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阿德娜·谢尔盖耶夫娜·艾伏隆
(1912—1975)
玛丽娅·别尔金娜
母亲领着女儿行走,两个人,
艰苦平凡中透露出尊严。
也许,上帝正注视着我们,
也许,我们只能留下悲叹……
1918年
“在严酷的未来,你要记住我们的往昔:我——是你的第一个诗人,你——是我最好的诗。”这是玛丽娜-伊万诺夫娜·茨维塔耶娃当年为年幼的女儿阿莉娅写的诗句,阿莉娅长大以后牢牢记着母亲的嘱托,并把这些诗行引用在献给母亲的回忆录当中。在革命岁月和二十年代初,在莫斯科,凡是遇见玛丽娜·伊万诺夫娜的人,都会记得她的女儿——两条腿很长,身材瘦瘦的小姑娘,天生一双蓝得出奇的大眼睛,目光锐利,严肃,那神情完全不像是个女孩子。
明眸——两汪宁静的湖水,
蕴藏着造物主神奇的发现……
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她们母女俩都形影相随:她们一起去艺术宫(如今作家协会设在那座楼房里)参加文学晚会,诗人巴尔蒙特、勃洛克、别雷、茨维塔耶娃常在晚会上朗诵他们的诗歌作品;她们一起去蒙苏罗夫斯基剧院创作室;一起去沙地尼古拉大街,到巴尔蒙特家里去做客。巴尔蒙特曾写道:“这母女俩,更像是两姐妹,生就的诗人心灵,力图完全摆脱平庸的现实,在幻想之中自由生活,目睹这种精神不能不让人感动,在类似的艰苦条件下,换了别人,准会垂头丧气,在贫病交加中等待死亡……这母女俩却是苦行修炼、具有奉献精神的人,看到她们,我心头不止一次重新鼓起勇气,而在此之前,内心的锐气和力量几乎丧失殆尽……在大饥荒的日子里,如果玛丽娜还有六个土豆,她会分给我三个。”母亲把食物送给别人,会得到年幼的女儿阿莉娅的默许,尽管这女孩儿才七岁,她自己也在挨饿,就已经懂得了有饭吃要跟别人分享;她常常把自己少得可怜的食物分给身体瘦弱的妹妹伊丽娜,妹妹饿极了会哭闹喊叫,1920年伊丽娜饿死在保育院里,还不到三岁……
玛丽娜·伊万诺夫娜和阿莉娅当年在鲍里斯格列勃巷的住所既舒适又宽敞,对开的双扇门颜色雪白,前庭楼梯上铺着地毯,住宅里房间很多,坐落在不同的楼层,小小的楼梯、台阶,上上下下,从一个地方通向另一个地方,恰好能适应演员们古怪的癖好。现在,这所住宅里来了一些新住户,厨房成了公用的厨房。玛丽娜·伊万诺夫娜整个冬天都住在一个房间里,她害怕去以前的育儿室取她需要的书籍,因为那里比大街上还要寒冷。一个白铁打造的小火炉,起了个名字叫“资本家”,它几乎吞噬了所有的家具,女主人不加分别地劈、砍、锯,把桌子、凳子、柜子全都弄成劈柴,以便生炉子做饭取暖。 “没有面粉,没有面包,跟邻居借来的一普特土豆,只剩下十二磅,放在书桌下边,这就是全部的储存了!……无政府主义分子沙尔利拿走了谢廖沙那块布瑞考特牌老式金表,妈妈去找过他上百次,既要不回表来,也见不到钱。(这种牌子的金表现在值一万两千卢布,能买一普特半的面粉。)”
玛丽娜·伊万诺夫娜还曾坐火车到乡下去,指望用东西交换食品。不料每次出行的结果都跟期望相悖,也不像别人那样多少都有所收获……她过于相信别人,日常生活能力太差。她耐着性子排长队买定量供应的鲱鱼,买面包,用小雪橇往家里拉烂土豆,那些土豆是从公家贮存土豆的地下室里挖出来的,按着名单出售。然后她和阿莉娅再进行挑选,几乎要扔掉一半,剩下能吃的,就从小火炉里夹出几块燃烧的煤炭,点燃茶炊,在里面煮土豆。玛丽娜·伊万诺夫娜试图用茶炊熬黄米土豆粥,弄得堵塞了水龙头,茶炊再也不能流水了,结果,茶炊变成了煮饭锅。
“阿莉娅,清洗东西,准备去幼儿园!”
阿莉娅收拾几个盆儿、一只小桶、一个军用铜水壶,把它们清洗干净。玛丽娜·伊万诺夫娜就带着这些家什出门,去坐落在莫恰诺夫卡街的幼儿园,凭借就餐证领取午饭,然后去普列齐斯金卡街的食堂,多少还能得到一点儿食物,那是几个好心人安排的。顺路她还要排队买面包,把背包、桶都装满,踩着街上的雪堆、顶着呼啸的风雪回家,走路特别小心,生怕摔跟头,怕盛在桶里的汤撒出来。阿莉娅在家里等候,房间里不开灯,很黑,她害怕老鼠,就用被子把头蒙起来,房子里的老鼠到处乱跑,胆子大极了。妈妈终于回来了,她点燃小火炉,把汤和粥一股脑儿都倒进一口锅里,在火炉上加热,然后母女俩坐下来吃饭。如果有人帮忙,或者能弄到吃的东西,这样的日子凑合着能“填饱肚子”,不过,常常遇到什么东西也弄不回来的时候,那样的日子只好忍饥挨饿了……
所有这些经历都属于日常生活!至于说到生存意识:“……精神生活有进展,我写诗,写剧本,阿莉娅写她的笔记。”
一张红木桌子,玛丽娜·伊万诺夫娜既在上面切菜做饭,也在上面洗衣服,洗衣服的方法独出心裁:她把衣服平铺在桌子上,用刷子蘸上肥皂水使劲刷。日常生活容易对付,很快就会清洗完毕。母亲和女儿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阿莉娅面前的笔记本很薄,是带横格的练习本,玛丽娜·伊万诺夫娜使用她自己的手稿本。小火炉的温度有限,房间里总是寒气逼人,只有把皮袄披在身上才暖和一点儿。阿莉娅写字很认真,不遗漏一个词,她知道,母亲写作的时候,自己不能打扰她,不能让她分神。阿莉娅所写的,全都跟她的玛丽娜有关。她知道,卡萨诺瓦是什么人。她知道剧本《奇遇》、《凤凰》。她知道长诗《少女王》、《跨上红骏马》、《叶果鲁什卡》。她知道,在那饥饿寒冷可怕的年代里,母亲写了多少首诗。她知道,她全都知道!她常常是第一个听母亲朗诵的人,有时候还会提出自己的看法,给母亲出主意,因为她随时都在母亲身边。
“阿列奇卡,你说,剧本《奶奶》‘最后一个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该是什么呢?是不是叹息?或许她在叹息中咽了最后一口气,这样写是不是更准确?”
P1-4
这母女俩,更像是两姐妹,生就的诗人心灵,力图完全摆脱平庸的现实,在幻想之中自由生活。
——巴尔蒙特
你是个绝顶聪明的姑娘,这样的天赋务必要珍惜。你对很多问题的观察、判断、见解都很深刻,你的写作能力非常出色!
——帕斯捷尔纳克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文集。这是她(阿莉娅)写给我的书信,描写苏维埃体制下的日常生活(街道、市场、幼儿园、排队、乡村等等),还写梦境、读书感想、人物印象——所有文字都准确地反映了一个六岁孩子充实的内心生活。真想把她手写的笔迹复制出来,她所有的笔记全都在我手边。
——茨维塔耶娃
译后记
(苦难选中这母女作喉舌)
写下译后记的标题《苦难选中这母女作喉舌》,须先说明这句话的来历。
2011年6月,我用了将近两年时间翻译的传记《玛丽娜·茨维塔耶娃:生活与创作》(安娜·萨基扬茨,上中下三卷),列入魏东先生策划的“文学纪念碑”丛书,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不久从网上看到了凌越先生写的书评《苦难选中这女人作为喉舌》。当时我还不认识这位书评家,看了他的文章,我很感动。现摘引两段文字如下:
“三卷本的《茨维塔耶娃:生活与创作》我连续看了几整天,我的心情追随着她动荡的命运而沉浮,为她早年相对安宁的岁月而欣慰,为她和艾伏隆的重逢而喜悦,也为她遭受的悲惨命运而扼腕痛惜。这就是一个真正诗人的命运吗?苦难就是她辉煌的冠冕。整套书的扉页上引用了茨维塔耶娃女儿阿里阿德娜·艾伏隆的一句话:‘这是诗人中最悲惨的遭遇,它让真正的诗人永远感受恐惧。’她没有看到的是,茨维塔耶娃的命运也在激励着真正的诗人。
茨维塔耶娃是缪斯不朽的女儿,而缪斯原本就是记忆女神的女儿,那个残酷时代的罪行在茨维塔耶娃美妙的诗句中被完整地记录,这是美对恶的报复。”(该文刊载于《时代周报·时代阅读》,2011年6月20日)
安娜·萨基扬茨用了二十多年写作这部八十余万字的传记,翻译这部书稿,起初我很犹豫,书太厚重,怕力不胜任。当时曾打电话给高莽老师谈及此事。高莽老师跟我说:“那么大部头的作品,翻译出来有多少人看呢?二十个?”我知道,高莽老师是为我着想,担心耗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却得不偿失。
看了凌越先生的评论,我很高兴,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欣慰,他为这部传记花费了几整天的时间,其真知灼见让我佩服,尤其是那句“这是美对恶的报复”!格言一样掷地有声!
此后不久,我通过魏东先生的帮助,得到了凌越先生的手机号码,打电话向他表示由衷的感谢。那时候才知道,他不仅是评论家,还是诗人,对俄罗斯白银时代的诗歌情有独钟。
此后不久,2011年11月25日,魏东先生给我寄来了茨维塔耶娃女儿的回忆录,建议我通读并进行翻译,由于前面译过那部传记,对茨维塔耶娃母女的生活有所了解,所以读这本书相对容易一点,不过心情却很沉重。
茨维塔耶娃的女儿阿里阿德娜·谢尔盖耶夫娜·艾伏隆,小名阿莉娅,1912年10月5日出生于莫斯科,十岁跟随妈妈出国寻找父亲,在捷克布拉格郊区生活三年,在法国巴黎市郊生活十二年,一直过着清贫的日子。她在法国的实用美术学校学习绘画,后来在杂志社找到了工作,画插图,当翻译。1937年3月独自回到苏联时,她才二十五岁。随后她父母和弟弟相继返回苏联,1939年8月27日,她第一个被捕,紧接着内务部警察又逮捕了她的父亲谢尔盖·艾伏隆。以“法国间谍”的罪名判处她八年徒刑,在集中营劳动改造。1941年她母亲在中亚小城叶拉布加上吊自杀,父亲被处决,她都不知道任何消息。1948年8月27日刑满释放后,按规定不准返回莫斯科,她在梁赞一所艺术学校当美术教师,不料只过了一年半的自由生活,便再次被捕,罪名依然是“间谍”,终身流放到叶尼塞河流域的图鲁汉斯克,直到1955年才获得平反。经历了十五年的监禁磨难,终获自由后,她开始整理母亲的手稿、笔记,为出版母亲的著作奔波忙碌,1975年因心肌梗塞在塔鲁萨医院去世。阿里阿德娜只活了六十三岁,其中十五年在国外漂泊流离,十五年在监禁中痛苦煎熬,二十年整理母亲的遗稿,因此她写的一篇文章标题是:“我过的不是自己想过的生活!”一句话有无限感慨!
她的命运比母亲更坎坷,经历的苦难更多。因此,我借用凌越先生书评的标题,稍作修改,以“苦难选中这母女作喉舌”作了译后记的题目。
阿里阿德娜像母亲玛丽娜·茨维塔耶娃一样聪颖早慧,从五岁就开始写日记,写诗。母亲给她写过不少诗歌,其中有这样四行:
在严酷的未来,
你要记住我们的往昔:
我——是你的第一个诗人,
你——是我最好的诗!
茨维塔耶娃还把阿莉娅小时候写的二十首诗作为附录收进了她的诗集《普叙赫》当中。
阿莉娅从小文静,懂事,妈妈写作时,从不打扰,她会自己看书、写字。出国后,生活艰难,她成了妈妈的好帮手,不仅分担家务,打水,捡树枝,收拾房间,做饭洗碗,还学会了编织毛衣,挣钱补贴家用。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和母亲之间也产生了矛盾,甚至冲突,母亲的直率,武断,让她越来越难以容忍,实际上她跟性格温和的父亲更亲近。1935年2月2日,母女俩吵了一架,阿莉娅在父亲默许之下离家出走,这成了她两年后独自回国的序曲。
阿里阿德娜的回忆录大致分为回忆和书信两个部分。“回忆片段”主要是童年回忆,写在莫斯科的生活。“往日回忆片段”回顾在国外的经历。“笔记与书信摘抄”,是她写给阿赫玛托娃、爱伦堡、沃洛申等人的书信。“与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的通信”则集中展示了她跟帕斯捷尔纳克长达十年之久的往来通信,这仿佛是茨维塔耶娃与帕斯捷尔纳克十余年通信的继续。原著出版时,这一部分包括了阿莉娅的七十封书信,帕斯捷尔纳克书信十五封。编者说明,帕斯捷尔纳克给阿莉娅的有些书信要封存到2000年才能解密。
翻译完这本书稿以后不久,我在□网上看到《旗》杂志2003年第3期刊登了帕斯捷尔纳克给阿莉娅的二十九封书信,正好弥补此书的缺憾。经过跟魏东先生商议,征得他的同意,就把新发现的书信译出来,按日期排列,补编在两个人的通信集当中,这样内容就更趋完整了。这些书信让读者进一步了解阿莉娅在流放期间的痛苦生活以及她的坚韧顽强,也进一步看到帕斯捷尔纳克默默关注他人的高尚品格,阿莉娅把他和自己的姑妈伊丽莎白看作自己的精神支柱和最亲近的人。帕斯捷尔纳克时常给阿莉娅寄钱,接济她的生活,同时把新写的诗篇,把《日瓦戈医生》的章节和其他书籍寄给她,一再称赞她的写作才华,鼓励她勇敢地活下来。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阿莉娅与帕斯捷尔纳克这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关系,引人深思,让人感动。
我在翻译这本回忆录的过程中,遇到不少疑难词语,查词典查不到,上网也解决不了,在这种情况下,就向台北淡江大学副教授娜塔莉娅。布罗夫采娃和他的先生龚信贤博士求教。2008年7月 2009年7月,我在台北中国文化大学担任客座教授一年,认识了他们夫妇,知道娜塔莉娅是俄罗斯著名学者阿格诺索夫的研究生,对俄罗斯文学和诗歌有很深的造诣。我在这里要向两位朋友致以由衷的感谢。
济南诗人寒烟,跟我认识时间不久,她特别喜欢茨维塔耶娃的诗歌,告诉我说,她把《玛丽娜·茨维塔耶娃:生活与创作》读了两遍,还想读。当我告诉她我译完了阿莉娅回忆录时,她提出来先看看手稿,同时进行校对,因为她曾在一家杂志社专门做这样的工作。她认真阅读初稿,挑出了不少错别字,我向诗人寒烟鞠躬致谢,她的帮助把关,无疑提高了本书的质量。
魏东先生还特意请他的朋友糜绪洋博士,对照俄语原文审读这部译稿,糜博士对俄罗斯人文地理很熟悉,阅读过很多文学名著,他纠正了我的一些误读误译之处,提出了很好的修改意见。我向他深表谢意。
一本书的出版融合了很多人的共同努力,翻译过程有苦有乐,我感到高兴的是,翻译茨维塔耶娃传和这本书,让我结识了几位真正的朋友,魏东、凌越、寒烟、娜塔莉娅、龚信贤、糜绪洋,这都是茨维塔耶娃和阿里阿德娜介绍我认识的朋友,爱好文学和诗歌的好朋友。
茨维塔耶娃和她的女儿阿莉娅,经受了难以想象的坎坷与磨难,她们把苦难凝注成珍珠般晶莹的作品,奉献给后世的读者,我想,会有人聆听这母女两代人的声音,尽管人数不会太多。我知道,真正的诗人从来不追求轰动效应,而是渴望遇到知音。
谷羽
2015年3月27日
于南开大学龙兴里
《缅怀玛丽娜·茨维塔耶娃(女儿的回忆)》从童年日记写起,借助于丰富而深刻的印象,逐渐写到玛丽娜·茨维塔耶娃的个性和她的文学创作。作者阿里阿德娜·艾伏隆观察敏锐,天生才华毋庸置疑,通过大量生动的生活细节再现了她母亲的形象——既是诗人,又是个普通的人,描写了革命时期她的生存状况以及迁居国外最初几年的生活经历。书中当中对玛丽娜·茨维塔耶娃许多诗歌所作的解释,对许多诗行是如何诞生的描述,都是历史的见证,资料格外珍贵。
阿里阿德娜的写作重心虽然放在母亲身上,但她本人在二十世纪中叶的悲惨遭遇也让我们体会到了严酷时代里与文学相关的抗争。本书还包括了阿里阿德娜跟帕斯捷尔纳克的来往书信(增补了2003年《旗》杂志刊登的二十九封)以及其他回忆文字。这批书信延续了此前茨娃和帕氏之间“抒情诗的呼吸”般的精神交流,也显示了阿莉娅作为一个有潜力的作家的调性和见识。书中另附有与母女俩相关的插图百余幅。
《缅怀玛丽娜·茨维塔耶娃(女儿的回忆)》由茨维塔耶娃最亲近的亲人——女儿阿里阿德娜·艾伏隆深情回忆茨维塔耶娃,这不光是回忆录,还是文学作品,阿里阿德娜本身具有很高的文学天赋,在她笔下,不仅呈现了母亲的真实面貌,也以一个孩童的视角描绘了巴尔蒙特、勃洛克等俄罗斯文学大师;
本书另收有阿里阿德娜和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帕斯捷尔纳克的数十封书信往还,不仅包括了共同对于茨维塔耶娃的深情怀念,帕斯捷尔纳克的文学观,还有帕斯捷尔纳克创作《日瓦戈医生》时期的内心苦闷,这些对于了解帕斯捷尔纳克也是珍贵的史料;
阿里阿德娜近二十年的流放生涯及其所思所感,对于了解苏联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严酷社会生态亦有帮助,在苦难面前,阿里阿德娜保持了敏锐的观察和卓越的书写,并在流放结束后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整理、推广茨维塔耶娃文学遗产的活动中去,其情可感可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