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舞台,昏暗的灯光,林紫昕正全神贯注地拉着小提琴。只要有琴声陪伴,她就不会感觉寂寞。此时的她,就仿佛身处拥有上千观众的音乐圣堂里一般。
提琴的曲风不断在变换,节奏开始快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在一个长长的揉弦结尾之后,陶醉的她放下小提琴,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台下空无一人。
好一阵安静后,舞台暗处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了掌声,微弱的灯光中映出来一个女生的身影。等那人离得近了,林紫昕才看出来她是谁。
她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女生,身穿一套浅蓝色的吊带裤,搭配着一件白色的T恤,短短的头发映衬着她俏皮的脸蛋,标致的五宫满是淘气和天真的神色。她叫朱雨萌,是林紫昕的室友,也是她的好闺密。
只见朱雨萌晃着脑袋,用一副夸张的口吻对林紫听说道:“哟,小妞儿的曲儿拉的是越来越溜了啊!爷今儿个高兴,赏你五块钱,再来一首!”
林紫听从刚才的情绪中缓了过来,撇了撇嘴。
“嫌少?”朱雨萌走近了些,盯着她道,“给爷笑一个,再加五块钱!”
“没嫌少,客官,多谢您打赏。”林紫昕摇了摇头道,“只是我拉得不够好,第七小节的第二个G音进慢了八分之一拍。”
“哎呀妈呀,啥意思啊?”朱雨萌一脸茫然,“再整这些我听不懂的,我就连五块都不给了!”
林紫昕的表情云淡风轻。她属于笑点泪点都很高、很难被打动情绪的那种人。在她的性情中,还总有一丝丝忧郁的情愫。朱雨萌说她是古典美人儿,总是活在壁画里,不哭不闹,不卑不亢,不笑不惊。她也默然承认过这一点。
“客官,小的知道啦。”林紫听的嘴角勾勒了一丝难得的微笑。她将小提琴小心翼翼收进了包里,看着朱雨萌问道:“小疯丫头,你怎么来这里找我了?”
“哎,真是!”朱雨萌口中啧啧有声,道,“自古美人多健忘!我就说你记不住这事儿!”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展览宣传单,在林紫听面前晃了晃,又一字一顿道:“爷要带你去建筑学院一一把一一妹!男妹砸!都超帅的!”
“看你那花痴样。”林紫听拿过单子,只见上面写着“新概念墓碑设计大赛之让亡魂感知色彩”。
她对此确实有一些印象。她记得朱雨萌曾跟她说过这件事,她本以为朱雨萌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承想她却记得牢靠,现在真的找上门来了。
“墓碑设计竞赛?”林紫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还真想去看啊?”
“当然啦!”朱雨萌一把抓起林紫昕的小提琴包,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离开了礼堂,“你就别磨叽啦,快跟我走!”
映澜苑街道两边的梧桐树上,夏蝉正比赛似的发着噪响,像是预告着接下来天气的燥热。
林紫昕生怕朱雨萌磕坏了她的提琴,连忙将背包抢了回来。但朱雨萌依旧抓着她的胳膊,急切地奔向学校东南角的建筑系馆。
“还是你自己去吧,我真不想去。”林紫听有些后悔跟朱雨萌出来,心里打着退堂鼓。
“不能说话不算话,说不定在那儿还有你看对眼的人呢!”
“我不需要男朋友。”林紫昕搂着自己的小提琴,像是怕朱雨萌夺走似的,“我有小提琴。”
朱雨萌拉着她不松手,任凭林紫听在那儿挣脱:“不行!为了祖国的下一代,我们必须谈恋爱!”
“为了我的上一代,真的不想谈恋爱。”林紫昕无奈地摇摇头。
“嘿!美女!”时光便利店门口,老孙头坐在门口向她们两个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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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始终是一个时代母命题,每一代人都注定无法回避。它承载了每个人的理想、爱情和过去,它充满了纯粹、诗意而又无法言说的美好。置身其中的少年总是无法察觉这一点,待到光阴逝去,直到某一天翻看老照片,记忆重新踏上旧日台阶,才幡然醒晤到“彩云易散琉璃碎,水仙已乘鲤鱼去”。
小说是一个有关青春、梦想、执着的幻想故事。
故事里的一群人在青春荡漾的年华经历爱恨情仇、嬉笑怒骂、肆意洒脱。有人不忘初心忠于理想,有人则沉醉在欲望中无限膨胀,直至理想与愿景被狂热吹散,犯下荒唐而无法挽回的错误。这些年少时代无心的选择像一颗颗种子,纷纷落地生根,多年后长成了我们此时的模样。无论我们是否情愿、懊恼或者后悔,却也再也回不到那个寸阴尺璧的曾经。
还记得电影《一代宗师》里的一句台词:“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倘若人生有悔,是该多无趣。正是那些缺憾,成了诗,成了画,成了美,为文学创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素材,也为长大的我们提供了无尽的遐想。
遗憾,是这部小说里最为重要的一种情愫。
流水的日常造就了我们平淡的时光,但遗憾的事件却构筑了记忆里最为深刻的印章。就像这故事里的主人公们一样,诸种遗憾过后,谁都无法预料自己未来的人生。当然,青春只是一种时光在人生某刻的停留,就像年老终将会自然到来,而青春也必将从每个人身上溜走。多少人悔恨过往,而又有多少人感激那个时候的成长。
当然人们会记住的并非“青春”这个词汇,而是构筑在她内里的诸种往事。从开始的朦胧无知,到男女间彼此暗生的情愫;从三点一线的固定生活,到相谈甚欢形影不离的三五好友。一直等到了毕业季,留下了欢笑和泪水的我们,丝毫不会丢失一丁点儿关于在此的青春记忆。在这人生最为富足的时候,我们或许从不会去想着抓住她的存在,而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也容易留下青春里的憾事几笔。
文字记录着这些憾事,而属于青春的故事却还在现实中不断发生。笔者是从建筑系走出的一员,一边握着建筑设计的规尺,另一边握桨划行于文学的海洋。大学时代的建筑系过往,依旧是我难以磨灭的记忆,加之任教于大学建筑系的几年时光,使我愈发希望去记录下属于青春时刻的那些欢笑和泪水;历练和成长,于是就有了这部以建筑设计为背景的青春科幻故事。当然,建筑系的故事有很多,而令人感受最深的当是从事于设计的那些人和事。一如故事里的主人公孙小岸,在他人生成长的每一步都会有不同的选择和理想,这些人生理想和价值的表达正是他从生活中所体会和感受到的真实显现。我们并不能评判一个人在某时某刻的选择是对是错,而最为重要的反倒是在这一过程中所得到的体悟。
我想,假如人生可以重新来过,很多人还是愿意活成现在的模样。
我并不认为文学和建筑之间的隔阂有人们想象中的那番巨大,相反,他们在关于美的欣赏上,是有着十分强烈的艺术互通性的。明张岱有《湖心亭看雪》一文,“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天地一白,人物一心,造化同流,不论是从文学还是建筑之上,所要达到的都是内心世界的安适。这便是中国文化中潜藏的美学追求,而文学将之内化为对内心的求索。罗丹曾在评述巴黎圣母院时说:“整个我们的法国就凝聚在这座大教堂里,正像整个希腊凝聚在帕提侬神庙中一样。”而写一部中国建筑史,离了中国古典文学,几乎无从着笔。
建筑营造苍穹天地,庇护着芸芸众生,文学描绘大干世界,营造干变万化的人生悲喜。两者虽属不同的表现,但从美学角度看,都遵循着共同的规律,建筑产生文学,文学描写建筑。如今我们现代人依旧可以从千古流传的不朽诗文中寻觅到已然是断壁残垣甚至荡然无存的古代辉煌建筑的踪迹,在文字描绘的构架中一睹其绚丽恢宏的容颜。
这种艺术互通性,正是从事建筑设计的笔者乐于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孜孜以求的重要原因之一。
小说从写作想法萌生到最终定稿,整个过程断断续续持续了三年之久。其间因为一些事情有过搁浅,好在没有放弃,最终不忘初心坚持完成了创作。创作过程中,也得到了朋友们的无私帮助。这一过程有苦有乐,既有为一句话辗转反侧愁眉不展的时候,也有文思泉涌一气呵成的刹那,更有为自己所塑造的情节感动欣喜的时刻。里面的每个人物、每个情节、甚至每句话都是经过反复忖度。总而言之,就是倾注了很多心血来做这件事。最终一个温暖的、有血有肉的故事得以呈现,里面的痛和爱都是勇敢而真实的。希望在呈现给读者一个感动故事的同时,也能够深入探讨关于人生价值取向的哲学命题。
设计之笔和小说之笔到底还是不相同的。
灵感的呈现,于前者而言,是可以做到由形到物的外化,而对于后者却是一种触及内心、不断内化的过程。然而说到底,不论是建筑还是小说,所有的表达都是内心感悟的呈现,只是维度不同,一个在空间里塑造,另一个在时间里创作。我十分乐于分享过去的生命中所遇所感,也期待能够得到读者的认可,期望读者在阅读时能感受到故事主人公们彼此间的那种真切的情愫,而科幻的设定也能带给大家不一样的阅读体验。与此同时,我的朋友和我精心创作了几十幅手绘插画,希望为小说增添一些趣味性,能给读者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大岛渚曾有部影片叫作《青春残酷物语》,描写了战后日本青年处于青春时的那些迷茫和无助。但我衷心希望人们所经历的青春并非是充满这些残酷故事的时光,而是对生活的追求和讴歌,是可以存放起来的回忆,等待变老时饶有余味地慢慢品尝。
时光是最公平的裁判,任谁也逃离不去。
但我真心为你祝福:朋友们,希望你的青春无悔,希望你也能拥有一间存放时光的便利店,希望你将青春里稍纵即逝的那些流走统统抓住。
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美好!
是为序。
人们总是期待有一家便利店,能存储想念,删除悲伤,在耄耋之年还可以拿来回放。可没有痛苦记忆的人生,真就那么完美吗?
具有神秘科学背景的老孙头,在大学附近经营着一家“时光便利店”,靠回收和保管记忆,维持着简单快乐的生活。一个失恋的女孩找到老孙头,想抹去困扰脑海的一段爱情记忆一一可始料未及的是,记忆的删除,改变的不只是女孩的过往,还牵动着其他几个年轻人的命运轨迹。这段记忆旋即触发了几个人时空交错的救赎之路。
李燕宁著的《时光便利店》是一部夏日传奇,一段奇幻青春,一场校园爱恋,一段牵扯两代人彼此救赎的记忆重塑之旅。这是一个关于建筑师的奇幻爱情故事。
李燕宁著的《时光便利店》是一个关于妥协、坚守与救赎的故事。几个为理想奋斗的清华大学建筑系四年级生,一个亦真亦幻的京剧社团老人,两代人在各自的时空里绽放着或忏悔着青春,然而又在特定的地点时空交错、相互影响、彼此救赎。两代人都抗拒着心魔的攻击,但又放不下心中的紧箍,不得不承受着折磨。最终一代人成长,一代人回归。有人执着为爱,有人追求梦想,没有对错只有选择,这就是他们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