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读过不少关于猫的故事。本书要讲的这只猫——确切地说,她似人又似猫——恐怕是风车王国荷兰最有名的一只猫。故事的作者,是荷兰最有成就的儿童文学作家施密特(1911—1995)。这位老太太是荷兰第一位全国少年儿童文学奖得主(1965,泰尤·泰森奖),在她77岁的时候,林格伦亲自向她颁发了国际安徒生奖。本书是她最为喜爱的一部作品,已经被翻译成十几种文字;根据本书改编的同名电影于2001年上映,中央电视台也播出过。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芒刺的小镇,那里有不得志的小报记者(也就是故事的男主人公),迂腐却正直的校长,道貌岸然的工厂主,虚情假意的房东,还有爱打抱不平的小学生,更有一群形形色色、古灵精怪的猫。因为猫女咪妮的出现,看似平静的小镇开始暗流涌动……
一个雨夜,一位漂亮的女子手拎一根鱼骨头,躲在记者狄博思的阁楼里,惊恐万状。原本是一只猫的咪妮因误食化工废料变成了一位“女士”,为猫族所不容,偷了女主人的衣服和手提箱逃离家园。尽管变成了人类,她却还有着猫的习性,爱唱喵喵夜曲,看见小鸟、闻见鱼腥就不能自已,急了还会爬树。狄博思把她当作孤女收留,对外称“秘书”。他并不知道,这个奇特的猫女会给他带来奇遇……当小镇重归和谐,狄博思也懂得了记者这个职业的真正意义,难题却再一次摆在咪妮面前她只有一次机会变回猫,那么,是变还是不变呢?
“狄博思!狄博思去哪了?有人见着狄博思了吗?老板找他。这小子又跑哪去了?狄博思!”
狄博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悄悄躲在桌子后面,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暗自寻思:打死我也不去,我可不想见老板。我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这回我一定会被炒鱿鱼。
“狄博思!哈,你小子在这!”
他们将他从桌子后面揪出来。
“快点!马上去见老板,狄博思。”
这下他无处可躲,在劫难逃。于是,狄博思耷拉着头,在走廊上慢吞吞地走着,在一扇标着主编字样的门前停了下来。
他敲了敲门。里面有个声音应道:“进来!”
狄博思推门进去。老板正忙着打电话,随手指了把椅子,又继续接他的电话。
他只得坐下等着。
这里是《芒刺信使报》。狄博思在这家报社打工,是一名小记者。
老板一放下电话就说:“我想和你好好谈谈,狄博思。”
来了!狄博思心里嘀咕。
“你写的东西不错,狄博思。好极了,真的。”
狄博思一乐。没准事情会好起来的!
“不过……”
狄博思翘首以待。不过肯定难免,不然他也用不着上这来。
“不过它们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之前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总拿猫说事!”
狄博思无言以对。老板说的没错。他爱极了猫。小区里的猫他都认识,他自己也养了一只。
“但我昨天写的报道跟猫一点关系没有,说的是春天的故事。”
“确实是,”老板说。“春天的故事。树木又发新枝。这就是你说的新闻?”
“啊,那些叶子确实都是新的。”狄博思说。
主编哀叹一声。“现在仔细听我说,狄博思。我很喜欢你,你是个好小伙,能写漂亮的小故事。但我们这里是报社,报纸就得登新闻。”
“但是报纸上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了,”狄博思试图反驳。“战争、谋杀,这个那个的。我只是想让读者换换口味,读点小猫小狗、新枝嫩叶什么的,没准反倒是件美事。”
“不、不,狄博思。别想糊弄我。我不是非要你写谋杀、银行劫案之类的题材不可,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小镇从来都不缺大大小小的新闻,假如你知道如何去发掘。问题就在于我以前常说的,你太害羞了。一提到采访你就发怵,不敢问问题。在我看来,只有和猫在一起你心里才会自在。”
狄博思又无言以对。老板说的没错。他确实很害羞,而这对一个记者来说很要命。记者意味着你随时随地都要做好采访的准备。即便是面对一个正躺在浴缸里泡澡的牧师,如果有必要,你也要采访他,自信满满地问:“现在告诉我,今晚你都干吗去了?”
一个好记者应该对此驾轻就熟。但狄博思不行。
“这样吧,”总编又发话了。“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写有新闻价值的报道。明天下午我就想看到第一篇。接下来几天,我想看到更多。如果做不到的话……”
狄博思知道他想说什么——你就卷铺盖走人。
“再见,狄博思!”
“再见!”
狄博思走出去,跑到街上。外面正下着小雨,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灰蒙蒙的。狄博思在镇上溜达着,边走边看,留心身边的一举一动。见鬼,他究竟该上哪儿找新闻?
他看见车。冒雨行驶的车,停在路边的车。他还看见几个行人,偶尔还有几只小猫。但他再也不能写猫了。走了一会儿,狄博思觉得累了,就在集市广场的一条长椅上坐下来。边上有棵树,椅子还是干的。
有人捷足先登了。狄博思一眼就认出那人。他的中学老师——史密斯先生。
“哦,没想到在这碰见你,”史密斯先生说。“听说你现在在一家报社上班。以前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去报社的。工作还好吧,我猜?”
狄博思强打起精神说:“是的,还不错。”
“上学那会儿你就能写一手漂亮的文章,”史密斯说。“我就知道你会有今天。真的,你的文笔很好。”
“跟我说点我不知道的事。”狄博思说。
史密斯脸色一变。“你总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吗?我只想跟你说你文笔很好:你却让我跟你说点你不知道的事。你不觉得这很不礼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狄博思急忙解释,红着一张脸。但他还没说完,就被附近传来的一阵愤怒的狗吠声打断。两人抬头一看,只见一条硕大的阿尔萨斯狼狗正从他们跟前跑过,仿佛在追逐着什么。被追的东西很快就在停靠的汽车间消失不见,他们没能看清那是什么,但那条狗紧追不舍。不一会儿,附近的一棵大榆树上发出很响的窸窣声。
“是只猫,”史密斯先生说。“正爬树呢。”
“你确定?”狄博思问。“那东西个头很大,好像还拍着翅膀。我觉得更像一只大鸟,白鹳之类的。”
“白鹳不会跑。”史密斯先生说。
“嗯,但它们确实会拍翅膀。我可从没听说过猫会拍翅膀。”
他们过去看个究竟。
那狗就站在树底下,生气地叫着。
他们努力想从枝叶间看出点道道来。但那只猫完全躲起来了。如果真是只猫的话。
“马尔斯!过来!”有人在叫那只狗。“这里!马尔斯!”
一个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狗绳。他将绳子套在狗的项圈马尔斯大声叫唤着,不情愿地被主人拉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
这时,狄博思和史密斯都瞅见了什么,就在上面高高的新叶间。
一条腿。一条穿着漂亮袜子和闪亮皮鞋的腿。
“天啊!是个女子。”史密斯先生目瞪口呆。
“她怎么上去的?”狄博思问。“那么高!见鬼,她爬起树来怎么那么快?”
这时,一张脸露了出来。一张惶恐不安的脸,上面是一双因恐惧而圆睁的眼睛,还有一头浓密的金发。
“走了吗?”那张脸问道。
“是的,走了。”狄博思答道。“赶紧下来!”
“我不敢,”女子哀号着说。“太高了!”
狄博思环目四顾。正好树底下有辆厢式货车。他小心翼翼爬上车顶,尽可能将手伸高。那个女子手脚并用,爬到一根树枝的末梢,然后顺势踩到底下的树枝,这才抓住了狄博思的手。
她看起来灵活极了。轻轻一跳就到了车顶上,紧接着一蹦就到了地上。
“我的手提箱不见了,”她说。“你们看见了吗?”
箱子在排水沟那里。史密斯捡了起来。
“给你,”他说。“你的衣服有点脏。” 那女子拍拍衣服上的泥土和树叶,说:“好大一条狗。我实在是忍不住。每回一看到狗,我就情不自禁要爬到树上去。太谢谢你们了。”
狄博思正想着要不要问她几个问题。他还记得自己有稿子要写,这事至少有点与众不同吧。
但他犹豫了太久。一如既往的害羞腼腆。当他好不容易终于鼓起勇气,女孩早就拎着手提箱走了。
“好怪异的女子,”史密斯说。“她看起来像一只猫。”
“没错,”狄博思回说。“她确实像只猫。”
他们目送着她消失在一个拐角处。
我得赶上她,狄博思心里想。连一声“再见”都没说,他就将史密斯先生甩在身后,沿街一路小跑追那女孩去了。她就在正前方。我该这么问她:“对不起,女士,为什么你这么怕狗,还有,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能爬上树去?”
但是突然之间,女孩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了。P2-8
你一定读过不少关于猫的故事。本书要讲的这只猫——确切地说,她似人又似猫——恐怕是风车王国荷兰最有名的一只猫。故事的作者,是荷兰最有成就的儿童文学作家施密特(1911—1995)。这位老太太是荷兰第一位全国少年儿童文学奖得主(1965,泰尤·泰森奖),在她77岁的时候,林格伦亲自向她颁发了国际安徒生奖。本书是她最为喜爱的一部作品,已经被翻译成十几种文字;根据本书改编的同名电影于2001年上映,中央电视台也播出过。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芒刺的小镇,那里有不得志的小报记者(也就是故事的男主人公),迂腐却正直的校长,道貌岸然的工厂主,虚情假意的房东,还有爱打抱不平的小学生,更有一群形形色色、古灵精怪的猫。因为猫女咪妮的出现,看似平静的小镇开始暗流涌动……
去年年底,我刚译完这本书没几天,我的猫就死了。
她是一只白色的暹罗猫,刚出生不久就被我从朋友家里抱过来,跟了我大概一年。第一次见时,她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晚上经常猫在我的脑袋后面睡觉,小手搭着我的额头。都说暹罗猫娇气,喜欢主人爱抚,但她活着的时候,只有两次愿意同我近距离接触睡觉:一次就是刚离开猫妈妈来我这的时候,另外一次是她死前一两个月我带她去做绝育手术。手术的麻药和疼痛让她万分难受,那天晚上她在我的臂窝里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床单上吐了一堆猫粮,都是她前一天傍晚勉强吃下的。
那天一早,清洁工来家里打扫卫生,把主卧的窗户打开了。而我还在睡觉,等我醒来便发现猫不见了。我以为她又跑到别的房间里的什么地方躲起来了,一开始没在意。有一回就是这样,她藏在一对小两口的床底下,一直猫到半夜,饿了忍不住,又不敢出来,就在那叫。那时大概凌晨三点左右,把床上的女士惊得从被窝里跳出来,大声叫唤我赶紧抱走。
但是那天到了晚上,房间里还是没有小猫的动静。我着急了,找遍了房间里每个她可能藏身的角落,还是没有。第二天醒来,也没有半夜猫叫的事情发生。我意识到,我的猫肯定丢了。当时我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定是清洁工扔垃圾时把房门打开了,猫偷偷溜了出去。我住的楼房有三十层高,左右各有两排楼梯,于是我拿着手电筒,从一层找起,爬到了顶楼还是没有找到她。
我住在十五楼,但我没有意识到被清洁工打开的那扇窗户的危险性,心里还盼着她能自己回来。
第三天,我带着满腹不安去青岛出差。等我回到了北京,已是三天之后了。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我经常出差,短则三两天,长则十天半个月。每次出差回家,她总会跑出来迎接我,哀怨地叫个不停,直拿脑袋蹭我的脚后跟。但是那次房间里空荡荡的,她没有回来。也好,跑到小区里做一只自由自在的流浪猫,在北京冬日午后的阳光里晒晒太阳,没准也是件美事。
我住的小区不大,只有孤零零几栋楼,但流浪猫不少,差不多有二三十只。这跟楼里一个中年女士的辛勤喂养不无关系。每天晚上七点半到八点之间,你准时会在小区的绿地上见到她,手里拿着一袋猫粮,身边围满了数十只猫,煞是壮观。她熟悉每只猫的秉性,知道谁最能打,是“猫王”;谁最漂亮,是“猫后”。于是我问她最近流浪猫里是不是多了一只白色的暹罗猫,她说没有,不过前几天一早有人看到一只猫从楼上摔了下来,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她不敢过去看,好可怜。她指的方向与我阳台所在大致吻合。我心里一沉,知道坏事了。
北京大冬天夜里七八点,那风吹的,冷。我走过去,看到了她的身影,脑袋耷拉在地上,四只脚整整齐齐叠着。死的样子都那么好看!用手一摸,身子冻得跟冰碴子一样,又冷又硬。我回家拿了个鞋盒,把她装在盒子里,就在那里挖了个坑,埋了。
跟咪妮不同,我的猫很不幸,死于非命。当然,这大半要怪罪于她粗心的主人。《猫女咪妮》则是一个很开心的故事,书中的咪妮简直像孙猴子一样,神通广大,惩恶扬善。而当你们读到这篇译后记,体会到的却是悲伤和悔意,对此我表示道歉。
本书作者安妮·施密特是荷兰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家,兴趣广泛、行文幽默,诗歌、音乐剧、戏剧和电视剧多有涉及。但最受人称道的还是她的儿童文学作品。1988年她获得国际安徒生文学奖,《猫女咪妮》即是她的代表作之一。国际安徒生文学奖一向被视为儿童文学领域的最高奖项,有“小诺贝尔奖”之称。
尽管她的作品在荷兰脍炙人口,且有多部作品被改编成电影(本书即在2001年由华纳兄弟公司改编成电影《Minoes》上映,2008年9月央视电影频道播出过),英语和汉语世界对她却少有耳闻,其作品也甚少有英文版和中文版问世。
1995年,在她84岁生日后的第二天,施密特自杀身亡,原因不详。
其实猫哪有九命,他们跟人一样,各有各的欢乐、不幸和死法。西方作家对猫的喜爱和痴迷,读者们早有耳闻。莎士比亚时期的西方就有了“Care killed the cat”(忧虑伤身)的说法。后来欧·亨利在他的小说《学校呀学校》(Schools and Schools)里也说“Curiosity can do more things than killed a cat”。这句话到后来就演变成了“Curiosity killed the cat”,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好奇心杀死猫”。
美国作家桑德堡(Carl Sandburg,1878—1967)写过一首用猫做比喻的诗《雾》(Fog,1916):
雾来了
踮着猫的细步。
她弓起腰蹲着;
静静地俯视
港湾和城市
再往前走。
像极了猫。
当然,人类自古以来对猫的虐待也从未停止过,由此还产生了很多与猫有关的习语。旧时英国有一种游戏,把猫扎在袋子里,挂在树上让人瞄准射击,射击者必须屏住呼吸观察猫蹦跳的方式,所以“to see which way the cat jumps”这句习语的意思就是“观望形势”。还有一个游戏是把死猫从高楼上扔下,看其落地弹起取乐,还美其名曰“dead cat bounce”。股票市场上,股民们看到一度狂跌的股票有所回升时,常误认为它会持续上涨,专家就称这种现象为“dead cat bounce”,喻指“暂时性的上涨”,其实最终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几年前轰动一时的清华学子虐猫事件,与这些古时游戏相比,一样的残忍,却少了些想象力。有时候我想,城里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小猫小狗,这固然是因为现代社会节奏加快、层级分明,人人需要慰藉,但也与这种亘古不变的“恶”有关。本书中的香水厂老板即是这样的恶之人吧。对猫的占有、施虐满足了很多人的欲望。有时候,养猫养狗也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林林总总的动机背后,惟有猫狗对主人的忠诚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