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记述李鸿章宦海生涯的长篇小说,更是一部晚清历史的真实记录。作品以李鸿章大半生的经历为主线,讲述了晚清的四次战争:太平天国战争、捻军战争、中法战争和中日甲午战争,时间跨度四十二年。在宏大的场景中,众多历史人物粉墨登场,帝王的自负与颟顸,权臣的迂腐与猜忌,封疆大吏的谋略与迁延,前敌将领的勇猛与胆怯,胥吏的狡猾与刁钻,愚民的冷漠与张惶,洋人的骄横与傲慢等,全都得以展现。作者通过对战争场面和人物命运的描写,用大喜大悲大诉大怨的手法勾勒出一个荡气回肠的大故事。
作品的历史价值还体现在书内选配的340余幅晚清老照片、插图和详细的文字说明上。书中的主要人物、重要战场、宫阙建筑、会馆民居、炮台兵舰、枪炮军械等都真实地再现于读者面前。许多照片因罕见而更显珍贵,使读者在阅读小说的同时,对我国晚清时期的历史状况有了更加形象的了解。
这是一部构思独特的宏篇巨作,具有历史和文学的双重价值。
本书以李鸿章为主角,写了晚清的四次战争:太平天国战争、捻军战争、中法战争和中日甲午战争,时间跨度四十二年,从李鸿章三十岁写到七十二岁。全书共四卷八十二章。第一卷“婉转随人盖九年”,写李鸿章为吕贤基、周天爵、福济和曾国藩四任钦差人臣和封疆大吏参赞佐幕的经历;第二卷“三千里外欲封侯”,写李鸿章组建淮军,与曾国藩、曾国荃共同扑剿太平天国和捻军的过程:第三卷“坐镇北洋牵朝纲”,写兴办洋务、 日军侵略台湾和中法战争;第四卷“一误流光悔后迟”,写中日甲午战争。
本书场面宏大,构思独特,晚清的重要人物几乎全都粉墨登场。作者文笔老辣凝重,善于把握人物众多的大场面和战争场面,用大喜大怒大慈大悲大诉大怨的手法勾勒出一个荡气回肠的晚清大故事。帝王的自负与颟顸,权臣的谨慎与猜忌,封疆大吏的谋略与迁延,前敌将领的勇猛与胆怯,胥吏的狡猾与刁钻,愚民的冷漠与皮顽,百姓的张惶与无奈,洋人的骄衿与傲慢,像连环扣似地绞拧在一起。作者利用场景的转换和人物对话把重大的历史事件串接起来,写得跌宕起伏,大回大转。
作者选配了340余幅晚清老照片和插图。书中的部分人物和重要战场、宫阙、会馆、炮台、服装、枪炮、军械、兵舰都有写真照片,部分照片十分罕见,作者为照片写了简明扼要的说明文字,使本书显得图文并茂。
车队沿着驿道星夜兼程,一连走了二十三天,所过之处一路滚单下去,快马醍骑早把消息传到下一个驿站。侍郎官在北京不显扬,挂了钦差衔出京立马就是地动山摇的角色,一路上大小驿站热脸相迎,好话相送,好茶好饭好待承。吕贤基一行风尘仆仆,顺顺当当过了淮河,进了庐州地界。
庐州府辖合肥、庐江、六安、定远四县,合肥是第一大县。李鸿章估摸着离县城还有七八里,催马快行几步,隔着车窗对吕贤基说:“世伯,您老是衣锦还乡的钦差大臣,一路走得焦劳神疲,蓬头灰面,哪有朝廷命官的气度?打出仪仗如何?”
吕贤基眯着眼睛望着前方:“有道理。你也快到家门口了,我这套行头也可以给大家壮壮声威。”他把脑袋探出窗外,喊了一声:“打起仪仗!”几十个兵弁立马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就擎起一顶黄伞,两把青扇,六面青旗,十二支兵拳桐棍雁翎刀,两对清道飞虎牌,上有“回避”、“肃静”正楷大字,四块官衔牌赫然写着“钦差大臣”、“工部右侍郎”、“刑部左侍郎”、“安徽团练大臣”字样。一个兵弁把开道铜锣筛得“当当”响,悠悠余音连二里外的村夫村妇都能听到。吕贤基敞开车门正襟危坐,李鸿章和赵昀等骑着高马健骡,昂首挺胸跟在车后,兵弁们佩刀马刺铿锵作响,马蹄铁掌在驿道上踏出一片“笃哒笃哒”的脆响。当地百姓难得一见这种排场,纷纷牵儿抱女走出村口闾巷,连逃避兵燹的流民也闪在道旁驻足观望。
守城门的营兵不敢怠慢,快马直奔巡抚行辕通报。
合肥不愧是庐州首府,城中酒楼、茶肆、布庄、客栈、成衣行、海味行、面粉行、鲜鱼行鳞次栉比,雍容华贵的缙绅,嬉笑打闹的小童,行色匆匆的过客,破衣烂帽的乞丐,在扰攘不堪的宽街窄巷里摩肩擦踵,大小食摊围坐着毡帽短衣的食客,有人吸溜吸溜地喝粥,有人大口大口地嚼烙饼,还有人吆五喝六地赌博。要不是安庆来的难民拥塞街衢,人们真未觉得战争风云近在咫尺。
吕贤基一行威风凛凛招摇过市,引起路人一片议论。
“朝廷派人来了。”
“真威风!”
“熊!吓唬老百姓还行,就这点儿兵马能挡住长毛的百万大军?”
“百万大军?吹牛皮!我就不信长毛打得过官军。”
“嘿,瞧这话说的。官军要是打得过长毛,能把安庆丢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没头没脑地瞎扯,等车队过后,又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巡抚行辕设在府衙旁的文庙,周天爵听说团练大臣进城后立即拄着拐杖,与军务帮办袁甲三等官员到辕门外迎候。
周天爵是个道光朝的名臣,此人持守廉洁刚直不阿,求真崇实嫉恶如仇,但刚愎苛察好用酷刑,约束下属极严,与同僚的关系也不好,是个很难共事的主。褒之者说他“爱民如子嫉恶如仇”,贬之者说他“严刑峻法不通人性”。这种人命里注定大起大伏,在五十多年的官场生涯中,他两次被擢拔为总督,两次被贬为候补知府,还被发配到西疆伊犁充过军。但天下官员中难有像他这样不辞劳苦不畏谤言的,咸丰皇帝继位后对他格外优容。周天爵几次告老致士,咸丰皇帝都以“老成练达,政绩卓异”为由要他留任,他是本朝唯一八十高龄的方面大员。太平军攻克安庆后,朝廷急调他署理安徽巡抚。考虑到他年事太高老手老脚,朝廷饬命兵部给事中、巡察御史袁甲三赞襄军务,不然的话,仅凭他的老迈之身,无论如何都收拾不了安徽的烂摊子。安庆城破后,文官武弁胥吏溃兵商贾百姓纷纷北逃,群蜂归巢似地拥向合肥。周天爵索性上书朝廷,将合肥定为临时省垣。太平军攻打安庆前,原巡抚蒋文庆把合肥的守军悉数调走,周天爵和袁甲三赶到合肥时,城里只剩下六七十个看营的老兵。袁甲三在溃军中找了一个参将两个千总,命令他们就地收容败兵,受巡抚行辕直辖。几个军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拢六七百散兵溃勇。周天爵和袁甲三仅比吕贤基早到七八天,连省府的架子还没搭好。
吕贤基见周天爵和袁甲三在巡抚行辕门前候着,赶紧起身下车,拱手行礼:“周大人,四年不见,还这么硬朗。”
周天爵用龟头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自嘲道:“哪里谈得上硬朗,但圣命难却,老夫竭尽弩钝,勉力支撑罢了。”周天爵面目清癯寿眉灰白,满是皱纹的老脸像一张核桃皮,身子骨瘦成一根老竹竿,套在身上的仙鹤补服又宽又大,四颗门牙掉了两颗,说起话来走风漏气。
吕贤基道:“周大人老当益壮,可为朝廷再立新功。”
周天爵道:“吕大人哟,朝廷也不问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硬把老夫派到这儿来,重担还得你们年轻人挑呢。”周天爵倚老卖老,把五十多岁的吕贤基称为“年轻人”。
袁甲三四十多岁,体态微胖,一张国字脸两抹八字须,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大帽子上缀着一颗衔珊瑚红宝石,胸前有一块孔雀补子,看上去颇为精干,他拱手行礼道:“吕大人一路鞍马劳顿,本来应当放炮迎接,可我们也是初来乍到,连礼炮都没备好,简慢了。你这套仪仗可够威风的,安庆失陷后,皖省还拿不出这么一套家什来。”
“虚张声势而己,无非要壮一壮官府的声威。”
三位大员一面寒暄一面联袂进了行辕,李鸿章、赵昀等随员也跟了进去。入了大堂后,大家按官秩各就各位,两个胥吏小心翼翼端上盖碗茶,就势谈起皖省情势来。
周天爵用碗盖拨了拨浮茶,干咳一声,老声老气道:“老夫年轻时做过定远知县和庐州知府,对本地民风知之较详。老夫把省垣定在这里,不光因为合肥位居皖省中央,还因为本地团练势力大。南面的粤寇一闹事,本地的不法乡民就蠢蠢欲动,利用贫民不满结伙自立,少者数百,多者数千,号称捻子,啸聚而起。他们打着抑富济贫的旗号,专干剪径土匪的勾当,与旺族大户和官府作对。袁大人,你给吕大人说说情势。”
袁甲三道:“捻祸闹得本省人心惶惶。为了保住性命家财,乡绅耆老利用宗族势力聚众练勇,村村镇镇修壕筑圩坚壁清野。团首们约定,一处遭到捻子攻袭,临近各团相互支援。庐江的吴廷香、吴长庆父子,桐城的马三俊,合肥的张树声、周盛波、李鹤章,六安的潘鼎新、解光亮,都是庐州有名的团首,老百姓叫他们‘圩主’。这些人不是出自官宦世家就是出自豪门大户。他们的荣辱与朝廷休戚相关,手下团练少则二三百,多则五六百,合起来比本地官军的力量还大。”P1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