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泊桑、欧·亨利、契诃夫、马克·吐温、海明威、卡夫卡、爱伦·坡、柯南·道尔、卡尔维诺、加西亚·马尔克斯、村上春树、帕特里克·莫迪亚诺……72位小说大师,91个异域残梦,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由杜志建主编的世界卷《爱上经典(6青少年必读经典小说全集)》辑录中外最具影响力与感染力之经典作品,以全新视角、创意化的编排,全方位呈现经典魅力,重塑经典视界,是青少年提升阅读品位与读写能力的首选读物。此书让我们遇见世上最好的文字!
爱情、童话、侦探、惊悚、科幻……你想看的故事,都在这里!集结名家,荟萃经典,献上极致的视觉盛宴!
由杜志建主编的《爱上经典(6青少年必读经典小说全集)》一书为“爱上经典”系列图书的“青少年必读经典小说全集”世界卷分册,以国别划分章节,分为英国、法国、德国、俄罗斯、美国、日本、欧洲、亚洲和美洲8个章节,精选了莫泊桑、欧·亨利、契诃夫、马克·吐温、海明威等世界文学史上的72位文学大师的91篇经典短篇小说。
本系列图书全面辑录中外最具影响力与感染力之经典作品,以全新视角、创意化的编排,全方位呈现经典魅力,重塑经典视界,是青少年提升阅读品味与读写能力的首选读物。
我怎么会成为爸爸的什么安慰呢?这真叫我心里吃惊。我只知道,他跟我玩,跟我说话儿,我都很高兴;可是我以为,那都只是因为他疼我,宠我,我可一点也不知道,他能快乐还有我的一份儿功劳。他说他悲痛难过,我听着又新鲜,又奇怪。我一点也没想到,他还会有不快活的时候。他说起话来,总是又高兴又和气的:以前我从没见他哭过,也从来没有见他像我那样,稍不遂心就愁眉苦脸。我这些想法都是乱七八糟的、孩子气的,不过从那时候起,我就老是琢磨我妈妈死了这桩令人难过的事。
第二天,我又像往常那样走到书房门口,想叫爸爸和我一起到我们心爱的坟上去,可是心里又直嘀咕,不敢敲门。我在书房和厨房之间来回走了好多次,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舅舅在过道里碰见了我,就问:“贝萃,跟我到院子里去走走好不好?”我不去,因为那不对我的心思。我所想的,只是像从前那样高高兴兴地坐在坟那儿,和爸爸说话儿。舅舅变着法儿想把我说通,可是我一个劲儿地说“就不就不”,然后就哭着跑到厨房里去了。他跟着我也进了厨房,苏珊说:“这孩子今儿个这样爱耍脾气,我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好。”“唉,”舅舅说,“我觉得这是我那可怜的姐夫把她惯坏了,因为就有她这么一个嘛。”舅舅这样数落爸爸,可真让我有点动气。我始终没有忘记,就是这个我从前不认识的舅舅一来,不痛快的事也就跟着头一次跑到我们家里来了。我尖着嗓子直喊,爸爸听了不知是怎么回事,走了进来。他把舅舅送到起坐间里,说他要亲自来对付这个小矫情鬼。但是舅舅一走,我就不哭了,爸爸忘了教训我,也没追问我耍脾气的原因,我们很快就坐在墓碑旁边了。那天没学什么功课,没谈什么漂亮的妈妈睡的绿色的坟里,没从墓碑上往下跳,也没开轻松的玩笑、讲好玩的故事。我坐在爸爸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的脸,心里想:“爸爸脸上显得多难过呀!”后来,因为刚才哭得很累,现在又让这些念头压得很重,我就沉沉入睡了。
舅舅不久就从苏珊那儿知道了,这里是我和爸爸经常去的地方。她告诉舅舅说,她的主人要是继续这样教孩子从墓碑上认字,那她敢肯定,她主人就总也不会从悲痛中解脱出来:这样做虽然可以安抚一下他的悲痛,但同时也使悲痛在他的记忆里永远不能消失。舅舅刚看到姐姐的坟时,也悲痛欲绝,所以很容易地就和苏珊同样担起心来。舅舅想,如果用另外一种方式安排我学习,我们就不会再有什么借口老到坟上来了。这样一推断,我这位疼爱我的舅舅马上就急急忙忙跑到离这儿最近的市镇上去,要给我买一些书。
我听到舅舅和苏珊两个人商议,舅舅要搅乱我和爸爸的快乐,我很不以为然。我看见他拿着帽子走出去,心里暗喑巴望,他这是又到“海外”去了,苏珊告诉过我,说他就是从那儿来的。“海外”究竟在哪儿,我说不上来,不过我却认定那是很远很远的一个什么地方。我来到教堂墓地旁,坐在踏阶上面,一边不断地看着大路,一边说:“但愿别再见到舅舅,但愿舅舅别再从‘海外’回来。”不过我的声音非常轻,我觉得自己又在恶作剧耍脾气了。我在这儿一直坐到舅舅从市镇上带着新买的东西回来。我看见他匆匆走来,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小包儿。看到他,我很不痛快,皱着眉头,尽量摆出一副使性子的样子。他打开包儿说:“贝萃,我给你带回一本好看的书。”我把头扭到一边说:“我不要什么书。”但又忍不住想偷偷再看上一眼。他忙着解包,一不小心把书都掉在了地上,这一来,我就看见烫金的书皮和花花绿绿的图画满地都是。多好看哪!我心中对他的那股别扭劲儿全都没有了,我仰起脸来亲他。往常爸爸要是对我特别好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感谢他的。
我舅舅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一桩麻烦事。他原先听我拼读得那么好,满以为只要把书交到我手里,他就算完事大吉,而我也就可以自己念了;没想到,尽管我拼读得还算好,可这些新书里的字母却比我看惯了的小得多了,所以我看它们就像外国字一样,拿它们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位地道的水手可没让这个困难吓倒。他虽然没当过老师,却专心致志、不厌其烦、不知疲倦地教我认那些小印刷体字母。只要他一看出来爸爸和我好像又想到坟上看妈妈去,他就提议出去走走,好散散心。
我爸爸要是说路太远,小孩子走不了,他就把我扛在肩膀上说:“那么贝萃骑着走好啦。”他就用这种办法,带着我走得好远好远。
在这些愉快的远足当中,舅舅很少忘了让苏珊备办午饭给他带上。这样的午饭我们差不多天天都吃,但是每当我们坐在一处树荫下,舅舅把藏在衣兜里的简单吃食拿出来分给大家的时候,我和爸爸总觉得那是些意想不到的新鲜玩意儿。舅舅分完了以后,我还常常要偷偷看他的另一个衣兜,是不是有什么醋栗酒和一小瓶给我喝的水。偶尔忘了给我带水,那就又成了一段逗乐的材料——就是可怜的贝萃迫不得已也喝上那么一小滴酒。这些说起来都是孩子气的事儿,我倒是希望能想起舅舅往常讲的那些妙趣横生的航海旅行故事,而不再提我自己这些傻里傻气的事。舅舅那些故事都是我们坐在树荫下一边吃午饭一边听他讲的。
舅舅在我们家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成了我一生当中的一件大事,所以我谈他谈得也许会使你们觉得絮烦了,但是他走了以后,我这个故事剩下的部分就很短了。
夏天的几个月过去了,却过得并不快——那些愉快的散步,还有舅舅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令人着迷的故事,使我觉得那个夏天像好几年一样长。我记得舅舅给我买了一件暖暖和和的大衣,随后冬天就来了,我头一回把那件大衣穿在身上,觉得那么得意;他还叫我小红斗篷,嘱咐我要小心狼。我却大笑着说,现在没有那种东西啦。听我这么一说他就告诉我,他在荒无人烟的地方都遇上过多少狼,还有熊,还有老虎,还有狮子。那些地方,就像鲁滨逊待的那座荒岛一样。哎呀,那些日子过得多快活呀!
到了冬天,我们散步的时间变短了,次数也减少了,读书就成了我最主要的消遣。当然我的学习也常常中断,因为我要和舅舅闹着玩。可是舅舅玩起来那么笨,所以最后常常以吵嘴了事。不过在这之前很长时间,我就非常爱我舅舅了。而且他住在我们这儿的时候,我的进步确实很大。眼下,我念书已经念得很好了。由于听惯了爸爸和舅舅谈话,我早已成了一个懂事的小大人儿。因此爸爸对他说:“詹姆斯,你把我的孩子变成一个很会待人接物的小东西了。”
爸爸常常把我一个人撂给舅舅,他有的时候要写布道讲词,有的时候要去看望病人,有的时候还要去给贫苦的邻居们出出主意。每逢爸爸不在身边,舅舅总要和我长谈,告诉我应该怎样千方百计使爸爸快乐,怎样想法儿在他走了以后自己提高自己——直到这时,我才真正理解到,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苦心不让爸爸到妈妈坟上去。(P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