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是美国著名学者亨德里克·威廉·房龙的代表作之一，曾被译为20多种文字，畅销全球近百年。在本书中，作者用生动睿智的语言讲述了漫长的人类思想发展史，以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为依据，以社会和人是否宽容为标尺，用轻松幽默的方式来揭示真理，主张宽容与和平，倡导思想解放，是关于宽容和自由思想的经典之作。无论是普通读者还是专家学者，都可以从本书中获得启发和阅读的快感。

本书所介绍的文学作品乃是我从浩如烟海的西方文学杰作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它们既是西方文学史上的经典之作，本身又深具可读性。

在本书之中，作者力求以原作的风格对原来洋洋大观的巨作进行极致性的浓缩，其语言是通畅明白甚至优美的，行文又比较真实地再现了原作的风范。

无知的暴政

希腊人

束缚的开端

上帝的晨光

囚禁

生活的纯结

宗教裁判所

求知的人

向书籍开战

关于写历史的普遍问题以及写本书的特殊问题

文艺复兴

基督教改革

伊拉斯谟

拉伯雷

旧时代的新招牌

再洗礼派教徒

索兹尼叔侄

蒙田

阿米尼斯

布鲁诺

斯宾诺莎

新的王国

太阳王

腓特烈大帝

伏尔泰

百科全书

革命的不宽容

莱辛

托马斯·潘恩

最后一百年

527年，弗雷维厄斯·阿尼西厄斯·查士丁尼成为东罗马帝国的统治者。

这个塞尔维亚农民认为“书本知识”没有用处。正是在他命令之下，古代雅典的哲学学派被最终压制了。也正是他下令关闭了仅存的埃及神庙，这座神庙在新兴基督教的僧侣侵入尼罗河流域后还维持了好几个世纪的香火。

这座神庙坐落在一个名叫菲莱的小岛上，距离尼罗河上的第一大瀑布不远。自人类有记忆起，这个地方就是朝拜伊西斯的圣地。由于某种奇怪的原因，在她所有的非洲、希腊和罗马对手不幸销声匿迹后，这位女神却幸存了下来。最后，这座小岛成了能够理解古老而神秘的象形文字的唯一场所。为数不多的祭司还在继续从事在埃及其他地方早已被遗忘的活动。

现在，在被称为“皇帝陛下”的一个文盲农夫的命令之下，这座神庙和毗邻的学校被宣布为国有财产，神像和塑像被运送到君士坦丁堡的博物馆，祭司和书法专家们被投入了监狱。当他们中的最后一位因饥饿和无人照料而死去时，古老的象形文字的书写成了一门失传的艺术。

所有这一切是多么的可惜。如果查士丁尼(这个该死的家伙！)当时做得稍微不那么彻底，挽救哪怕几位象形文字专家，放在某个文学的“挪亚方舟”之中，他就将使历史学家的任务变得轻松得多。尽管我们现在可以(归功于商博良的天才)再次拼出这种奇怪的埃及文字，但要理解这些文字传达给后世的内在含义仍然相当困难。

这种情形在古代社会其他民族中也同样存在。

那些在整座砖厂刻满宗教文字、蓄着怪异胡子的巴比伦人，当他们虔诚地呼喊“有谁能够理解天上诸神的告诫”时，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呢？他们不断祈求圣灵的庇护，力图阐释圣灵的律法，把圣灵的旨意刻在他们圣城的花岗岩石柱上——对这些圣灵，他们是如何看待的呢？为什么他们一方面非常宽容，鼓励他们的祭司去研究天空，探索陆地和海洋，同时却又是最残忍的刽子手，对自己的邻居中冒犯了那些在今天看来微不足道的宗教礼仪的人，施以最可怕的惩罚呢？

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晓。

我们派遣探险队到尼尼微，我们在西奈沙漠里发掘，破译了几英里长的楔形文字书板。在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的各个角落，我们竭尽全力寻找打开神秘的人类智慧宝库正门的钥匙。忽然，几乎纯粹出于偶然，我们发现这座宝库的后门一直敞开着，可以随意进入。这扇便利的小门不是坐落在阿卡德或孟斐斯附近，它坐落在丛林的深处。它被异教徒神庙的木头柱子遮挡得几乎密不透风。

我们的祖先在寻找易于劫掠的对象时，曾与他们乐于称之为“野人”或“野蛮人”的人有过接触。那是一次不愉快的相遇。这些可怜的未开化的人们，误解了白人的用心，用投来的一排排长矛和弓箭来欢迎他们，来访者则用大口径短枪予以还击。此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平静地、不带偏见地交流思想的机会。

野蛮人总是被描绘成肮脏、懒惰、一无是处的闲汉，他们崇拜鳄鱼和死树，任何灾难对他们都是罪有应得。这种情形到了18世纪有所转变。让·雅克·卢梭开始透过朦胧的泪水审视这个世界。他同时代的人们被他的思想打动，掏出手帕，加入哭泣者的行列。

蒙昧的野蛮人是他们偏爱的一个话题。在他们看来(虽然他们从未见过一个野蛮人)，野蛮人是环境的不幸的牺牲品，是人类各种美德的真正代表，3000年腐败的文明制度将人类的这些美德剥夺殆尽。

今天，至少在这个特殊的研究领域，我们知道得更多。

我们研究原始人，就像研究被驯化的高等动物一样，两者照例是相去不远的。大多数情况下，我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野蛮人其实就是处于不利条件下的我们自己，只是没有得到上帝的恩典而已。通过研究他们，我们开始了解尼罗河流域和美索不达米亚半岛的早期人类社会。通过对野蛮人深入彻底的认识，我们得以一窥许多被隐匿的奇怪的人类天性。这些天性被人类这种哺乳动物在最近五千年来获得的一层礼仪和习惯的薄薄外壳埋藏了。

与野蛮人的邂逅并不总让我们觉得自豪。但是，对我们已经脱离了的生存状态的认识，以及对我们确实已经取得的成就的赞赏，只能给我们以新的勇气去面对手头的工作。如果还有别的，那就是对落伍的异族兄弟给予更多的宽容。

本书不是一本人类学手册，它是一本献给宽容的书。但宽容是一个非常宽泛的话题。偏离主题的诱惑是巨大的，一旦我们偏离了正轨，只有天知道我们会到达哪里。因此，我建议给我半页纸来专门阐释我所谈论的“宽容”的确切含义。

P8-10

在宁静的无知山谷里，人类快乐地生活着。

永恒之山的山脊向四方延伸。

知识的小溪从被侵蚀的沟壑间缓缓流过。它发源于昔日的山脉。它消失在未来的沼泽。

溪水不大，不及江河滔滔，但对村民们微薄的需求来说已足够了。

先知老人们被从阴凉的角落搀扶出来。他们整个白天一直呆在那里，对着一部古老书籍那神秘的书页冥思苦想。

他们对着儿孙们嘟囔着奇怪的字句，而儿孙们却更愿意玩那些从远方带回的美丽小石子。

古书上的字句常常模糊不清。

但它们是某个被遗忘的民族1000年以前写成的，因此，它们是神圣的。

在无知山谷里，古老的就是受尊敬的。谁胆敢否认先辈们的智慧，谁就将受到正人君子们的冷落。

就这样，他们平静地生活着。

恐惧始终伴随着他们。如果不能分享园中果实中应得的份额，他们将何去何从呢？模糊的往事，那些关于胆敢提出问题的男男女女们的模糊往事，在夜晚小镇的狭窄街道耳语相传。

他们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们。

有人曾经企图攀登上遮天蔽日的岩岭峭壁。悬崖脚下留下了他们的白骨。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在宁静的无知山谷里，人类快乐地生活着。

黑暗中一个人在爬，亍。

他手上的指甲磨破了。他的脚上裹着破衣服，长途跋涉留下的鲜血把衣服染红了。

他蹒跚地走到最近的一间茅舍门前，敲了敲门。

随后，他晕了过去。借着摇曳的烛光，他被抬到一张小床上。

第二天早晨，整个村子都知道：“他回来了。”

邻居们站在他的周围，摇着头。他们知道，这样的结局是早巳注定的。

挫败和屈服等待着那些胆敢离开山脚的人。

在村子的一角，老人们摇着头，低声而又激烈地讨论着。

他们本不想太残忍，但律法就是律法。这个人违背了先知们的意愿，罪孽深重。

他的伤口一旦治愈，就必须接受审判。

他们本也想宽大为怀。他们记得他的母亲那奇异闪亮的双眼，他们也回想起他父亲30年前在沙漠里走失的悲剧。

但律法就是律法。律法必须被遵守。先知们是必须对这一点负责的。

他们把漫游者带到集市，人们毕恭毕敬地站在周围，鸦雀无声。

他又饥又渴，身体十分虚弱，老人们示意他坐下。

他拒绝了。

他们命令他保持沉默。

但他说话了。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老人们，目光搜索着那些不久以前还与他志同道合的人。

“听我说，”他恳求道，“听我说，高兴起来吧！我从山那边回来了。我的双脚踏上了新鲜的土地，我的双手感觉到了其他民族的触摸，我的双眼看到了美妙的风景。

“孩提时，我的世界只是父亲的园子。

“从创世之初起，东西南北四面的疆界就确定了。

“当我问起疆界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时，人们总是发出嘘声，不住地摇头。当我刨根问底时，人们总是把我带到岩石上，让我看那些胆敢亵渎神明者的累累白骨。

“我大喊道，‘这是谎言：神明钟爱勇敢的人！’这时，先知们就会走过来，向我宣读他们的圣书。他们解释说，律法规定了世间万物。山谷是我们的，动物、花朵、果实和鱼类是我们的，服从我们的命令。但群山是神明的，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直到世界末日，我们也无从知晓。

“他们这是在撒谎。他们欺骗了我，也欺骗了你们。

“那边的群山中有牧场，牧草像其他地方一样肥美。那里有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男男女女，还有千年劳作创造的光辉的城市。

“我发现了一条通向更美好的家园的路，我看到了更加幸福的生活的希望。跟着我走吧，我会带领你们奔向那里，神明的微笑在那里像在这里，像在其他任何地方一样灿烂。”

他停下了，人群中发出恐怖的吼叫。

“亵渎！”老人们大喊道，“这是对神明的亵渎！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吧！他已经丧失理智了，竟敢嘲弄千年前写下的律法。他死有余辜！”

他们举起了沉重的石头。他们杀死了他。

他们把他的尸体扔在悬崖脚下，作为对胆敢质疑祖先智慧者的警戒。

不久，山谷里爆发了一场大旱灾。知识的小溪干涸了，牲畜干渴而死，庄稼在田地里枯死，无知山谷里发生了饥馑。

但先知老人们没有灰心。他们预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他们圣书中最神圣的篇章就是这样说的。况且，他们已经老了，只要一点点食物就足够了。

冬天来了。

村庄里人烟稀少。半数以上的人由于饥寒交迫离开了人世。

活着的人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山的另一边。

但律法说：“不！”律法必须被遵守。

一天夜里，山谷中发生了暴乱。恐惧使人们保持沉默，但绝望却给了他们勇气。

老人们无力地抗争着。他们被推倒在一边，在那里抱怨自己命运不济。他们咒骂儿孙们忘恩负义，但当最后一辆马车离开村庄时，他们拦住了车夫，强迫车夫把他们带走。

奔向未知世界的旅程开始了。

离漫游者归来的时间已经过了很多年。发现他曾经标记的路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数千人饥渴而死，他们才终于找到了第一座用石头堆成的路标。

此后，路程变得不那么艰难了。  那个细心的先驱者已在丛林和乱石堆积的无边荒野里标记出一道清晰可见的道路。

它一步一步将人们引向新土地上绿色的牧场。

人们相视无言。

“他终究还是正确的，”他们说，“他是正确的，而老人们错了……

“他的尸骨在悬崖下腐烂，老人们却坐在我们的马车上，唱着他们那老掉牙的歌谣。

“他救了我们，而我们却杀了他……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很内疚，但如果当时我们知道的话，当然……”

随后，他们解下了马和牛的套具，把牛羊赶进牧场。他们建造了自己的房屋，规划了田地，此后很久一直幸福地生活着。

几年后，人们打算将勇敢先驱者的遗骨葬在原本要为先知们建造崭新大厦的地方。

庄严的队伍回到了如今已被遗弃的山谷。但当他们抵达先驱者葬身的地方时，却发现先驱者的遗骨已经荡然无存。饥饿的豺狗已将它拖入了自己的巢穴。

在小路(如今已是一条宽阔的大道)的尽头，人们竖立了一块小小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先驱者的名字。是他第一个向未知世界的黑暗恐怖发出挑战，将人们引向新的自由。

石碑上还写明，这是心怀感激的后代们所立的。

这样的故事发生在过去，也发生在现在，但(我们希望)这样的故事不会发生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