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亨利的小说以新颖独特的构思、诙谐幽默的语言、表面轻松而内里沉重的清明审视、对现代人生的深切反思,对20世纪初期正处于历史性变动时期的美国社会进行了形象的展示与剖析,同时在世界文坛上开辟出一条独具特色的短篇小说创作之路。
欧·亨利全部小说主题思想,一言以蔽之:它们体现了作家对健康人性与健康社会的强烈向往与追求,并有着鲜明而真实的时代印记。它歌颂了小人物在贫困生存中的美好善良、相濡以沫的淳朴品格,尽管不乏苍凉的苦笑;它揭露那些“社会宠儿”的骄奢淫逸、尔虞我诈、寡廉鲜耻的卑劣本质,虽然表面上轻松调侃;它怒斥着社会的丑恶黑暗,却以“鬼脸”戏谑:它赞美着草原牧场上健美、彪悍的生命体现,又暗中不无“逝者如斯”的喟叹……
欧·亨利是美国著名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大师之一他的小说诙谐幽默、寓悲于喜,具有“含泪的微笑”的独特风格,深刻表达了作者对20世纪初期美国社会生活的认识与思考。他还被誉为“曼哈顿的桂冠诗人”。他的作品因富于生活情趣被誉为“美国生活的幽默百科全书”。
最后的常春藤叶
在华盛顿广场西面的一个小区,街道仿佛发了狂似的,分成了许多叫做“巷子”的小胡同。这些“巷子”形成许多奇特的角度和曲线。一条街本身往往交叉一两回。有一次,一个画家发现这条街有它可贵之处。如果商人去收颜料、纸张和画布的账款,在这条街上转弯抹角、大兜圈子的时候,突然碰上一文钱也没收到,空手而回的他自己,那才有意思呢!
因此,搞艺术的人不久都到这个古色古香的格林威治村来了。他们逛来逛去,寻找朝北的窗户,18世纪的三角墙,荷兰式的阁楼,以及低廉的房租。接着,他们又从六马路买来了一些锡镴杯子和一两只烘锅,组成了一个“艺术区”。
苏艾和琼珊在一座矮墩墩的三层砖砌房屋的顶楼设立了她们的画室。“琼珊”是琼娜的昵称。两人一个是从缅因州来的,另一个的家乡是加利福尼亚州。她们是在八马路上一家名叫德尔蒙尼戈饭馆里吃客饭时碰到的,彼此一谈,发现她们对于艺术、饮食、衣着的口味十分相投,结果便联合租下了那问画室。
那是五月间的事。到了十一月,一个冷酷无情,肉眼看不见,医生管他叫做“肺炎”的不速之客,在艺术区里潜行着,用他的冰冷的手指这儿碰碰那儿摸摸。在广场的东面,这个坏家伙明目张胆地走动着,每闯一次祸,受害的人总有几十个。但是,在这错综复杂,狭窄而苔藓遍地的“巷子”里,他的脚步却放慢了。
“肺炎先生”并不是你们所谓的扶弱济困的老绅士。一个弱小的女人,已经被加利福尼亚的西风吹得没有什么血色了,当然经不起那个有着红拳头,气吁吁的老家伙的赏识。但他竟然打击了琼珊;她躺在一张漆过的旧铁床上,一动也不动,望着荷兰式小窗外对面砖屋的墙壁。
一天早晨,那位忙碌的医生扬扬他那蓬松的灰色眉毛,招呼苏艾到过道上去。
“依我看,她的病只有一成希望。”他说,一面把体温表里的水银甩下去。“那一成希望在于她自己要不要活下去。人们不想活,情愿照顾殡仪馆的生意,这种精神状态使医药一筹莫展。你的这位小姐满肚子以为自己不会好了。她有什么心事吗?”
“她——她希望有一天能去画那不勒斯海湾。”苏艾说。
“绘画?——别胡扯了!她心里有没有值得想两次的事情——比如说,男人?”
“男人?”苏艾像吹小口琴似的哼了一声说,“难道男人值得——别说啦,不,大夫,根本没有那种事。”
“那么,一定是身体虚弱的关系。”医生说。“我一定尽我所知,用科学所能达到的一切方法来治疗她。可是每逢我的病人开始盘算有多少辆马车送他出殡的时候,我就得把医药的治疗力量减去百分之五十。要是你能使她对冬季大衣的袖子式样发生兴趣,提出一个问题,我就可以保证,她恢复的机会准能从十分之一提高到五分之一。”
医生离去之后,苏艾到工作室里哭了一场,把一张日本纸餐巾擦得一团糟。然后,她拿起画板,吹着拉格泰姆音乐调子,昂首阔步地走进琼珊的房间。
琼珊躺在被窝里,脸朝着窗口,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苏艾以为她睡着了,赶紧不吹口哨。
她架好画板,开始替杂志社画一幅短篇小说的钢笔画插图。青年画家不得不以杂志小说的插图来铺平通向艺术的道路,而这些小说则是青年作家为了铺平文学道路而创作的。
苏艾正为小说里的主角,一个爱达荷州的牧人,画上一条在马匹展览会里穿的漂亮的马裤和一片单眼镜,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重复了几遍。她赶紧走到床边。
琼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望着窗外,在计数——倒数上来。
“十二,”她说,过了一会儿,又说“十一”;接着是“十”、“九”;再接着是几乎连在一起的“八”和“七”。
苏艾关切地向窗外望去。有什么可数的呢?外面见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阴沉沉的院子,和二十英尺外的一幢砖屋的墙壁。一株极老极老的常春藤,纠结的根已经枯萎,攀在半墙上。秋季的寒风把藤上的叶子差不多全吹落了,只剩下几根几乎是光秃秃的藤枝依附在那堵松动残缺的砖墙上。
“怎么回事,亲爱的?”苏艾问道。
“六,”琼珊说,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它们现在掉得陕些了。三天前差不多有一百片。数得我头昏眼花。现在可容易了。喏,又掉了一片。只剩下五片了。”
“五片什么,亲爱的?告诉你的苏艾。”
“叶子。常舂藤上的叶子。等最后一片掉落下来,我也得去了。三天前我就知道了。难道大夫没有告诉你吗?”
“哟,我从没听到这样荒唐的话。”苏艾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数落她说。“老藤叶同你的病有什么相干?你一向很喜欢那株常春藤,得啦,你这淘气的姑娘。别发傻啦。我倒忘了,大夫今早晨告诉我,你很快康复的机会是——让我想想,他是怎么说的——他说你好的希望是十比一!哟,那几乎跟我们在纽约搭街车或者走过一幢新房子的工地一样,碰到意外的时候很少。现在喝一点儿汤吧。让苏艾继续画画,好卖给编辑先生,换了钱给她的病孩子买点儿红葡萄酒,也买些猪排填填她自己的馋嘴。”
“你不用再买什么酒啦。”琼珊说,仍然凝视着窗外。“又掉了一片。不,我不要喝汤。只剩四片了。我希望在天黑之前看到最后的藤叶飘落下来。那时候我也该去了。”
“琼珊,亲爱的,”苏艾弯着身子对她说,“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画完之前,别睁开眼睛,别瞧窗外?那些图画我明天得交。我需要光线,不然我早就把窗帘拉下来了。”
“你不能到另一间屋子里去画吗?”琼珊冷冷地问道。
“我要呆在这儿,跟你在一起。”苏艾说。“而且我不喜欢你老盯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藤叶。”
“你一画完就告诉我,”琼珊闭上眼睛说,她脸色惨白,静静地躺着,活像一尊倒塌下来的塑像,“因为我要看那最后的藤叶掉下来。我等得不耐烦了。也想得不耐烦了。我想摆脱一切,像一片可怜的、厌倦的藤叶,悠悠地往下飘,往下飘。”
“你争取睡一会儿。”苏艾说。“我要去叫贝尔曼上来,替我做那个隐居的老矿工的模特儿。我去不了一分钟。在我回来之前,千万别动。”
老贝尔曼是住在楼下底层的一个画家。他年纪六十开外,有一把像米开朗琪罗的摩西雕像上的胡子,从萨蒂尔。似的脑袋上顺着小鬼般的身体卷垂下来。贝尔曼在艺术界是个失意的人。他耍了四十年的画笔,还是同艺术女神隔有相当距离,连她的长袍的边缘都没有摸到。他老是说就要画一幅杰作,可是始终没有动手。除了偶尔涂抹一些商业画或广告画之外,几年来没有画过什么。他替“艺术区”里那些雇不起职业模特儿的青年艺术家充当模特儿,挣几个小钱。他喝杜松子酒总是过量,老是唠唠叨叨地谈着他未来的杰作。此外,他还是个暴躁的小老头儿,极端瞧不起别人的温情,却认为自己是保护楼上两个青年艺术家的看家凶狗。
P20-22
在我们身处其中的这个泛娱乐化时代,读书似乎成了一种奢侈的追求。成年人忙于学习考证,忙于工作生活,忙于灯红酒绿;中小学生忙于功课作业,忙于考试补习,忙于网络游戏。生存竞争的压力中,多的是急促匆匆的脚步;快餐文化的挟裹下,有的是娱乐至死的狂欢。而需要充足时间,从容心境,细细咀嚼、慢慢品味的文化经典与文学名著,或被束之高阁,成为被人们遗忘的“典藏”,或被割裂阐释,成为当今娱乐文化的一部分。正应了马克·吐温那句颇具调侃意味的话:“所谓名著,就是大家都认为应该读而都没有读的东西。”但是,无论是时代文化氛围的变化,还是没有时间,没有心情,经典难懂等,都不是我们远离经典的理由。没有文化传承的社会发展,是无根之树,无源之水。无论是文化的传承,还是创造我们时代的新文化,都需要经典的滋养。在这样的背景下,云南教育出版社组织开发这套亲近经典丛书,其意义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在当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铺天盖地而来的信息,往往令人无所适从。比如出版市场,虽表面看来,出版物不胜枚举,繁荣异常,其实是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开卷未必有益。因此,利用有限的时间阅读经典,无疑是一种明智选择。这里有神奇动人的童话寓言,有令人神往的神话传说,有幽默风趣的人物故事,也有好玩可乐的世间百态。借助这些经典,我们既可以跟着汤姆·索亚去历险,可以乘“宇宙飞船”遨游太空,可以随孙悟空上天入地,可以与古圣先贤促膝晤谈,也可以在古今中外思想大师的引领下,饱览人类世界的精神宝藏,领略深刻与睿智,品味崇高与激情,从而获得精神的愉悦与人格的提升。此种乐趣,唯有读者方可享受。
作为一套学生课外读物,这套丛书既收入了中小学语文学习中所涉及的传统经典作品,也有一些新的,包括哲学、历史、科技、艺术等门类的经典作品。内容上与课堂学习相结合,通俗易懂、形式活泼,具有“亲和力”,不让课外阅读成为学生的负担,以扩大学生的阅读视野,拓展其知识面,拉近读者与经典的距离,使经典变得亲切、亲和,成为大家须臾不离的朋友。那么,这些“朋友”具有什么样的特征呢?
一是针对性。这套丛书按照小学、初中、高中三个学段各自不同的学习要求,安排相关内容。适当增加课内教科书和语文读本上所没有,而又比较重要的内容。二是趣味性。编写者充分考虑了大多数读者的年龄特点、心理特征和阅读基础,以他们喜闻乐见的形式解说经典,文心与文字兼美,知识与趣味并重,情趣盎然,胜意无限,以激发阅读兴趣。三是实用性。既考虑到中考、高考对学生语文阅读鉴赏、表达交流能力的要求,同时又注重文化内涵的滋养,使之具有浓厚的文化意味和书卷气息。
阅读这套课外读物,不像读教科书,没必要正襟危坐,也不需要整块时间。精研细品亦可,浮光掠影亦可;挑灯夜读亦可,见缝插针亦可;“书读百遍其意自见”亦可,“好读书不求甚解”亦可。即使随便翻翻,也定会有所收获。我相信,聪明的读者朋友一定会从中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顾之川
2009年4月16日于京东大运河畔两不厌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