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光笑道:“江湖上异人甚多,孙儿你哪里知道?我虽不会什么法术,这近一二十年来,常与高人会晤,也颇知一点生克。这厮如此狠毒,必然防你再来窥探,说不定留下什么害人东西。这壁上人影,切莫用手去动,且待我仔细寻找一回,便知就里。”
说罢,祖孙二人重又由里到外再行搜查,并无什么可疑之处。快近妖人卧处,纪光方以为所料不中。纪异目光灵敏,猛一眼看到穴旁一块八九尺高的断石上面,有几根细松枝削成的木钉,钉着一个泥捏的蜜蜂,形象毕肖,神态如生,蜂身犹湿,仿佛捏成不久。木钉竞能钉人石内,觉着稀奇,无心中用手一碰,木钉就坠落地上。正要拾起细看,纪光在前闻声回视,看出蹊跷,刚喊得一声:“孙儿不可妄动!”忽然一阵邪风从谷顶吹来,手中火把顿成碧绿,光焰摇摇欲灭,转眼被邪风吹灭。
纪光闯荡江湖多年,见多识广,情知不妙。就这惊惶却步之间,猛听嗡的一声悲鸣,接着便听双燕齐声长鸣,展翼飞起,往谷顶冲去。纪异也听出银燕报警,循着怪声,往谷顶一看,只见一团绿茸茸的怪物,大若盆碗的两只怪眼发出白光,口中嗡嗡怪叫,正往下面扑来,同时双燕也迎上前去,与那东西斗在一处。那谷本来幽暗,仅适才被霹雳震塌之处可见星光。偏偏山崖之上又起了云雾,更加昏黑。再加上阴风四起,怪物鸣声凄厉,山石摇摇,似要二次崩裂,越显得形势危急,阴森可怖,纪光连催快走,纪异深恐双燕为怪物所伤,哪里肯退。
纪异在黑暗中望见那燕和怪物的两团白影与一团绿影互相腾扑不休,就在离地十余丈高下,纠结一起。欲待纵身上去,给那怪物一剑,一则谷太黑暗,地下乱石密积,犀利如刃;二则两下飞斗迅速,唯恐一个不留神,误伤双燕,反而不美。几番作势欲上,俱都中止。耳听双燕鸣声渐急,知道不是怪物对手。纪异正自焦急,猛一眼看见怪物那双眼睛虽有茶杯大小,光华并不流转,也不能射到远处,死呆呆的,如嵌在头上一般,只管随着飞扑迎拒之势上下起落。不由暗骂自己:“真个蠢材,放着这么好的一个目标竞不会用,枉自着急。”想到这里,更不怠慢,脚一点处,早长啸一声,拔地十余丈,朝空纵起,一剑对准放白光的怪物头上挥去。
那怪物受了妖法禁制,甚是灵活,本难一击便中。偏巧纪光知道妖人既有埋伏,说不定还有别的花样;双燕飞翔迅速,铁爪钢喙,正好借它抵御怪物,抽空逃去,只一走远,双燕自会跟踪飞回,岂不可以免害?一见连催纪异不走,谷黑路险,自己没有那样好的目力,休说不放心纪异一人独留,自己想走也是势所不能。正在惊忧胆寒,也是看出怪物头上放光,猜是它的二目,便将毒药连珠弩取出,觑准白光,一连就是几箭。这时双燕连中毒刺,已是不支,知道主人警觉发动,便飞退下来。怪物正追之际,一见箭到,刚一避过,恰值纪异纵起,当头就是一剑,寒光过处,怪物立时身首两断。
纪异脚刚落地,猛觉脑后风生,似有东西扑来。仗着目光敏锐,身手矫捷,缩颈藏头,回身举剑一挥。这一下,又砍了个正着,将那东西分成两半。定睛一看,仿佛仍是那团绿影,只是没有头。就在这微一迟疑的当儿,又似有东西打来。纪异喊声:“不好!”忙使剑护住侧面,往外一挡。刚刚挡过右面,左面又有东西打来,耳中又听双燕飞鸣之声甚急,黑暗中也不知怪物有多少。
纪异正自惊慌,纪光早从纪异的剑光映照处,看出一些破绽,忙喊道:“孙儿留神,这定是妖人邪法,且莫乱砍。你只将我传你的剑法拖展出来,护住全身,往谷外逃出便了。”纪异闻言,便将一口宝剑上下挥动,立时寒光凛凛,遍体生辉,连点水都泼不进。只是那些怪物被剑光扫过,虽然裂体分尸,并不落地,渐渐越变越小,也分出头尾身体,俱变成百团的绿影,只管围着纪异飞扑追逐,不休不舍。
纪光只见剑光闪动,双燕连鸣,看出怪物专攻纪异,情势危急,反正自己不能先退出去,为救爱孙,一时情急,见阴风已止,便摸黑寻了一个壁缝,将火把插了进去,取出火种点燃,同时,手持苗刀准备。一则看看是些什么东西;二则想将妖物引开,以免纪异受伤。及至纪光将火把点起一看,那怪物有的是些血肉块子,有的是些墨绿色的毛团,仍是飞扑纪异一人,仓促中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变化。却料定怪物已为纪异所斩,因受了妖法禁制,就是将他斩成灰星,仍是追逐不舍,自己上前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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