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墨脱县,依傍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绕过海拔7782米的南迦巴瓦峰,躲在多雄拉山背后,三面环山,一面与印度毗邻,曾是中国唯一没有通公路、邮路的“高原孤岛”。
二战期间,为支援中国抗战,盟军开辟了西起印度,向东横跨喜马拉雅山、高黎贡山、横断山,直至中国云南和四川的“驼峰”航线。其中损失最惨重的西藏段,被飞行界称为“高原百慕大”。据史料记载,仅1943年就有162名飞行员葬身于此。世界著名探险家、美国空军上校飞行员法克斯也葬身在这一死亡地段。
开通墨脱的“空中走廊”,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这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落在了某陆航团肩上。
多雄拉山口是架设通往墨脱“空中走廊”的必经之途,对峙的两峰高达7000多米。这是海拔4200米之上一条长20多千米、宽只有两三千米的峡谷,中间最窄处仅74米。
长长的峡谷七曲八拐,险象丛生。更令人心悸的是,青藏高原的寒流和印度洋暖湿气流在这里交汇、碰撞,形成了让任何飞行物都发怵的恶性气流和变化莫测的浓雾。多少年来,多雄拉山口一直以“黑色死亡之谷”著称。
作为勇敢者,陆航人要亲自打破这一神话。而更重要的是,山口那端的墨脱,数以干计的百姓和官兵正等待着必要的援助——每年长达8个月的大雪封山,使得墨脱军民常常缺衣少药、断粮断水,处境十分危险。
1985年10月的一天,3架直升机奉命起飞,朝北绕道甘肃、青海,向千里之外的墨脱飞去。飞行员驾驶着直升机顺利地通过了昆仑山、五道梁、风火山、通天河……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比一个更具有挑战性的难关。转眼到了唐古拉山上空,一股龙卷风突然向他们袭来。直升机被卷进黑色的云团中,四周漆黑一片。突然间,各种仪表失灵,直升机顿时成了“盲机”。
直升机有撞山的危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飞行员们操纵驾驶杆,极力稳住下降的直升机。时间仿佛凝固了……终于,机群穿过云团,又见到了阳光。此时,几架直升机已低于唐古拉山顶,紧贴山崖。好险啊!
然而,更严峻的挑战还在后头。直升机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达多雄拉山口。
多雄拉山口冰凌垂挂、雪墙高耸、银光闪亮、寒气逼人,天空却晶亮透明、湛蓝如洗。直升机刚刚进入峡谷时还是万里晴空,忽然间却寒风骤起,黑云翻滚,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铺天而来。直升机剧烈抖动,机身上下飘浮,眼看只有几十米的能见度了……
直升机处在失控的边缘。这毕竟是飞行史上前无古人的“死亡峡谷”啊!面对生与死的考验,飞行员们异常冷静。他们一方面牢牢地控制住飞行方向,另一方面,慢慢地降低飞行速度。
他们知道,速度已到最低极限,再慢,旋翼的升力将被强大的地球引力所抵消,等待他们的将是脚下的万丈深渊。
气流从几个方向同时袭来,直升机飘摇着、摆动着,转动的旋翼不时激起悬崖上的冰雪,机舱里的人五脏六腑都是翻江倒海的感觉。此时的气温已下降至零下38度,驾驶员握驾驶杆的手仍在出汗,仿佛全身都是湿漉漉的。
此时,直升机急剧下降。当直升机在离地1800米的高度稳定下来时,他们猛然间加大油门,猛拉操纵杆。直升机跃升起来,颠簸着从“云洞”中窜出了旋流区。碰撞山崖的厄运被驱走了,机群终于闯过了多雄拉山口。对于他们来说,时间从未显得如此漫长。
飞越多雄拉山口之后,一道更大的难题又摆在飞行员们面前:离墨脱只有20公里,直升机要从6000米的极限高度降落到海拔只有500米的墨脱,而且途中群峰耸立,没有盘旋空间。
飞行员们凭着精湛的技术和过人的胆识,奇迹般地完成了这5500米近乎垂直的降落。墨脱,如林的手臂高举过头顶,喜迎这些穿过“死亡之谷”的空中英雄。崇拜雄鹰的门巴族和藏族老人向着直升机顶礼膜拜!
那年元旦,墨脱县卫星程控电话开通,县委书记桑吉扎巴把第一个电话拨到成都军区某陆航团,动情地说:“是你们,是金珠玛米,让我们感受到了现代科技文明,让我们‘孤岛’不再孤单!”
《墨脱县志》也浓墨记载着陆航部队运来的一连串“第一”:第一套电站设备、第一台电视机、第一台计算机、第一辆拖拉机、第一台X光机和B超机,第一代初中生也是乘直升机出山的……
一代又一代陆航人以无所畏惧的勇气,前仆后继,终于在“死亡航线”上开辟出“生命通道”。如今,从藏南到藏北,从“高原江南”林芝至“孤岛”墨脱,他们开辟了数十条航线,在“世界屋脊”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航空奇迹。P2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