原子弹。我们一想起信息技术,就会忘记了邮政系统、电报、电话、无线电和电视。当我们庆祝网上购物成功的时候,邮购商品价目表就消失了。人们讨论基因工程及其带来的积极影响和消极影响,好像除此之外从未有过任何其他改变动、植物基因的方式,更不必说增加食品供给的方式了。过去的做事方式及过去的未来学运行方式的历史,将驳斥大部分现代的说法而成为新奇的事物。
我们需要清醒地认识到,这种对过去技术史的未来学研究已经影响了我们的历史。从中我们了解到,我们的重点放在了发明和创新以及我们认为最重要的技术上。从低级、中级知识分子和宣传者们的作品文献中,从威尔斯(H.G.wells)的书籍到美国国家宇航局公关官员发布的新闻稿中,我们可以得知对技术和历史的一整套陈腐的说法。因为这些说法不太有助于我们的理解,所以我们应该仅把它们看做是问题的基础。20世纪具有最重大意义的技术是什么?世界是否已经变成了一个地球村?文化是否落后于技术?技术对社会和政治具有革命的还是保守的影响?新技术要对最后一百年来经济的迅猛增长负有责任吗?技术是否改变了战争?技术的变化速度一直在增加吗?这些就是本书试图回答的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能在经常被质疑的创新中心论的框架内找到。
如果我们不再想“技术”,而是思考“技术产物”,这些问题的回答就变得容易得多了。考虑如何使用技术产物而不是技术,将把我们与我们熟知的世界而不是“技术”所在的陌生世界直接联系起来。我们说到“我们的”技术,意思是指一个时代或整个一个社会的技术。相比之下,“技术产物”不适合这样的·时代或这样的整个社会,因而不能产生经常被人们看做是独立的历史力量。我们把这个技术产物的世界当作成年人来讨论,而把技术当作孩子。例如,我们都知道,尽管技术产物在全社会广泛使用,但对这些技术产物的最终控制及其使用在社会中及各社会之间却是高度集中的,一方面技术产物的所有权和其他形式的权利,另一方面技术产物的使用是完全分开的。世界上大多数人住在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工作者在属于别人的工作场所工作,使用属于他人的工具。实际上他们似乎拥有的许多技术产物都常常附有赊欠协议。在社会内部,国家或小团体有过多的控制权;一些社会拥有的技术产物远胜于其他社会。在世界的许多地方,大部分技术产物被外国人掌控。技术产物归某些人所有,而技术却不是这样。
对于科学技术的发展来讲,整个20世纪是人类科学技术发展进步最快的一个世纪。伦敦皇家学院教授、英国杰出的历史学家大卫·艾杰顿(David Edgerton)在他的新著《历史的震撼:1900年以来的全球技术史》中对20世纪全球技术史进行了宏观的慨述和系统的解读。
大卫·艾杰顿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学者,他的论著曾发表于《展望》、《伦顿书评回顾》、《自然》、《时代周刊高等教育增刊》、《卫报》等杂志。当译者有幸获得翻译这位著名学者的著作的机会时,是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能将这部解读20世纪技术史的著作翻译给广大的华语读者甚是荣幸,担心的是由于民族、文化及逻辑思维等等的差异,惟恐不能充分正确地感悟领会到此书的精髓而不能体现作者要表达的思想理念,故在此书的翻译过程中,译者查阅j'大量的相关文献,努力做到无论从思想上还是逻辑上尽可能忠实于原著,并在语言方面做到更便于读者理解与欣赏,因为语言是文化的载体。
该书以宏观的写作框架方式不但从技术史的重要意义、时间、生产、维护修理、民族国家、战争、杀戮、发明与创新方面进行了概述和解读,而且还改变了以往关于技术史采用编年史的写作方式,而采用以技术应用为主线的全新逻辑方式来表述技术的发展进程。作者在这部描述世界技术史进程的书中几乎涵盖了20世纪所有新技术的发明创新与应用,及在此之前的旧技术在20世纪的应用。作者列举了大量经典的事例和众多精准的数据,将20世纪世界技术的发展进程以一种独特的思维方式展示给广大读者,使人们在阅读此书时会有一种别样新鲜的思想空间。
20世纪最具有重大意义的技术是什么?世界是否已经变成了一个地球村?文化是否落后于技术?技术对社会和政治具有革命的还是保守的影响?新技术要对最后一百年来经济的迅猛增长负有责任吗?技术是否改变了战争?技术的变化速度一直在增加吗?这些就是艾杰顿在书中试图回答的一些问题。他向读者们提供了一种对于科学技术史研究的全新思考,继而从根本上纠正了我们在过去或目前所形成的对科学和社会之间的关系的看法。
《历史的震撼》这部书涉及范围非常广泛,它从古老的旧技术到现在先进的高科技、从贫穷地区的技术到富裕发达地区的技术、从发明创新方面的技术到因为发明创新而产生的衍生技术,作者用一种全新的表述方式对这些技术做了全面的概述和精辟的解读。作者试图通过此书让人们更清楚地认识到世界上大部分的变化是通过技术的普及而发生的。鉴于人们做事的技术能力及认识所限,艾杰顿对技术的说明将尽可能使人们更清楚地了解技术是如何发展的,技术是如何对社会本质进行解释的。比如技术在解放生产力并在生产力增长方面所起到的作用,就让生活在“变化速度不断加快”的时代里的人们重新认识和理解技术的重要性。技术的发明创新及技术的应用使世界发生了愀本性的变化,人类的每一次文明进程无不是与技术的进步紧密相连,想一想人类的发展历史好像没有任何一种其他可替代的方式存在。
译者在翻译此书的全程中,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心灵的震撼,这种震撼来自译者对该书在思想上的感悟和理解.因为纵观世界技术史可以使人们深深认识到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内涵和真谛。重新思考技术的过去可以在洞察技术问题的同时更加帮助我们认识到发明创新是一个民族强大繁荣的根本。从代表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蒸汽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化学、大工业、钢铁及新通讯,第三次工业革命的电气化、机械自动化、电控生产流程、航空运输和无线电.以及当今的电子计算机、航天工业和基因工程等等方面得到的认识证明了重视科学进步的民族才大有希望。
翻译的过程也是一次再创作的过程。有识者认为翻译应是统摄原意另铸新词,但如果译者没有准确把握和正确领会原著的思想内涵和精髓,即使是语言畅达清丽也是不能释放出原著的耀眼火花的,故译者尽量努力使一部原汁原味的作品奉献给广大读者。并能在阅读作品的同时既能了解到知识,又能真正领略到异域文化的思想。
在本书的翻译过程中,感谢礼长智、郎井成对本书译文的录入、加工润色等方面所给予的大量帮助。另外,对范修斌、陈明哲、孙燕燕、图元策等给予的帮助,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特别要感谢的是编辑谭燕女士,正因为她对本译著总体的指导与帮助.才使得本译著得以尽早面见广大读荷。
由于译者的经验和知识局限,书中肯定会存在一些可商榷之处,望广大读者给予指导教诲及谅解。
郎淑华
2007年秋于沈阳
“一种对纷繁杂乱的技术感到模糊并喜新成癖的所有牺牲者的修正。不可思议的资料,而且资料绝对准确”。
西蒙·詹金斯
“《历史的震撼》以全新的冲击力撞击着读者:新视角,新研究,新思想。大卫·艾杰顿使我们不得不对现代技术史进行重新思考。”
菲利普·贾尔南德斯一阿梅斯托教授
“大卫·艾杰顿对某些事物的观点非常重要。《历史的震撼》就是我要慢慢品嗜、使用的一本书”。
《国民的富裕与贫穷》的作者卫·兰德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