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年,那一刻,那个举着青铜宝剑的帝辛在有苏部落的山洞里发现了惊恐的苏氏女子,殷商天下便走向了落幕。
似乎每个王朝的灭亡都与女人有关,不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天理循环,恰巧归咎于那些美丽却身不由己的女人。总之,这个苏氏女子,在商朝历史的变迁中承担了万古骂名。她与帝辛之间的爱恨痴缠也给了我们一个薄雾弥漫的殷商印象。
四十岁的帝辛提剑驭马臂弯里夹着哭泣的苏妲己凯旋而归时,正是商朝最强盛的时候。那时新建的都城正是气候宜人,四方的贤能才俊纷纷向朝歌集中,形成了空前的热闹与繁荣。这鼎盛一时的殷商天下也从此由强盛转向了衰败。
伟人崩殂时会有星斗陨落,王朝灭亡前也会有所预兆,不知,苏妲己的绵延一路的泪水算不算对殷商天下最柔和却也最致命的诅咒。
妲己被俘路上洒下的热泪也不过是抛去了最后一丝悲恸的祭奠。妲己只有十六岁,被帝辛留在宫殿内的第一晚,她惊叫、她嘶喊,最后,她默默无言……她安静得如旁观者,面无表情地看着帝辛与年方二八的自己活色生香的一幕一幕。她的内心一瞬间便懂得了世间冷暖。
翌日,她看到高宫大殿中的无尽荣华、听闻丝竹管弦漫天乐音、赏玩遍于园中的奇兽俊乌。她冷静下来,不再哭泣,不再挣扎,不再绝望,她用似水的双眸看着面前这个魁梧的男人——殷商之王帝辛。她下定决心要毁灭这个男人的一切,他灭了自己的种族,毁了自己的人生,自己便要涂炭他的子民,倾覆他的江山。
妲己看着帝辛,娇媚一笑,“大王”,自这一声腐酥入骨的轻唤,戎马半生的帝辛便落入了一个叫情网的陷阱。诱饵是灭族饮十艮的苏氏女,赔掉的是六百年殷商的万里江山。
苏妲己一日比一日打扮得美艳,她的歌声、舞姿冲击着帝辛的视觉、听觉。帝辛的眼中渐渐地看不到天下苍生,耳朵渐渐地听不到民声臣谏。他专注于苏妲己,这个年轻、美丽、浑身充满少女气息的妖艳女子。他专注于苏妲己,这个娇媚、伶俐、浑身充满蛊惑细胞的诱人女子。他几乎忘了自己是一国之君,有六百年殷商的历史责任;他几乎忘了自己曾神勇冠绝、建下无数奇功。他寄情于声色之中,沉迷于魅惑之下,他只记得世上有个苏妲己,却忘了天下。
经过几个月的献媚讨好,苏妲己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迷惑住帝辛,决定小试牛刀,看看是否可以开始涂炭这个男人的子民。第一个遭遇不幸的是一位负责管弦的艺人,见这名艺人的手指修长,苏妲己恼怒,踢打。说那艺人炫耀自己的手比苏妲己的更美。帝辛哄妲己:“爱妾莫生气,孤自然会给你做主。”妲己一笑:“大王,听闻管弦艺人的手指最精巧,不如就打断他的手指吧。免得他炫耀,惹人生气。”帝辛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样的惩罚重了些,可一想到妲己气得眼圈发红,惹人心疼,便觉得那艺人该罚,遂下令打断了那名管弦艺人的手指。
苏妲己暗暗地笑了,果然,这个男人的子民会在他的手下一个一个以痛不欲生的方式偿还苏氏。
此时的帝辛还举着银角杯抚摸着妲己的秀发,他却不知,压垮老马的稻草正一根一根放上马背。
此后,苏妲己开始挑拨朝廷重臣与帝辛之间的关系,几乎每个月都有老臣因苏妲己的轻言慢语而被降职痛骂。
臣子们开始害怕帝辛的邀请,怕宴会上会有苏妲己漫不经心的一两句挑唆。她樱桃小口吐出的只是酸溜溜的几句话,到了臣子身上便是祸福难料。
当帝辛召见西伯侯姬昌时,姬昌忐忑了几天,最终还是去了。晚宴上,姬昌看着美艳的苏妲己,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分神,千万不能出错,只低头看着面前的酒菜。妲己端着酒杯走到姬昌面前嗔道:“怎么,不敢看我吗?”姬昌忙起身下拜:“不敢。”妲己脸色一变:“我丑?”姬昌连忙叩头:“娘娘如仙女下凡,怎么会丑呢?”妲己笑了:“大王,这老头子说我是仙女下凡呢!”帝辛也笑:“哈哈,你别吓坏了西伯侯,他是个老实人。”妲己哼道:“我可不当他是老实人!”妲己嘴上说着,便悻悻地回到座位上,帝辛拉着妲己的手,心中盘算,姬昌在西面有潜在的威胁,早想设法解除这个后患,一直没有机会,‘此次召见他,定要找个借口扣住他。
帝辛微微有些醉了,倒在席间,只见妲己款款走到姬昌的座位旁,紧贴着姬昌坐下了,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妲己就哭叫了起来:“大王……”帝辛起身,见妲己满脸泪痕,衣衫不整,又看了看姬昌,姬昌满脸绯红欲开口解释,帝辛已经一脚踢了过去,正踢在姬昌的心口上,怒不可遏地命人绑了姬昌押入死牢。
事后帝辛也在想,为什么妲己要趁自己醉了主动走到姬昌身边?是不是也应该听一听姬昌的解释?可是帝辛转念一想,无论这其中有什么蹊跷,至少可以借此机会削弱姬昌的势力,稳定西方江山。因此,便不再追究妲己与姬昌究竟是谁轻薄了谁,只想以此借口控制西方周氏族。在江山和美人面前,孰轻孰重,帝辛自有决断。P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