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杭州、南浔,均处长江三角洲,然而其风格的迥异,只让人觉得“百里不同天”——怀疑其DNA出错,去之前已经浏览过无数次图片了,正担心到了后会不会“见光死”呢?但真金是不怕红炉火的,当我与三地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嘴里只有一个词:惊喜。
摩登得不能再摩登的上海、“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杭州、“鸟啼花影里,人约粉墙头”的南浔,是怎样的巧手,才塑出万般的好处,使我一介良民,生出“空空妙手”之念,偷得沪杭美景,裁作心之心之霓裳?
上海,上海,少读张爱玲,心向往的地方。徘徊在深秋的衡山路街头,迎着冷风,钻进某间酒吧里,灵魂在似有还无的酒精、迷幻的音乐、暖昧的灯光中得到暂时的安顿。上海的夜晚是躁动的,荡漾着一种不安于室的暗涌,于是直踩新天地,买一杯哈根达斯,寒风中坐在酒吧门前露天座位上,细品手中的哈根达斯冰淇淋。
新天地这个旧瓶(一式石库门房子)里装的新酒(各式酒吧、咖啡厅、电影院)似乎不怎么对我的口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乎?无暇深究,索性去城隍庙游玩。
城隍庙的景色带着浓浓的民俗味,令我着迷。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式小吃摊子,我是在逛庙会吗?如果我有丰子恺先生的笔触,早已用狼毫小笔把它录诸笔端。
梨膏糖、茴香豆、檀香扇,捧在手里是一种俗世的温暖。更世俗的是那淮海路,一眼望去,法国梧桐下黄色的灯光,是怎样的柔美啊!至今我身上仍有不少行头置于此处。
上海有着其他城市无以伦比的美艳与小资,似乎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好,离了她,我还真不由得会想念。
有道是:“钱塘自古繁华”。我至今不忘族谱上写的南宋时迁自浙江钱塘大庆里。杭州,在我,是有别样意义的。
那么,就让我寻一把根吧。在西湖东面的巷子里穿梭来去,打了地名办无数的电话,拿着一张杭州地图作地毡式搜索,终于找到了。然而,当然是意料中的物是人非。那条小巷,住着寻常人家,据说曾为日军屯兵所用。历史,沧桑,凡此种种,在我的字典里是稍纵即逝的,且让我去西湖与“嬉嬉钓叟莲娃”同乐吧。
清风朗月下的平湖秋月,轻灵得让人像羽毛在飘;濡湿空气下的苏堤,柳树是那么翠绿;柳浪闻莺处的茶座,夕阳在调皮地眨眼,噢,让我怎能不爱她!
白天的西湖清丽动人,晚上可是菱歌泛夜了。西湖南面有一列酒吧,偶尔闲着倒尚可一泡。只是那条河坊街,让我怎么形容呢?满街都是南宋小吃、旧时面人、糖稀,堪比《清明上河图》的景致! 到杭州,不泡茶馆是可耻的。茶馆里,是怎样一种琳琅满目的小吃物馆!赤橙黄绿青蓝紫、盘子、小碗里盛着的是女生们从童年时起就无限膨胀的七彩馋梦,茶馆里的小吃之于杭州女孩来说是一种信仰。“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到了杭州,不去楼外楼,岂非煞风景?楼外楼临窗的座位,近眺西湖美景,口呷龙井,啖着名噪天下的西湖醋鱼、醉鸡、东坡肉。食“色”兼收,是怎么样的齐人之福!擅享“齐人之福”的其实并非如我这般瞎嚷嚷的叶公好龙之徒,那是南浔古镇的巨商富贾,有妻有妾自是不在话下的,观其旧居,精致、风雅依旧。
南浔的百间楼,在江面开阔处,清风徐来的午后,倒觉出江南小城鲜有的大气。据说百间楼以前是建给下人居住的,也算南浔人的大手笔吧。
张静江(江南丝商巨贾,曾资助过孙中山,孙中山称他为“革命圣人”)故居、小莲庄、藏书阁……无不透着恬静小城的文化底蕴。南浔就这样在最儒雅的氛围中展现着如浴火的凤凰涅槃般出入世的优美。
上海、杭州、南浔就像三个不同性格的女人。上海,妖艳野性,充满时代动感,喧嚣张狂却不乏文化底蕴,就像纯金配桃红,俗是俗到极点,艳是艳到极致,可你不觉村气,只觉耀眼得别致,这样的女人,怎能不是泡吧的良伴呢?杭州,端庄贤淑而又进退有度,让人亲近而放松,是适合终老的归依;南浔,低眉敛首地在那里宛转张望,目光一径追随着你,你看她时,她却娇羞地调过头去,只怯叫一声:“阿楚——”噢,这样的女人,怎能不让我轻怜蜜呢?那是我的闺中密友,心情闲适的周末或假日,我会与她共度良宵。噢,我的三个亲密友人,对她们,我真是——爱煞。P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