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半了,上午逛街走乏了,从不午睡的我也跟妻子睡过了头。
天似乎并不暗,妻子抬起头敏感地说,下雪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果然是下雪了,大朵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像上万只蝴蝶,却是晴空万里。
妻子坐起,拢了拢头说,包饺子。
妻子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何况这是早晨就准备好的。她已买了肉馅,切了酸菜,她早就说要包酸菜馅饺子。她把切碎的酸菜的水攥出去,干爽的菜团,以一种玉的颜色(似乎有些晶莹)呆在一个同样珠光宝气的盆里——那盆子是绿色的,塑料的,有些透明。
我知道,妻子最愿意吃的就是酸菜馅饺子,而我其实是不愿意吃的,我不喜欢酸菜那种臭烘烘的味道,尽管我小时候也经常吃。可我从来不说,这倒不完全是虚伪,我认为她好不容易有一种爱吃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反对呢?所以每次她做好之后让我品尝时,我总是要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好吃。她喜极。我看她高兴的样子,便也高兴起来,还要吃出满头汗来。其实,那大多是吃了蒜的原因。
我太愿意吃蒜了。
在她的心目中,大家(包括我的那些大小舅子和大小舅子媳妇们)都是愿意吃酸菜馅饺子的,今天她就是为大家包的,邀请早已发了出去,我记得除了我的两个侄女表示过反对,没有人公开反对。当然,小小舅子媳妇属例外,她是湖北人,湖北人当然吃不惯这种东西(尽管这种东西和她们那里的酸泡菜差不多),妻子倒是很谅解,“南方人嘛”,妻子说,好像南方人就注定应该和北方人不一样。
妻子哨哨哨地切着葱姜,头也不回地对我说,剥蒜。
这个我历来讨厌的活儿又落在我的头上。我虽生气,可活还得干。
剥几头?我问。我每次都心里没谱,总是习惯问。
妻子说,两头。
我问,在哪里?
妻子说,在窗前那个纸盒子里。
我总是不知道家里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其实有时候明明是看到过的,却是记不住,我已习惯家里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次有点小小的擅自,我拿了三头蒜,因为我前面说了,我爱吃蒜,更何况是酸菜馅的,要用蒜的辣气把酸菜的臭气冲冲。
我在窗台那儿找到蒜,那些蒜放在屋子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它们有些干燥,抓在手里发出细微的响声。我先是把它们捏成蒜瓣,干燥的皮立刻显出了它执拗的一面,特别是贴近根部的地方很固执。我轻松地剥开它们外表那些紫色的间或白色的表皮,露出新鲜而光洁的内里,那才是真正的蒜瓣,看上去就想咬一口的蒜瓣。
那些蒜瓣裸露在我面前,像一个个洁净的孩子脱掉了衣服,开始还有些羞怯,不一会儿就不以为然了,它们的天分好像就应该暴露。我把它们装在碗里放上了水,它们立刻涌动着漂浮起来,都是细皮嫩肉的、很高兴的样子,像极了淘气的小孩子。
真不忍心将它们放在蒜缸子里。
可是,必须得有那样的程序,它们才能够为人所有,为人所食。
妻子继续剁着葱姜,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那么些葱姜,她好像心情很高兴,突然唱了句“那天大雪纷纷下”,忽又停住,我知道那是歌剧《洪湖赤卫队》里的一句唱词,便也跟着唱了一句“我娘生我在船舱”,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眼见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我正唱得兴致盎然,妻子忽然停住,说:砸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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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27日对我来说,是一个黑色的日子。那一天是星期二,本来我和妻子晚上要去杭州中国作协创作基地疗养,票已买好,东西也收拾好,就等着走了。可是此前我答应了市作协一个会议,会议是上午开,我晚上走,反正也不冲突。没想到,这就铸成了大错。
正当我发言的时候,突然失语,说不出话来,我意识到我出毛病了。大家也感到我出了毛病。那里边有两个有经验的人,他们说;别动,叫救护车!有人掏出电话拨了120,救护车很快到了,人们遵从医护人员的安排,七手八脚地用担架把我抬到车上,车呼啸着开出市委大门。
有人问,送什么地方?
有人不确定地说:“送中心医院吧。”
“那好,中心医院。”这个人确定地说。
这显然是医护人员对司机说。那个男的医护人员给我一片药,命令我说,含在舌头下面,不要咽下去。
我躺着,神智却十分清醒,我看着老边、高寰和江北等送我的人一脸焦急的样子,也感觉很难受。
车很快开进医院(我在车上感觉不到时间),接着是一阵有秩序的忙乱。我看见妻子和大小舅子也来了,我想起来,我在会场上发生问题那会,还知道用左手写下家里的电话号码和“脑血栓”三个字,我当时认为自己得了脑血栓,是老边在一旁迅速地通知了我的家人。
先是做脑cT,然后量血压,我听他们说我血压高压达到235,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再然后挂上吊瓶,被送到某一层楼的走廊;然后就是等待。
我看着一些闻讯赶来的朋友走马灯似的走过,我仿佛是在梦中。他们好像在瞻仰我的遗容。
管他呢,反正我还活着,而且头脑清醒。
2
经过多人斡旋(他们分别是:报社的总编办主任小籍、文联的王主席,以及曲静),总算有个病房了。吴宝吉等人正好在此,帮着把我安顿下来。
病房极窄,四张病床,科学得很,仅能通过一张担架车。 病床的床号依次是这样的:14、15、16、39,我住的是39床。开始我匪夷所思,怎么能这样排列?后来我弄明白了,每间病房本来是三张床,这39是加的床,是每个屋都加了床。想想医院有医院的难处,就这,走廊里还躺着不少病人呢。
我进屋后,科主任曹主任和主治医生一起进来,问:“叫啥?”我回答:“郝炜。”又问:“多大年龄?”
我纳闷,这咋像审问似的呢?
人们感慨于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感慨于各种诱惑越来越多、感慨于被林林总总的大部头和眼花缭乱的图文书搞得不知所措时,我们精心打造的“轻散文”系列丛书,和广大读者见面了。
这既是一种全新的文体,也是一种全新的阅读方式。
我们所探索的“轻散文”,包括短而精美,轻而隽永;也包括回归自然,回归质朴。简单说,就是写自己日常的生活,写自己内心的感受。对所见所感如实呈现,对所思所想真诚相告。并希望,在人们对当下生活渐感浮躁和麻木的时候,能够发现生活的新奇和诗意,发现周围的平淡和美丽。这种写作的价值,事实上是散文文本的一种尝试,也是倡导一种新的写作姿态,即,精短而真实,亲切而和谐,自觉降低观察生活的视点,呈现那些很少被人关注或者未曾发现的视阈,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仔细并缓慢地品咂日常凡俗的美感和复杂,品咂生活的温润和愉悦,安抚当下人凌乱而无处寄托的情思,表达出对生命的尊重。对生活的礼赞,重新同到崇尚真实、体悟自身存在的散文传统,以改变当下散文的浮躁和矫饰。同时,也切合阅读者内心的感受,不知不觉中,和作者进行文本的互动和心灵的沟通。
不可否认,“文化散文”、“学者散文”、“历史散文”等所谓的“大散文”,推动了散文的复兴和发展。但是,现代散文的发展和流变,从来都是多元并进才枝繁叶茂的。“轻散文”概念的提出和实践,可以看作是对传统生活类散文的回归和创新。周作人的平和冲淡,梁实秋的“雅舍小品”、俞平伯的委婉清丽、林语堂的活泼幽默、孙犁的“芸斋”散札,皆可视为“轻散文”的前辈经典。孙犁说:“我仍以为,所谓美。在于朴素自然,以文章而论,则当重视真情实感,修辞语法。”
所以,我们推出的这套“轻散文”,就不仅仅是追求文章的精美和短小,更是文风和理念的革命:文虽短小,意趣不小,有精神的见解,有优美的意境,有清新隽永的文采,更折射出时代的风貌和社会的深意。
这套“轻散文”读本,适合日常的阅读。无论你是学生,还是上班族;无论你是小资,还是蓝领;无论你从事什么样的职业,都能从书中发现自己的身影,找到阅读的乐趣和情感的依托。
《半梦半醒之间/中国书籍文学馆》编著者郝炜。
《半梦半醒之间/中国书籍文学馆》不仅仅是追求文章的精美和短小,更是文风和理念的革命:文虽短小,意趣不小,有精神的见解,有优美的意境,有清新隽永的文采,更折射出时代的风貌和社会的深意。《中国书籍文学馆·轻散文卷:半梦半醒之间》适合日常的阅读。无论你是学生,还是上班族;无论你是小资,还是蓝领;无论你从事什么样的职业,都能从书中发现自己的身影,找到阅读的乐趣和情感的依托。
《中国书籍文学馆·轻散文卷:半梦半醒之间》编辑推荐:轻散文包括短而精美,轻而隽永;也包括回归自然,回归质朴。简单说,就是写自己日常的生活,写自己内心的感受。对所见所感如实呈现,对所思所想真诚相告。
《半梦半醒之间/中国书籍文学馆》编著者郝炜。
我们所探索的“轻散文”,包括短而精美,轻而隽永;也包括回归自然,回归质朴。简单说,就是写自己日常的生活,写自己内心的感受。对所见所感如实呈现,对所思所想真诚相告。并希望,在人们对当下生活渐感浮躁和麻木的时候,能够发现生活的新奇和诗意,发现周围的平淡和美丽。这种写作的价值,事实上是散文文本的一种尝试,也是倡导一种新的写作姿态,即,精短而真实,亲切而和谐,自觉降低观察生活的视点,呈现那些很少被人关注或者未曾发现的视阈,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仔细并缓慢地品咂日常凡俗的美感和复杂,品咂生活的温润和愉悦,安抚当下人凌乱而无处寄托的情思,表达出对生命的尊重。对生活的礼赞,重新同到崇尚真实、体悟自身存在的散文传统,以改变当下散文的浮躁和矫饰。同时,也切合阅读者内心的感受,不知不觉中,和作者进行文本的互动和心灵的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