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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纸锋(精)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西门媚
出版社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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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随笔作品集《纸锋》所写,皆为好书,要么是被隐藏的书,被人所忽略;要么是不易被人看到的独特角度。比如高尔泰的《寻找家园》、张爱玲的《秧歌》、郑念的《上海生死劫》、巫宁坤的《一滴泪》、何伟的《甲骨文》等等,这些内容犹如水下冰山,作者西门媚把热闹表面之下更庞大的东西挖出来给读者看。《纸锋》的文字轻盈明澈,但却暗藏锋刃,谈文学艺术时也在谈时事谈政治。一如作者西门媚,看起来温柔秀丽,在公共事务上却毫不退缩。

内容推荐

《纸锋》,中国文坛十大最活跃青年女性作家西门媚的最新作品。读《纸锋》,体会柔软之下的硬骨,文学的锋刃。循《纸锋》,寻找我们这个时代最应该读的那些好书。

目录

第一章 水下冰山

 马尔克斯也会遗忘

 《电影导演历险记》:禁区拍摄

 我的多丽丝

 那些附在猫身上的灵魂

 一个神人的朝圣之旅

 迷雾中的远行

 永世之作,不能毁弃

 怯懦是人类最严重的缺陷

 每个人都是有选择的

 寻找陈梦家

 《寻找家园》和20年前的那一天

 中国版《肖申克的救赎》

 文学与人生,A面和B面

 《异乡记》:那些遥远陌生的痛苦

 一个家族就是一个民族,一个乡村就是一个中国

 《金翼》,从乡村到海洋

 从小说读懂现实中国

 “好人”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坏

 玩主之父,热烈文字寂寞生涯

 一个胖子练轻功

 以不盲之心看见世界

 写给自然的情书

 天真的回报

第二章 小说男女

 《寻欢作乐》:文艺圈中的帅哥美女

 标准“屌丝”或者完美花花公子

 春天责备没有爱的人

 向通俗小说致敬

 《爱之子》:未来从此开始

 野草丛生,自非洲到欧洲

 恋爱中的恐怖分子

 王子来自异域

 精明输家

 理性和感性的相会

 脆弱时分的爱情

 小说家写不出的爱情

 历史之后的讲述

 怀才不遇的世界

 素歌,也许锐利,也许深沉

 万物有灵,我需有你

 在无限遥远的未来,我和你

第三章 何以家为

 从一座城市的媒体看入世10年

 10年出版:希望离现实依旧遥远

 阅读的革命

 5本书的世界

 从一个特别的角度看当代城市文化

 情色背后是什么

 引领我们前行的女性

 另一种人生的起点

 上帝和魔鬼,同在细节中

 何以家为

 视角改变建筑

 空间的魔术

 奢华生活的背影

 信息爆炸了,人性还没准备好

 IQ、EQ和阿

 在荷塘边谈论幸福

 通行世界的标准

第四章 一纪读书

 读书12年

 2002:我的读书生活

 2003:那些风景奇异的窗子

 2004:与遗忘斗争

 2005:不务正业的一年

 2006:写小说时读到和想到的

 2007:信仰之惑

 2008:动荡正是阅读时

 2009:耽于游戏、影碟和书的一年

 2010:世界和内心的融合

 2011:为了自由越界读书

 2012:追寻水下冰山

 2013:行走的书橱

试读章节

《寻找家园》和20年前的那一天

1991年10月15日晚,我的一个哥哥朱云叫我跟他去见他的老师。我拿着一大卷画作,骑车跟着他,他先回家抱了一盆黄灿灿的菊花。他在核研究所工作,他们所里用辐射的方式,制造出很多花形奇特的菊花,这盆菊花估计也是被处理过的,花朵硕大,开至极盛。

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朱云早就说过,我应该去让他的老师指点一下。

20年后,我读到了高尔泰的《寻找家园》,那一天的情形就浮现了出来,就如昨日一样清晰。

我们那一天要去见的就是高尔泰。

当时我跟着老师学国画才一年有余,自觉画得还十分幼稚,对要去见大名鼎鼎的高尔泰先生,感到十分紧张忐忑。我当时猜想朱云也有所担心,要不,怎么会专门回家去抱一盆菊花。

朱云不是高尔泰在校园内的门生,他那时已经从学校毕业,但一直对哲学、文学感兴趣,更敬慕高尔泰先生的学识和风骨,所以经常去高先生那里讨教,高先生对他的敏而好学也是很欣赏。

骑车骑到四川师范大学后面,狮子山侧,进入很旧的一栋教师宿舍楼。敲开门,高先生和师母浦小雨非常热情地把我们迎了进去,我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高先生身量高大,须发灰白张扬,笑声洪亮。他的耳朵已不大好,但整个人生气勃勃,有如青年。他跟我们说话,非常亲切,朱云和他聊天,也轻松自如,这才打消了我的疑虑。

现在才明白,高先生一生历尽坎坷,在人与人的争斗中活了几十年,从夹边沟死里逃生、至敦煌牛棚改造、第一位妻子死在大漠、1990年身陷囹圄等,这些经历都让他对复杂人间感到厌倦。但从他的文章中,读到他追忆少女时代的兰姐、神奇的抗日英雄俞同榜等,又明白,高先生一直对人性之美抱着期望,这也让他喜欢跟单纯热情的青年交往。

高先生的画室拥挤狭小,两张大的画桌分错摆开,是他们两位各自的地盘。靠墙有一排木架,摆满各类画具。房屋中间的少许空地也被画架之类的东西占满了。

一只长毛白猫在画架顶上攀缘。猫很漂亮,眼睛一蓝一绿。高先生喝令猫儿下来,但白猫完全无视。高先生和朱云在聊这只猫,他拿出一大沓上好的宣纸给我们看,说,一不留神,这宣纸就被猫儿毁了。原来,白猫在上面溺了一泡尿,这宣纸便层层叠叠地每张都吸了一大块黄色。

我听高先生的口气,觉得他对猫儿完全没办法,朱云和浦小雨老师都在笑,说是高先生惯坏了它。

读到《寻找家园》,才知道那一小段时光,是高先生在国内难得的安宁日子。其时算是没有工作了,出狱不久,暂居狮子山,可以画一些画。在书中,他记述那段时间他的作品不少。高先生在书中写道:“所有这批作品,且不说制作过程,仅仅它们的存在,就是我们快乐的源泉。”

我们来之前,他俩都正在画画,便招呼我们看他们的画。

他的桌上有一张刚刚画好的国画,画的是怒目的钟馗。这张钟馗跟我平常所见的钟馗大不一样。人物占满了画面的绝大部分,只见钟馗怒目暴出,发上指冠,手按佩剑。观者在画的面前,须仰视钟馗。那气势力道,动人心魄。

当时我就觉得,高先生所画的钟馗,形容酷肖他自己。

画架上还有一幅未完的油画,画的是女娲补天,这也是我所见过的独一无二的女娲。别人的女娲之图,都是一个秀气漂亮的女子,在衣裙掩映下,蛇身只隐隐露出一尾。但高先生画的女娲,真是一条大蛇,只有一个女子的面容和双手,让你能分辨出这是女娲。这大蛇一样的女娲,在灰黑的高墙一样的背景前,飞旋而上,伸直了双臂,奋力举着一块大石板。那姿态是那么朴倔,绝无别人画的女娲的优美,但却让你真正感到女娲的愤怒和力量。

我还清楚地记得,高先生见我被这幅画吸引住了,笑着拿起画笔,把红色的颜料点到女娲身上,笑呵呵地说:“给她穿件花衣服,女娃娃嘛,爱美。”这一点点的红花转眼就覆满蛇身,但这红花并没使女娲变得温柔起来,却让整个画面更显古怪和张力。

现在读到《寻找家园》,才知道高先生自己也极爱那一批画。《中国古代神话》系列油画共有八幅。他的书中还提到另一幅国画《钟馗夜饮图》,应与我见到的那幅是一个系列。高先生后来历经很多波折,这一批画全部散失,真是极大的损失。

浦小雨老师当时画的是佛像,有敦煌风格,是一种暗质地的辉煌。她已经画了很多,有一叠,放在旁边的画架上。高先生称这些画是“纸上壁画”。

在书中读到,浦小雨出国后作了一幅黑色背景的千手观音,每手各擎一支蜡烛,“烛光明灭,如同熹微的晨星,如同那些呼唤黎明的英灵”,令人神往,盼能有机会得以一观。

高先生打开我带去的那一大卷画作。那时我什么都画,随便抓住一个画册便学一个,潘天寿、徐悲鸿、吴昌硕、郑板桥等等等等。两位老师不觉得庞杂,一一展开,他们一边讨论,每一张都给我详细讲解点评。记得有一张画的是小鸡,高先生拿了支铅笔,在旁边的纸上示范,小鸡的眼睛安排,距离大小怎样才合适,脚和翅膀如何体现动态。

看完所有的习作,高先生对我大加表扬,说我画得大气率真,热情自由,应该坚持下去,成为一个画家。

现在,从书中知道,高先生因为自己的艺术经历,对天真格外看重。之前的几十年,高先生靠画宣传品生存,加上早年深厚的功力,他自觉提笔就入俗套,过于圆熟。因此,他真正的创作是与自己搏斗,力图“稚拙木讷,元气淋漓”。与他同代,甚至小一辈的画家中,有画功但落入俗套、无创新的不少,能像他这样意识到应该突破自己的却微乎其微。

我红着脸,收下他的表扬,并把我的疑惑讲了出来。我说我不知往后怎么画,这其实是我来这一趟,最想问高先生的。我学画花鸟起,没过多久便觉得要画得像不难,于是渐生厌倦,想画不一样的东西,但又不知从哪儿开始。

高先生问我现在在跟谁学,我便把我的启蒙老师的名字告诉他,他听着摇头。

他建议我:“画山水,看古画,学古人。”

他的这番话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指明了艺术的方向。后来,我便按先生教诲,找了许多古画来看,深为唐宋时期画作折服,迷上了李唐、范宽等人,就像自己对唐宋诗词的迷恋。认识到,自己缺乏古人的襟怀,学国画尚早。同时也深感中国画跟中国文化精神一样,江河日下,至明清日衰,从高山流水跌入花鸟鱼虫。一两年后,我改学西画了。再之后,我把主要精力放到了文学上。

读《寻找家园》,很高兴地发现我与高先生对艺术的看法大致相似,但更读到了高先生对现状的深入思考。

高先生早年求学于正则艺专,他是比较了苏州美专后选定的这所学校。正则艺专有一批非常有理想有才华的中国画画家。校长吕凤子是学者型画家,他创办的正则艺专,“论画极重意境,崇尚‘文人画’、传统的功力和品味”。杨守玉教授创造了新画种“乱针绣”。

高尔泰这一段描述激情飞扬,我读到此处时,忍不住高声读了出来,也朗读给画国画的母亲听。向往那一个短暂但无比美好的时期,很希望能一睹杨守玉作品的风采。从高先生的讲述中,我才得知那一辈的画家们,立意图变,已经找到一些新的方向,是中国的,但又不同于明清以来那种没落之风,有一种超拔的精神直接唐宋。

这所学校意在培养艺术精英,到了1949年后,四校合并,正则艺专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江苏师院。后来的学校所推行的理念完全相反,培养美术人才目的是为大众服务,艺术成为宣传手段,独尊苏俄式的精确观察,排斥个性和想象力。

读书至此,一声长叹,吕凤子、杨守玉他们那一批艺术家的努力就这样中断了。天时也。

高先生的同学们,那时进入美术领域的画家们,很多都是从服务大众的理念出发,没有独立的艺术精神和追求,这也是那个大时代背景下的命运。

我们看画聊画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插曲。有人敲门,打开一看,一个戴眼镜的女人领着一个外国人。那女人强入门内,对高尔泰说,她是外语系的,这位外国朋友想到中国来买些国画。

高尔泰夫妇并不客气,说:“我们这儿没有画。”

那女人四下环顾,看见椅背上搭了一卷国画(就是我那卷习作),便指着说:“这些就行。”

高先生有些发怒,说:“没有!”

那两人这才讪讪地离去。

读了《寻找家园》,才知道高先生当时的境遇,也加上这些年对许多事的耳闻目睹,现在明白当时所见的强入画室“买画”,会有很多可能性。我想起半年之后,朱云哥哥来通报,说高先生“失踪”了,大家很不安。再等许久,得知高先生已经平安抵达远方。但消息总是支离破碎,真假难明。现在读了这本书,才把先生大半生的际遇梳理清晰,更加明白先生的主张和理念。

这本书同时也是极好的文学作品,在国内难以读到的文学作品,也是关于眼前这个世界的历史,是个人史也是社会史。

读完这本书后,我已经写了两篇小文,谈这本书给我的感受。但这是完全不够的。我热爱这本书,这是高先生一生思想和经历的凝结,是一本可以从许多角度解读的书。

这次《时代周报》约写一篇“回忆之书”,我想过许多题目,但是最让我想谈一谈的,就是这本《寻找家园》所勾起的回忆。

因为当年得过高先生的指点,我一直自诩为高先生的私淑弟子,这本书也让我仔细回想了自己的艺术和文学道路,希望没有辜负当时先生的鼓励和期望。

P38-44

序言

一个不着急的人是多么幸福/冉云飞

西门媚及她的先生西闪都是我的老朋友,但并不是四川袍哥式的老朋友。在我看来,他们与人之交往,都把持了相应的分寸,不被那些浮在表面的泡沫和不得体的热络所左右。他们会考虑别人的情绪与感受,尽量得体,但绝对拥有自己的人际空间与相对自足的内心,那种距离感分明有一种对别人隐私的尊重,生怕冒犯了他人。这在中国,特别是四川的人际交往中,是少见的。不过,我们在许多方面也无须事先知会,彼此之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的确,他们夫妇俩在四川人中都属于另类,安静、感性、理智、节制,且活得明白。在一个吆五喝六的场合,安静地旁观一群人越轨胡闹,且不厌烦地带着一点欣赏态度的,一定是他们夫妇俩。

他们是逆潮流而动的人,他们的“逆”绝不是硬邦邦的对抗,而是一种我少跟你玩或者不跟你玩的疏离。换言之,过硬的对抗,在他们看来从美学上讲都有瑕疵,其不美是必然的,同时也未免过于高调,他们骨子里不希望得到那么多不相干的人的注意。在这个物欲流横的时代,自我放逐与边缘化,放弃那些在许多人看来恨不得即刻就拥有的东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种对人生之舍、人生之得的理解,有些人花一辈子都无法参透,可是他们在30多岁时就都明白了。他们要过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在别人看来很爽的生活。他们要过的是什么生活呢?那就是读书、写作、画画、旅行,不乏情趣的慢生活。在一些人看来,这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你要真试验一回,就知道绝不那么简单。

在一个情趣、情感被磨蚀、被压缩,时空切换获得了重力加速度的时代,人的欲望因物质丰盛之勾引而被无限放大,要过慢生活那是得有点定力的。成都有万般不是,却也幸运地有一二好处,让人喜爱。一是生活节奏相对缓慢,二是市民化与包容精神。如果说广州人从早上到中午都在喝早茶,那么成都人大约近中午就到茶馆去了,其实这两件事对两地民众生活的影响大致是一样的,都具有休闲与商务功能,不同的是成都人的生活更加市民化。尤其是那种晒太阳喝坝坝茶的日子,你想让成都人掩饰一点他脸上的满足感都不行。但随着物价的攀升与生活节奏的加快,在成都过慢生活就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可是2002~2013年,也就是西闪、西门媚夫妇迁往广州之前的12年中,在朋友们眼中,他们过的是十足有质量的成都慢生活。甚至我认为他们在诗人、画家、地下摇滚乐手、社会批评者等诸多类型的文化人的圈子以外,独立构筑了一种有文化的慢生活,丰富了成都的文化生态。

西门媚的随笔集《纸锋》中收了一集“一纪读书”,她从2002年开始写年末读书记,至今已有十多年。我们从这些读书记里不仅读得出她的精神谱系,也看得到她维系其精神状况的生活脉络。在我和一些朋友看来,西闪、西门媚夫妇是成渝两地的结合体,是比较老派的成都生活方式之实践者,当然与官方及其御用学者所吹捧的“成都方式”是大不相同的。我所说的老派当然不是说他们遛鸟、到茶馆喝茶、热衷打麻将等,而是说他们习惯与在这个什么都快如闪电的时代,与那些物欲横流、莫明其妙的进取心保持距离,过一种如今人们罕有的慢生活。我甚至认为他们离开成都后,成都年轻的文化人里已经没有过慢生活的人了,应该算是成都文化生态的损失。

提及成都的市民化与包容精神,西门媚的新作《纸锋》里专文介绍了社会学者魏伟研究成都同性恋的专著《公开——当代成都“同志”空间的形成和变迁》。魏伟说其他城市的同志都非常羡慕成都同志所拥有的自由和空间,并提出三条理由来说明形成如此格局的原因:文化的多元性(没有包容,绝无多元)、本地宗教(道教对成都的影响)和休闲娱乐的都市文化。颇有意思的是,这位获得芝加哥洛约拉大学社会学博士学位的魏伟是重庆人,以我对成渝两地人之观察,说成都好话的重庆人不多,除非是在成都受教且长期生活于此的重庆人,成都的独特性凭借学者对特殊群体的细致研究得以彰显。

说了这半天,好像西闪、西门媚夫妇似得道高僧入定一样,古井无波似的。倘使人们出现这样的判断与认知,那必是我文字力有未逮所致。事实上他们在热爱生活、温柔敦厚地应对世事之余,有那种为美好生活起而行之的勇气,并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他们是热爱成都的,正是因为太热爱,所以不忍看它受到人为的伤害。在为它做了自己的努力而无成效后,他们只好移居同样充满生活及市民气息的广州。好在这是一个互联网时代,虽然我们见面的时间更少了,但却可以每天在网上“相见”。即便在成都,他们与朋友们的交往方式也多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天涯若比邻”在如今绝非夸张,而是一种事实描述。

慢生活不是麻木,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强大到对外界保持自己的思考与关心,却不被它完全左右的能力。《韩非子·观行》里说:“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性缓,故佩弦以自急。”享受慢生活的西门媚根本不需要像董安于一样“佩弦以自急”,而且还能分享自己内在的欢悦。她是怎么做到的呢?就是因为大量的阅读。她所读的书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文学作品,另一类是非文学作品。文学对西门媚有特别的意义,既不是为扬名立万,也不是为了拿奖赚钱,而是基于自己对持久阅读与写作的热爱。当然这些对她产生强大心灵慰藉的书籍的作者,多是外国人:马尔克斯、莱辛、帕慕克、恰佩尔、科埃略、布尔加科夫、门罗、阿特伍德等。她欣赏这些作家对幽暗人性细腻无尽的描摹,真可谓“魔鬼在细节中”。她对只以玩弄技巧取胜的作家评价不高,如很多人跟风崇拜的阿兰·罗布格里耶。至于说西方那种写作班套路的做法,自然亦难入她的法眼。她不认为人性与社会的丰富性会按照他们所制定的训练框架去发展,这就像病人不可能按医书来生病一样。而少数中国小说家亦给她带来滋养,除张爱玲、王小波、陈冠中等人们有所知晓外,像董时进、谢宝瑜,不少人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向外的寻求多是依靠非文学作品,读的多是有关宗教、心理、社会、历史等方面的书籍。上述西方小说家的文学作品无疑是她阅读的“主菜”,对于个别小说家的作品,她甚至采取“竭泽而渔”的读法。如果文学作品相对偏“软”,那么这些作品就是很实在地体现了人们对当下生活的应对与反思,如高尔泰的《寻找家园》、巫宁坤的《一滴泪》、何伟的《甲骨文》、陈映芳的《变中之痛》、郭于华的《受苦人的讲述——骥村历史与一种文明的逻辑》、崔卫平的《思想与乡愁》与《迷人的谎言》、西闪的《思想光谱》等。事实上西门媚的阅读与思考,是典型的不自划牢笼、不自设边界。在读那些更为幽微地洞穿人性深谷的文学作品的同时,她也读与当下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这说明了她既关注现实亦求诸内心的双修之旅,巧妙地维持了她的精神与社会现实的平衡。

《纸锋》中的文章读来舒缓随意,没有四川人特有的好文讥刺、口无遮拦以及怎么刻毒怎么来的特质。行文看似漫不经心,并没有在结构、语言上的刻意雕琢,更没有我们在报纸杂志上看到的波普尔批评的那类意识形态“大词”。要剔除意识形态“大词”和奥威尔设想的“新话”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纸锋》这本书里写高尔泰先生的两篇文章——特别是那篇西门媚回忆她拿画去请教高先生的文章是最动情的,读者仿佛见着作者写此文时内心的激动——里偶尔也有“新中国成立后”这样的字眼。像刘瑜这样清醒的政治学者也不免在文章里用到“新中国成立前”这样的字眼,可见想要摆脱“大词”与“新话”的束缚与纠缠,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思维被“大词”和“新话”改妆易容,下意识地成为你思想的载体后,要想清理干净,实在非常艰难。有人说1949年后中国大陆的作品大多不值一看,其中因素固多,但“大词”和“新话”对我们思维的污染,是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不过非常令人欣喜的是,我所读的西门媚的小说《看不见的河流》以及这本随笔集《纸锋》里,都没有这样的痕迹。这不是说她上学时没受影响,只不过是因为她这样对文字有洁癖的人,一定会在写作和复核时倍加注意。

西门媚将“动荡正是读书时”用作她2008年读书记的标题。动荡时还能读书,除了表明自己不同寻常的定力外,还明确地透露出:外在大事固然重要,但还是先把自己搞定了再说。这是一种从秩序上把个人幸福置于社会福祉之前的思维,也是不受“大词”左右生活的实际体现。其实这样的想法未必不好。我们回想一下“一二·九”运动中,那些急吼吼的风云人物,与彼时专注于读书做学问的人如杨联陞、何炳棣相比,后来的命运和成就令人不胜唏嘘。命运真是玄妙无比,它不像你想象的那般能紧握在自己手中,它超出你的理智判断。我们常说写东西的要诀是“修辞立其诚”,其实生活的秘密就是忠于自己的内心,因此才会有“动荡正是读书时”这样“逆”潮流而动的做法。

我们必须接受残酷的现实,每一种选择都有它的麻烦,世上没有万全之策。有的人不舍到想把什么好处都占着,有的人不仅占着自己的路不走,而且还强抢他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样的人,必将受到欲望的胁迫,无法自拔。宋代有一个我们寻常人根本没有注意到的人物叫刘子明,他在写给朋友王子常的信里有一段相当精彩:“常人以嗜欲杀身,以财货杀孙子,以政事杀民,以学术杀天下后世。”意译为大白话就是:寻常的人因欲望而害死自己,因自己太富有而害死子孙,政府用那些不着边际的政策把民众搞死,更为可恶的是用子虚乌有的某某学说害在当代、祸及千秋。对此,清代学者梁绍壬的评价是“语甚奇辟”。《纸锋》里虽然没有什么“甚奇辟”的话,但其惊醒梦中人的能力,也不可小看。

不着急且内心平静的人,才能享受人生跌宕坎壈的过程,而不是急于知道答案。肉体上,人都有消殒的一天,这个答案早就写在那里了。可是有些人就急于追逐这个早已写在那里的答案,而不享受向死而生的过程。这也是很多人不容易淡定的根本原因。我就是因着性急,急于想知道结果,不耐看那么漫长的故事,故越来越远离小说。其实仔细想来,这或许从侧面反映了自己内心缺少安全感,少了从容笃定。阿尔卑斯山上的风景指示牌告知我们:“慢慢走啊,欣赏!”是的,慢慢读《纸锋》,让作者的慢生活来浸润你。

2014年3月28日于成都

书评(媒体评论)

西门媚是逆潮流而动的人,“逆”绝不是硬绑绑地对抗,而是一种我少跟你玩或者不跟你玩的疏离。这种对人生之舍人生之得的理解,有些人花一辈都无法想透。

——冉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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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3 21:28: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