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变量是社会研究的数据分析中一个不可缺少的变量，可能所有的研究者都不会在社会研究的数据分析中丢掉这个变量，但是却极少看到专门研究年龄变量的论文和专著。本书将年龄这个变量解读为社会时间的一种展现形式，同时放置于社会空间的概念中进行讨论。通过这种梳理，扩大了研究的视野，提高了分析的水平。书中还附有众多的统计分析模型。作者在对回归分析中的基本假定进行了详细的检验，设计了一系列原来极其少见的模型形态，并在分析技术上进行了大胆的创新。

本文提出了时间的社会化这一概念，并从此概念入手，分析了时间社会化的两个基本内容：社会时间的分化与社会时间的资本化。并从平均人具有现实意义和普遍意义的三个方面——延续与断裂、周期性和相对性，讨论了社会空间中的社会时间的特点。

本书通过对社会时间的讨论和分析，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结论，其中包括：在社会发展过程中，自然时间已经社会化；并且社会时间可以分化为多个层次；在工作空间中，以人为载体的社会时间资本化，个人的价值被制度化为工作时间及其纪律；传承的社会空间导致社会时间的延续性，而断裂的社会空间则导致社会时间的断裂性与截断性；在不同的社会空间(个体生命空间、家庭空间和工作空间)下，社会时间具有周期意义；社会空间内容的多样性、丰富性以及社会空间的多层次性则会导致社会时间的相对性。这些结论对我们在统计描述的层次上分析时间变量，考察它对统计分析方法的发展可能具有的方向性的意义，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

前言 有日常生活才谈时间

第一章 总论

 第一节 社会时间

 第二节 有关社会空间与社会时间的理论

 第三节 人、平均人及其方法

第二章 时间的社会化

 第一节 社会空间与时间的社会化

 第二节 社会时间的分化

 第三节 社会时间的资本化

 第四节 案例分析：人力资本概念与社会时间资本的制度化

第三章 社会时间的延续

 第一节 物理时间、历史时间和社会时间

 第二节 社会生活空间的概念含义

 第三节 传承的社会生活空间与延续的社会时间

 第四节 传承的社会生活空间与延续的社会时间的非线性问题

第四章 断裂的社会时间

 第一节 断裂的社会生活空间对断裂的社会时间的影响

 第二节 网络社会(事件)创造的断裂的社会空间

 第三节 用时间变量分析网络社会对断裂的社会时间影响的方法

 第四节 社会历史事件的断裂与个人时间变量的断裂

第五章 社会时间的周期性与生命历程

 第一节 与经济现象有关的周期性理论思想与回顾

 第二节 社会时间的线性与周期性

 第三节 个人不断变动的单一生命空间和社会时间的线性

 第四节 个人不断变动的单一生命空间和社会时间的周期性

第六章 家庭空间中的社会时间的周期性

 第一节 家庭空间与社会时间的周期性

 第二节 家庭生命周期理论及其缺陷

 第三节 家庭空间下，社会时间的循环周期性

第七章 工作空间中社会时间的周期性

 第一节 经济学、心理学中关于工作空间中社会时间周期的理论回顾

 第二节 工作周期

 第三节 地位获得周期

 第四节 精力运用周期

 第五节 年轻与老年的模型

第八章 社会时间的相对性

 第一节 社会时间的绝对性与相对性

 第二节 社会空间内容的多样性与社会时间的相对性

 第三节 社会空间形式的多层次性与社会时间的相对性

 第四节 社会空间内容的多样性与形式的多层次性的综合后果

 第五节 实际案例：广告对个人消费的帮助程度

第九章 结论与讨论

 第一节 结论

 第二节 讨论

参考书目

后记

正像海德格尔所描述的那样，人生活在这个有他人的世界里就不可能不被异化、物化，同时丧失自然人的自由，而受到外在于我的世界的冲击，从而形成社会的我。社会的我是真实的我，自然的、自由的我，是幻觉的我。因此，真实的我只有在社会的制度、伦理的规定中行事。

由于受到技术社会、消费工业的侵蚀，大众精神生活普遍商业化，广告、电影、电视、报纸和全球通讯使人们无可逃遁地被消费精神所渗透，因此日常生活就变成了人为物役、被异化的主要场所。后现代主义哲学家认为，“在消费社会，人们不仅无限制地追逐和消费着物品，而且在消费中认同着由这一生活本身凝聚和推崇的意义，成为物欲意义合法性的支持者和维护者，进而成为资本主义社会的盲从者。常识意义的异化与日常生活的异化同构和同态地存在。”哈维也指出：“任何社会的意识形态的和政治的霸权，都取决于控制个人与社会体验的物质语境的能力。由于这个原因，物质化以及赋予金钱、时间和空间的意义，对于维持政治权力来说就不止是有一点点意义。”

在工作空间下，人在不断地异化，同时社会时间也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社会时间的资本化，即工作空间下的社会时间成为人的货币价值的衡量标准。要探讨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讨论进化论和现代性思想对社会时空观念的影响。

(一)现代性认识与社会时间资本化

1.现代性认识中的社会时间含义

在现代性认识中，许多观念都是建立在社会时间框架中的，比如：进化、进步、发展、效率等。

通常意义上的进化概念，已经不是遗传学或者达尔文意义上的进化的含义。其本来意义中随机、突变、偶然使个体能够适应、存续的特点，被现代性理解为“向更高层次的发展”。这种对进化概念的演绎，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进化是时间延续过程的一个必然产物”，将本来混沌时间意义上的进化变成了时间序列意义上的必然的进化，并由此导出了进步的意义。

在社会进化论中，进化变成进步，进步是时间延续的必然，进步被理解为一种时间序列。由此导出了许多经济理论和社会理论，比如“现代化理论”、“发展经济学”、“发展社会学”等。这种认识的影响十分巨大，成为许多理论的前提假设。其公理式的命题就是：社会类型化的变动就是进步，比如农业社会必然发展为工业社会，以工业化为基础的工业社会(现代社会)是比以农业为基础的传统社会更高层次的社会等。

而发展的概念是比进步的概念更加流行、更加“深入人心”的概念，无论在理论研究，还是实际工作中，发展都是普遍用来替代变化与变迁的，也就是将时间层面的未来，理解为必然的进步。

同样，在现代性观念中，进化论的“选择”过程，变成了“优胜劣汰”的过程，“优”就是在层次上高于“劣”的部分，并由此导出现代性最核心的概念之一——竞争。而竞争就是在时间延续过程中，强战胜弱、优战胜劣的过程。而如何能够更好地竞争，就必然会推出效率的概念。

既然时间能够导致进化、进步、发展，那么有效地运用时间就成为人们的追求之一，于是出现了效率的概念。效率就是在给定的时间中更多地产出。在这个意义上讲，时间已经开始具有了资本的属性，因为有效地运用时间能够得到更高的价值(产出)。

通过对上述概念的跟踪，我们发现：社会进化论的观念导出了现代性中的一个核心理念——“竞争”概念的合理化，而现代性时空观念的共识使“时间”变成了追求。这两种观念成为工具理性的一部分(时间经常以效率的概念展现在人的面前)。这些都是常识意义上的对社会时间的异化。

2.时间作为一种稀缺资源转变为资本

美国密执安大学教授殷格哈特(Inglehart,1997)把1970年以来先进工业国家发生的变化称为后现代化。在他进行的传统、现代、后现代的对比概念中，对个人现代性的分析视角值得我们借鉴。殷格哈特认为，现代性的核心社会目标是追求“经济增长最快化”。而“经济增长最快化”的引申含义就是有效地利用时间。

在经典经济学中，时间是一种限制、一种指针，用来衡量是否能正确而有效率地使用金钱，“衡量标准”只是一个参照维度，是不可以利用的。但是现代性使得这个原则完全颠倒过来，“时间就是金钱”，就是说时间可以被利用，时间能够创造价值，时间反而成了重要的资源，金钱则变成用来测量是否妥善运用时间的方法，所以新的金融定义不再是指金钱而是信息的“时间价值”。

在期货市场、储蓄行为、股市等经济领域，时间本身就是金钱，可以增值，同时也可以贬值。以一个实际例子来了解，股市中套利行为便是最好的批注。套利必须同时追踪交易股票期货，以及包含该股价指数，而且同时使用数台计算机追踪至少三个以上的市场，再逢低买进，逢高卖出。套利行为之所以能够产生，是因为“时间”被当作资源来运作。在期货市场，期权价格的第二个组成部分是时间价值。时间价值(如果有的话)是期权价格中超出它目前固有价值的那一部分。时间价值反映了这样一种意愿，即买入者愿意为期权所赋予的权利付款，卖出者愿意承担期权的义务。换句话说，时间价值代表了期权在期满或期满之前变成价内而值得执行这样一种可能性的价值。在财务领域，时间价值被理解为是客观存在的经济范畴，任何企业的财务活动，都是在特定的时空中进行的。离开了时间价值因素，就无法正确计算不同时期的财务收支，也无法正确评价企业的盈亏，时间价值原理，揭示了不同时点上资金之间的转换关系，是财务决策的基本依据。而这些都是时间加载到物化的事物中。加载到物化事物中的时间就与物化的事物形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就像现代物理学中提出的四维空间的概念一样。所有物的特性都与时间密不可分。

因此，被当作资源的时间具备了价值的属性后，社会时间就成了资本。殷格哈特认为现代性的特点是将时间与资本结合，时间变成资本的一种形式——时间资本，也就是说，时间本身就是一种新的无形资本。

实际上，在经济领域的时间价值分析，也是“经济人”假设推断社会经济活动的必然结果。而如果将时间纳入到整体人(社会人)的假设的时候，经济学中所说的时间价值只是时间加载到资本身上的一个片面结果。(P44-46)

有日常生活才谈时间

本书最早的构思是在10年(1997年左右)前，当时的我整天沉溺于数学模型之中，经常在解读数据的时候发现自己知识的欠缺与苍白，于是开始反思。反思的结果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因为突然发现自己不了解日常生活，而研究是离不开日常生活的。实际上，研究本身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无论是学者还是其他人。本书的缘起就是点点滴滴的日常生活。

我的父亲刘文英教授经常以一种历史学家的眼光来教育我这样的“年轻人”，因为在他的眼里，我是永远年轻的；而作为回应，我经常以一种“你不懂我们”的态度来“反击”一个经验与阅历远超过我的学者。父亲的感受是什么，我没有体验，但是12年前，儿子冰冰的出生与教育过程让我浮想很多。记得俄国诗人康·雅·瓦申金的作品《无题》说的就是我们对长者的一贯态度(没有任何意义上的不恭敬)给长者带来的感受：

“‘你们生活得不对，’

一个年轻人对我说，

‘不对呀，你们的理想、信念。

当然，本来你们这一生

可以干出很多，很多……’

而我温情地看着他，

我并不争辩，默默无言。

且让他到远方去闯闯，

且让他在严峻的旅途上

慢慢地摔打、成长，见见世面，

然后再来评论我们，

那时他将在六月的夜晚

体会到节气决定了小草的生长。

目前且让这骄傲的小青年

去刻薄地评论我们这一代成年人。”

在日常生活中，前与后的顺序就是时间。而没有日常生活内容的流逝的部分也谈不上时间。日常生活就是故事、情景与时间的综合，离开谁都不行。

母亲经常将跨越历史、没有时间感的故事讲给孩童的我听，有姥姥、姥爷，也有远古的孔子，还有不知名字的张三和李四。故事对于一个孩童来讲都是当时的。记得母亲讲一个“张驴子”不孝与不德的故事时，我冲口而出的是“打他！”。他在哪里呀，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在远古，还是在身边，反正故事本身对于我是一个直观的、身边的、现实的，我可以和古人对话，可以跟传说中的人对话，也可以与身边的人对话。时间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日常的点滴就是时间的一部分。人的记忆与感受的存留本身就是时间。舒茨的体验就在日常生活之中。现在流行一个说法叫“世界是扁平的”，而同样的事情是时间也是扁平的，因为无时间刻度的日常生活故事就在时间中。

妻子工作中“今天的事情今天做”的气概与精准的现代性的时间意识确实叫我感受到是生活于科技飞速发展、时尚日新月异的今天，但是她在每次购物中的无时间感的愉悦也让我明白了现代女性中的另类时间，是不是哈维意义上的“时间压缩”？当然这有点亵渎哈维的伟大想象。但是没有关系，生活的简单与学者的理论也许也可以不存在所谓的“歪曲式”和“一知半解”的解读。

儿子整天醉心于三国，对三国人物滚瓜烂熟，经常蒙太奇般地幻想着赵云与吕布的大战奇观和带来洞主奇妙的武器，甚至在他的画中将三国人物加上现代性的解读，好玩与有趣。突然明白孩子越小越没有时间，时间是人成长中的建构，这种建构不需要说明，因为日常生活的场景与故事记忆早被人们用标准的话语进行了时间性的建构。

生活是一个不用记载，但是铭记于心的流。它像蒙太奇一样片段地凸现，又像线一样连接，日常生活内容也就是时间与空间的内容，所以可以很不合常理地说出一些断章取义的话，比如：

有日常生活才谈时间。

刘德寰

2006年12月27日于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

本书经过十几次修改，最终成稿，我非常感谢这十几年来众多朋友对我的帮助。首先要感谢我的博士时期的导师杨善华教授，因为本书的基础稿就是本人博士论文的一部分，杨老师在各个方面的提醒与教诲至今叫我难忘。

无论在理论，还是方法上，很多老师对我有非常大的帮助，包括王汉生教授、王思斌教授、孙立乎教授、林彬教授、谢立中教授、沈崇麟教授、柯惠新教授等。

需要感谢的还有徐泓教授、陈刚教授、谢新洲教授、程曼丽教授、杨伯溆教授、肖东发教授、关世杰教授、龚文庠教授等，没有您们这几年的帮助和支持，本书不可能这么快完成，衷心地说一句：谢谢！

李康副教授、牛可副教授对本书思想与理论的建构给予的帮助也是巨大的，一并感谢。感谢吴令飞认真地找寻文中的文字错误。

感谢编辑李红霞的认真与诚挚的帮助。

感谢我的家人，你们是我学术生涯的保证。

刘德寰

2007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