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是中国现代史上一位在诸方面均有着广泛而深远影响的文化巨人。该书以时间先后为顺序，全面而翔实地描述了胡适生活、工作、学术和情感生活的方方面面。为广大读者了解胡适、研究胡适提供了一份不可多得的教材。

该书对于我们正确认识胡适，对于五四新文化运动史和中国现代史研究都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本书以通俗的语言，简约的文字，丰富的史料，叙述了胡适71年的人生历程。在展现胡适学人魅力同时，也充分反映这位文化名人在政治(外交)和文化上的矛盾与取舍，在婚姻和婚外情上的冲突与妥协，以及在与无数朋友交往中的大度与宽容。在感受胡适的爱国、睿智和宽容等诸多优秀品质同时，读者从中也可窥视这位名人对现实世界的忧虑和对人类未来的期盼。

第一章 在我母亲的教训之下住了九年(1891-1904)

 一 家世

 二 私塾读书

 三 酷嗜小说

 四 给本家姐妹讲《聊斋》

 五 订婚

第二章 闯荡上海滩(1904-19lO)

 一 梅溪学堂

 二 澄衷学堂

 三 走上了文学史学的路

 四 我就跟着他们堕落了

 五 考取“庚款”留美官费生

第三章 留学美国(1910-1917)

 一 康乃尔大学农学系

 二 康乃尔大学文学院

 三 与韦莲司女士的感情风暴

 四 风暴之后

 五 转学到哥伦比亚大学

 六 发起白话文运动

 七 顶租海文路九十二号

 八 归国

第四章 初到北大(1917-1927)

 一 江冬秀拒绝见面

 二 第一次到北大

 三 新婚杂诗

 四 傅斯年在暗中保护

 五 江冬秀北来

 六 《中国古代哲学史》

 七 奔丧

 八 林蔡之争

 九 撤销陈独秀文科学长

 十 五四运动

 十一 “问题与主义”论战

 十二 结识毛泽东

 十三 安徽的第一个大文豪

 十四 《新青年》风波

 十五 杜威走了

 十六 考察商务印书馆

 十七 兰花草

 十八 《努力周报》

 十九 捶不碎的核儿

 二十 “好人政府”的破产

 二十一 南方疗养

 二十二 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

 二十三 清学的两个先驱者

 二十四 武汉演讲

 二十五 中英庚款顾问委员会

 二十六 欧游

 二十七 重到美国

第五章 上海中公校长(1927-1930)

 一 《(孔雀东南飞)的年代》

 二 徽州的“国宝”

 三 你就是反革命

 四 三年不见伊

 五 不忍袖手旁观

 六 《神会和尚遗集》

 七 我受了十余年的骂

 八 中公罢课风潮

第六章 重返北平(1930-1937)

 一 四十双寿

 二 山东人支配了中国二千多年

 三 秦皇岛避暑

 四 没落可想

 五 “剿匪”问题

 六 南方之行

 七 蔡胡分家

 八 无声的喘息

 九 和苦茶先生打油诗

 十 风高谁放李逵火

 十一 半农去世

 十二 可叹者诸先知觉

 十三 如是者几次

 十四 出山要比在山清

 十五 第四次到美国

 十六 西安事变

 十七 庐山谈话会

 十八 走万里路

第七章 任中国驻美大使前后(1937-1946)

 一 为谁万里御风行

 二 美国家人是很惦记你

 三 逼上梁山

 四 过河卒子

 五 患心脏病以后

 六 祖望到美国

 七 中央研究院新院长选举风波

 八 皖南事变

 九 离开大使职务

 十 回到做学问上来

 十一 《水经注》案

 十二 哈佛讲学

 十三 北大校长的任命

 十四 归国

第八章 北大校长(19461949)

 一 东坡风貌不寻常

 二 美兵强奸北大女生沈崇事件

 三 拒绝任考试院院长

 四 疏导政治

 五 十年教育计划

 六 大学即研究院

 七 总统候选人

 八 北大学潮

 九 我是一不名誉之逃兵

 十 根株浮沧海

第九章 纽约寓公(1949-1958)

 一 拒绝任“外交部长”

 二 葛斯德东方图书馆馆长

 三 胡思杜：对我父亲--胡适的批判

 四 我真伤心

 五 评培恩先生的《毛泽东传》

 六 大陆对胡适的批判

 七 今天好像是做新娘子

 八 支持蒋介石连任“总统”

 九 胡适的幽灵

 十 《丁文江的传记》

 十一 加州大学教席教授

 十二 “中央研究院”院长

第十章 叶落台湾(1958-1962)

 一 到台湾任职

 二 韦莲司临别赠礼

 三 南港新居

 四 割去背上的瘤

 五 夏威夷讲学

 六 盼望蒋先生不做第三任“总统”

 七 蒋介石三任“总统”的风波

 八 出席西雅图会议

 九 雷震被捕案

 十 曹雪芹小像

 十一 心脏左心室血管阻塞

 十二 急性肠炎

 十三 江冬秀回台湾

 十四 每篇寿序都使我看了脸红

 十五 一代沉哀

后记

家世

皖南山区的上庄村(上川)位于绩溪县城八十华里远的西北部八都，四周环列着黄山支脉大会山、南云尖，与绩溪县之间，隔着晕岭。与富春江相连的常溪河，经上庄村流经钱塘江入东海。

上庄有一胡姓大族，世称明经胡氏。其始祖李昌翼，是唐昭宗李哗之子。904年8月，朱全忠杀李■，立其兄皇太子李祚为昭宣帝，三年后，朱全忠篡唐建梁。为避战乱，李昌翼随义祖胡三公迁婺源考川，改姓胡，即胡昌翼。胡昌翼在后唐同光年问(923年10月-926年4月)，登明经进士，世称明经胡氏，即胡适第四十二代祖。到胡适出生时，明经胡氏在绩溪已生息近千年。

胡适晚年几次谈到自己的宗族源流。如1958年，他给陈定国写信说：

据我们的族谱，始祖昌翼公本姓李，是唐昭宗的一个儿子，遭朱温之难，被一位忠臣救出长安，逃到徽州，改姓胡氏。故敝族称“李改胡”，历代不与李姓通婚。此种传说虽未必可以深信，但敝族不出于胡公满之后，则无可疑。

一百五十年前，绩溪明经胡氏家道中落，成为小茶商。胡适先祖中的一支在上海附近一个叫做川沙的小镇，经营一家小茶叶店。高祖时，又在川沙开了一家支店。祖父胡奎熙在上海华界开了另一个支店。在汉口开了一家“两仪”酒店，家乡还有一些土地出租。

父亲胡传，行名祥咬，字铁花，号钝夫，乡人称“三先生”。他是大个子，手里常拿一杆旱烟管，面容紫黑，有点短须，两眼有威光，令人不敢正眼看他。胡传1841年3月11日生，二十三岁考取秀才，1881年往吉林宁古塔投奔钦察吴大潋，人其幕。1887年吴大潋任广东巡抚，胡传到广州。1888年，吴大潋任黄河河道总督，胡传去郑州督办河工。

胡传初娶冯氏，1863年冯氏卒后，继娶本乡七都曹玉环，与曹氏生三子三女。1889年，胡传四十八岁，曹氏去世已十一年，娶了十里外中屯村的冯顺弟为妻。冯顺弟生于1873年4月16日，这年十六岁，圆脸，有一点儿雀斑，屁股后面拖着一条挨地的大辫子。她就是胡适的母亲。

曹氏生三子，即胡适同父异母的哥哥三人：

大哥嗣稼，字耕之，行名洪骏，1915年12月3日去世；生两子胡思明、胡思齐。

二哥嗣■，字绍之，行名洪骓；生三子：长子胡思聪(得黑热病去世)、二子胡思敬(自杀)、三子胡思猷(大夏大学毕业，1950年在芜湖自杀)。二嫂1918年春去世。

三哥嗣枉，字振之(二哥和三哥是孪生)，行名洪驱，1904年患肺痨去世；三嫂姓曹，弟曹胜之，妹曹■声；生两子，小儿子胡思永(1903年生，1923年因腺结核去世)。胡适同父异母的姊姊三人：

大姊大菊，嫁镇头章洪镛，1915年12月2日去世。

二姊细菊，自小抱给下楼曹氏，二姊夫名齐火。

三姊致菊，嫁周根庆。

1889年三月十一日，铁花先生请花轿到七都中屯迎娶冯顺弟。五月初九，铁花先生带新娘启程赴上海。次年，胡传到江苏任知府候补，1891年任淞沪厘卡总巡。

1891年12月28日，胡传的第四个儿子在上海大东门外的胡记小茶叶店诞生了，这年胡传五十岁，妻子冯顺弟十九岁。胡传给小儿子取小名“嗣糜”，行名洪驿。这个嗣糜，就是胡适。糜字音“门”，意思是“麻禾生”，即不忘五谷。

1892年2月底，胡传被台湾巡抚邵友濂奏请调往台湾，任全台营务处总巡。冯顺弟带胡适移居上海浦东川沙。一年后，胡传升管台南盐务总局，叫四弟介如送冯顺弟及四子胡适、二子嗣柜、三子嗣■移住台南。1893年5月，胡传代理台东直隶州知州，兼统镇海后军各营，赏加三品衔，年底全家随胡传迁往台东。

冯顺弟嫁给胡传时，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在丈夫帮助下，识了两年方块字，到胡适两三岁认字时，已可以教儿子认字。胡适不满四岁，已认识七百多字。父亲专门为胡适编了四言韵文《学为人诗》和《原学》。

1894年7月25日，甲午战争爆发，北洋海军全军覆没后，清廷为激励台湾官员，升胡传补授台湾台东直隶州知州，以知府在任候补。

因台湾局势紧张，1895年2月7日，胡传托四弟介如将冯顺弟、胡适、三子振之，经上海送归绩溪老家，留下二子胡绍之在身边陪伴。2月10日，胡适随母亲从上海启程回安徽绩溪上庄。

4月17日，清廷与日本签订了“马关条约”，将台湾割让给日本。5月20日，清廷下诏台湾巡抚唐景崧：“开缺来京陛见，其台省大小文武各员，并着唐景崧饬令陆续内渡。”于是，唐景崧通告全台各地官弁：自5月16日起至5月27日止：“欲去者听，留者录用，薪银倍给。逾时求去者，以军法论。”这个通告明文规定，过了5月16日至27日，再要求离去，将以军法论处。

通告张贴后，省会、道、府、县官(弁)纷纷纳印内渡，返回大陆。

胡传在5月16日至27日期间，因身处台东僻壤，对中日交涉经过一无所闻。5月29日，台北友人来信告诉他“抚台已于五月初三改称台民主国大总统，刘帮办称主军大总统”，胡传大吃一惊，当天辞职，准备回大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已超过放行内渡的期限两天。

胡传知道自己可能被杀，他于6月20日给二子写遗嘱说：

今朝廷已弃台湾，诏臣民内渡，予守后山，地僻而远，闻命独迟，不得早自拔，台民变，后山饷源断，路梗文报不通，又陷于绝地，将死矣！嗟呼，往昔之所历，自以为必死而卒得免于死，今者之所遇，义可以无死，而或不能免于死，要之皆命也。汝从予于此，将来能免与否，亦命也。书此付汝知之，勿为无益之忧惧也。

6月25日，胡传冒死启程，7月4日抵达安平。

月初，唐景崧已经偷渡离台，台湾绅民拥主台的军事将领刘永福(军门)维持台湾，刘永福不称“总统”，仍称帮办。刘永福希望直牧胡传留下，帮他维持。但胡传以身患脚气病为由，希望刘永福放行。

刘永福依据与台湾绅民所订血盟“若背盟，天地必诛，神明不佑”，将胡传斩首。

胡传遇难前，给妻子冯顺弟写遗嘱说：“糜儿天资颇聪明，应该令他读书。”在给嗣糜的遗嘱里，父亲教他努力读书上进。

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三，即1895年8月23日，胡传被杀。

8月底，在厦门、台湾一带做茶叶生意的绩溪余村人汪正钦，看到铁花公人头挂在街上示众。

汪正钦问路人：“为何杀他？”路人说：“既是军人，就应与守地同存亡，今地尚在，人却要离去，有失军责，故处死。”。

一个月后，二哥洪骓在家乡发布了为父亲举殡的讣告：庚午科岁贡生铁花府君，痛于今光绪二十一年乙未七月初三子时寿终厦寓正寝，距生于道光二十一年辛丑十月十九日戌时，享年五十有五……

“寿终厦寓正寝”一语隐去了父亲被杀的情节，说父亲死于脚气病。胡适后来写《四十自述》，也说父亲死于脚气病：

那时他已得脚气病，左脚已不能行动……到六月二十五日，他双

脚都不能动了，刘永福始放他行。六月二十八日到厦门，手足俱不能

动了。七月初三日他死在厦门。

冬至那天，天气寒冷，胡家举行大祭。大哥、二哥和三哥在烛光下，半夜跪在又冰又硬的石板地上，读祖宗谱，一个人一本，读“某某府君”……足足跪了两个小时！  胡传于1895年9月28日葬于绩溪上庄，因头被割，随葬一木雕人头。P1-5

1997年3月，我动笔写了《胡适大传》，因当时《胡适全集》没有出版，留下了新参考资料不全的缺憾。胡适五十岁曾见别人写他的传记，说，“断制与材料多不能满意”。可见，胡适很希望写他传记的作者，要充分占有他的材料，且善于“断制”这些材料。

胡适曾说，大传记，一生只能做得几部。二十多年来，我有幸写了陈独秀、胡适、黄镇、赵朴初、刘半农等五六位名人的传记，转益增补，自觉“断制”材料有所进益，在《胡适全集》出版后，常萌生重写胡适的愿望，以求写出让自己满意的胡适传记。凑巧的是，今春我外出路经南京时，意外接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玉明先生约我写一本胡适传记的电话，我很感谢玉明先生给了我这个令人愉快的机会，同时感谢杜桂玲女士为编辑此书付出的许多心血。

因篇幅限制，本书在取材和剪裁上，有所侧重，内容上力求精炼。定稿后，又尊杜桂玲女士的意见，删除了五万余字。胡适曾想把一部大藏的诸经典，依时代先后重新装订，因为这样“表现佛教发展的史迹，更明白，更清楚”。本书即将胡适所经历的有意义的事按时间顺序来写，目的也是表现胡适思想发展的史迹，“更明白，更清楚”。这种方法在别人看来，或许莫过如此，但却是胡适喜欢的方法。

本书保存了一些胡适的文字语言，这也是传主倡导的“述学”方法。但这样的写法，并不意味着笔者赞成小说笔法逊色于历史述说体的写法。胡适本人也是用小说笔法写传记的倡导者。

胡适倡导大胆的假设，其许多观点生前死后，不仅启发了许多学人，也生出许多歧义。但他是一个不断努力的人，并因此而成为一代大家，这是没有歧异的。本书取名《胡适：努力人生》，即突出他的这个无争议的特点。

朱洪

二○○六年闰七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