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读书的人,不一定出于功利目的,多读书、长学问至少可以开阔眼界、愉悦自身。本书记录了金克木的读书、治学的心得和体会,对喜欢读书的现代人来说,或者也不无裨益吧。
本书从金克木生前约30部已出版著作中精选出有关读书治学方法的文章50余篇,分“书读完了”——读什么书、福尔摩斯读书法——怎么读书·读书·读物·读人——读通书等3辑,其文说理叙事,皆清秀流利,全无晦涩难懂之处,普通读者循序渐进,或可一窥大家通人治学读书之堂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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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 书读完了 |
分类 | |
作者 | 金克木 |
出版社 | 上海辞书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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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 编辑推荐 喜欢读书的人,不一定出于功利目的,多读书、长学问至少可以开阔眼界、愉悦自身。本书记录了金克木的读书、治学的心得和体会,对喜欢读书的现代人来说,或者也不无裨益吧。 本书从金克木生前约30部已出版著作中精选出有关读书治学方法的文章50余篇,分“书读完了”——读什么书、福尔摩斯读书法——怎么读书·读书·读物·读人——读通书等3辑,其文说理叙事,皆清秀流利,全无晦涩难懂之处,普通读者循序渐进,或可一窥大家通人治学读书之堂奥。 内容推荐 金克木先生以小学毕业的学历而卓然成一代大家,其读书方法自有幽微独到之处。惜其关于读书方法的文章广而且杂,搜求为难,故今日向学之人,得片羽易,欲窥其全貌则难。本书编者从金克木三十余部著作中精选出有关读书方法的文章五十余篇,分为“书读完了”——读什么书,“福尔摩斯与读书得间”——怎么读书,“读书·读人·读物”——读通书三辑。一册在手,一代大家的读书法门大略已备。 金克木文章皆健朗流利,循循善诱。读者见指得月,或可在读书上登堂入室。 目录 有这样一个老头 第1辑 “书读完了” “书读完了” 谈读书的“格式塔” 传统思想文献寻根 “古文新选”随想 世纪末读《书》 上古御前的会议 读《西伯戡黎》 兵马俑作战 《春秋》符号 《春秋》数学·线性思维 重读“崤之战” 古书试新读 《论语》“子日”析 读《大学》 公孙龙·名家·立体思维 “道、理”·《列子》 《四书》显“晦” 《心经》现代一解 再阅《楞伽》 孤独的磨镜片人 第2辑 福尔摩斯与读书得间 《存在与虚无》·《逻辑哲学论》·《心经》 读书得间 闲话天文 读书法 古今对话:读书 与书对话:《礼记》 读古诗 与诗对话:《咏杯》 与文对话:《送董邵南序》 谈《千字文》 秋菊·戴震 谈谈汉译佛教文献 怎样读汉译佛典 甘地论 谈外语课本 奥卡姆剃刀 纺伯与浮士德 第3辑 读书·读人·读物 读书·读人·读物 读书——读语言世界 文体四边形 文化三型·中国四学 显文化·隐文化 治“序”·“乱”序 台词·潜台词 古“读书无用论” 一梦三千年:周公 试说武则天 九方子(又名《古今对话录》) 三访九方子 新镜花缘 孔乙己外传 玉梨魂不散·金锁记重来——谈历史的荒诞 附录 智慧与学术的相生相克 后记 再版后记 试读章节 传统思想文献寻根 传统是什么?我想指的是从古时一代又一代传到现代的文化之统。这个“统”有种种形式改变,但骨子里还是传下来的“统”,而且不是属于一个人一个人的。文化与自然界容易分别,但本身难界定。我想将范围缩小定为很多人而非个别人的思想。例如甲骨占卜很古老了,早已断了,连卜辞的字都难认了,可是传下来的思想的“统”没有断。抛出一枚硬币,看落下来朝上的面是什么,这不是烧灼龟甲看裂纹走向吗?《周易》的语言现在懂的人不多,但《周易》的占卜思想现在还活在不少人的心里而且见于行为可以察考。又如《尚书·汤誓》很古老了,但字字句句的意思不是还可以在现代重现吗?人可以抛弃火把用电灯,但照明不变。穿长袍马褂的张三改穿西服仍旧是张三。当然变了形象也有了区别,但仍有不变者在。这不能说是“继承”。这是在变化中传下来的,不随任何个人意志决定要继承或抛弃的。至于断了的就很难说。已经断了,早已没有了,还说什么?那也不是由于某个人的意志而断的。要肯定过去而否定现在,或者要否定过去而肯定现在,都是徒劳无功的,历史已经再三证明了。 传统思想要古今互相印证。今人思想可以凭言语行为推断,古人思想只有凭文献和文物。可以由今溯古,也可以由古见今,将古籍排个图式以见现代思想传统之根。我想来试一试。 想看清自己的可以先对照别人的。有个参照系可以比较明白。那就先从国外当代思潮谈起。 二十世纪,再短些说是从二次大战结束到现在的五十年间,国外的文化思想有一点很值得重视,那便是对语言各方面的再认识。向来大家以为语言只是工具,思维的工具,思想交流或通讯即互通信息的工具,手段,是载体,容器,外壳。现在认识到语言不仅是工具,它本身又是思想,又是行为。语言不止有一种形式。口语、书面语以外不仅有手势语、艺术语言、科学符号语言,还有非语言。语言还原到逻各斯。这个希腊字在《新约·约翰福音》开头译作汉语的“道”:“太初有道。”恰好,汉语的道字是说话,又是道理,又是道路。道和逻各斯一样,兼有语言、思想、行为三义,是言、思、行,也是闻、思、修。由此,对语言分析出了两个方面:一是语言和道的结构性和非结构性。二是语言思维和非思维,或说潜在的意识。前一条是通过语言学的认识。后一条是通过心理学的认识。这也可以用从逻各斯衍化出来的另一个字来表示:逻辑。那就是逻辑结构的,或说是理性的;以及非逻辑结构的,或说是非理性的。这样较易理解,但不如用逻各斯包孕较全。就我前些年见到不多的外国有关新书原文说,平常所谓人文科学或思想文化或文化思想中争论的问题,核心就在这里。包括文学艺术在内,文化上到处是两套思想和说法好像水火互不相容。我看这可以和我们的传统思想的坐标轴通连起来观察。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两种道:常道,非常道。孔子说:“天下有道”,“天下无道”,也是两种道:有道的道和无道时行的另一种道,或说是无道的道。他们说的是不是逻辑的和非逻辑的,理性的和非理性的,结构性的和非结构性的,语言的和非语言的?确切说,彼此大有不同,但概括说,是不是穿长袍马褂和穿西服的不同?是不是中国话和外国话的不同?我看中国和外国的思想的不同不能笼统说是上述两套道的不同。中外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是各自有这两套道。外国的,例如古希腊的苏格拉底前后有不同,或说是毕达哥拉斯和柏拉图的不同。后苏格拉底的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不同,不论怎么大,仍属于逻各斯一类,不属于非逻各斯。前苏格拉底的毕达哥拉斯却能把勾股定理看成是神秘的原理,逻辑的仿佛成为非逻辑的,数学变成非数学。赫拉克利特论逻各斯和亚里士多德的思想不同,而和印度有些佛经中说的惊人相似。基督教神学采纳了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学说,而奥古斯丁和阿奎那好像又回到了苏格拉底以前。我们震惊于外国的科学发达,常忘记或不注意他们的神学也比中国发达。牛顿、达尔文、爱因斯坦都通晓神学。 现在回到中国的坐标轴。孔子和老子的道是在一条线上各讲两种道,彼此不是两极端,所以当出现另一条线上的异端的道时就混乱了。那一端不叫道而叫法:佛法。汉代开始在西域流行,汉以后迅速扩展到中原以至全中国。这法和原来的道似乎在许多方面都是“势不两立”的。这是不是逻各斯和非逻各斯的对立?有一些,但不全是,因为佛法本身也包含了这两种的对立。佛法内部的争吵和斗争以及对外的努力一致,比中国原来的孔子之道和老子之道的对立更激烈得多。仔细看看,孔、老两家的道,也像佛家的法一样,本来也包含着这种对立。因此异端来后可以由斗争而合并。说中国和外国的思想对立不是确切的说法。说有两种思想的对立,在中国和外国的表现不同,主从不同,比较合乎实际。 从以上所说看来,很明显,我是站在逻各斯或道或逻辑或结构一边说话的,因为我要用语言说话。若是要我从另一边说话,那我只好不说话,无法说话,或者只有用另一种语言说话,用非结构性语言说话,或者用形象的或非形象的艺术语言说话,可惜连艺术语言中也避免不了这种对立。 现在我把上面想讲出的意思缩小到文献范围以内,再缩小到中国的汉语文献,包括翻译文献,试试看能不能理出一个系统来。凡是系统都有漏洞。没有网眼不能成为网。但是有建构就容易看清楚。当然这是“但观大略”,好比格式塔心理学的看法,一眼望去看那张脸,不必仔细分辨眉毛眼睛鼻子嘴的几何图形,就立刻能看出是美人西施还是丑女嫫母,不论她是微笑着还是皱眉毛。这样一眼望去其实并不是模糊笼统,而是积累了无数经验,包含着经过分析综合成立的不自知觉不必想到的“先识”的,否则就下不了格式塔(完形)的判断。婴儿初生,可以认识乳,但要分辨出乳以外的母亲和其他女性还需要积累。他不会说话,用的是非语言思维。我这样用心理学比喻,正像国际上近几十年不少人试从逻各斯去说非逻各斯那样。其实这也是中国从前人用语言说明非语言那样的。以上我所说得太简略,不能再展开,对于已知近几十年中外有关情况的读者来说,不论他们同意或不同意的程度怎样,都会知道我所说的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这样说。每人心中都有自觉和不自觉的自己的思维线路,网络系统。我所说的可能对别人有参照的价值。 简单说,我想从文献中追中国传统思想之根,追到佛“法”的“六经”和孔、老的“道”的“六经”。先说“法”,后说“道”。文献中只列出“经”,因为这在事实上和理论上都是思想的根。蔡伯喈的《郭有道碑》文中说:“匪唯摭华,乃寻厥根。”可见现在常用的“寻根”一词在文献中也是有根的。莫看枝叶茂盛四方八面,追到根只是一小撮。人人知道的才是根,但是彼此题目相同,作的文章不一样。P13-15 序言 有这样一个老头 一 大约三年前,我的一个学哲学的朋友常到我的宿舍聊天。像任何喜欢读书的年轻人一样,我们的话题最后总是到达自己心目中的学术大家。有一次,他目光炯炯地告诉我,他心目中的当代大师,除海德格尔和维特根斯坦外,只有德里达和钱钟书,并从各个方面说明为什么只有这四位才称得上大师。他讲完后,我小心翼翼地问,在这四个人后面,可不可以再加上一个中国人的名字呢?他毫不犹豫地说,不可能,中国再也没有这个级别的人物了。然后我给了他一个老头的小册子,并且告诉他,我认为这个老头也堪称大师。 第二天,这个朋友又到我的宿舍来了。这次,他略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睛里却充满了光芒。他兴冲冲地告诉我,他认同我的看法了,这个老头可以列到他的当代大师的名单中。这次,他又从我的书架上拿走了这个老头的几本小册子。等我书架上这个老头的书差不多被他看完的时候,他开始了跟我此前一样辛苦地从各个渠道收集这个老头的书的过程。 这个老头就是这本书的作者金克木。为了看到更多如那个朋友一样的充满光芒的眼睛,我起意编这样一本书。 二 金克木,祖籍安徽寿县,1912年生于江西。1930年,金克木到北平求学,1935年到北京大学图书馆做馆员。1938年,金克木去香港任《立报》国际新闻编辑。1939年,金克木到湖南省立桃源女子中学和湖南大学任教。1941年,经友人周达夫介绍,金克木到印度加尔各答的中文报纸《印度日报》任编辑。囡机缘巧合和自己对于知识的热爱,金克木很快学会了梵文,并对印度的状况形成了自己独到的见解。1946年,金克木回国任武汉大学哲学系教授,1948年任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教授。1949年后,金克木的学术与人生之路跟中国的大多数知识分子没有什么区别。上世纪70年代后,大地回春,金克木陆续重印和出版的著作有《印度文化论集》《比较文化论集》《旧学新知集》《末班车》《孔乙己还乡》《风烛灰》等,译著有《我的童年》《古代印度文艺理论文选》《摩诃婆罗多插话选》等。金克木的一生值得好好写本传记,肯定好玩和复杂得要命。现在,我们来看看这个奇特老头的几个人生片断。 1936年,金克木和一位女性朋友到南京莫愁湖游玩。到了莫愁湖上,他们上了一条小船,因为女孩子的淘气,他们被搁在湖心一条单桨的船上,而两个人谁也不会划船。那个女孩子“嘴角带着笑意,一副狡黠神气,仿佛说,‘看你怎么办?’”于是年轻气盛的金克木便专心研究起了划船。经过短时间的摸索,金克木发现,因为小船没有舵,桨是兼舵的。“桨拨水的方向和用力的大小指挥着船尾和船头。明是划水,实是拨船。”就这样,金克木学会了划独桨船。 1939年,金克木在湖南大学教法文,暑假去拜访罗常培。罗常培介绍他去见当时在昆明乡间、时任历史语言研究所所长的傅斯年。见到傅斯年,“霸道”的傅所长送了他一本英文注解的拉丁文的恺撒著《高卢战记》。金克木匆匆学了书后附的拉丁语法概要,就从头读起来。“一读就放不下了。一句一句啃下去,越来兴趣越大。真是奇妙的语言,奇特的书。”就这样,金克木学会了拉丁文。 上世纪40年代,金克木在印度结识“汉学”博士戈克雷。戈克雷其时正在校勘梵本《集论》,就邀请金克木跟他合作。因为原写本残卷的照片字太小、太不清楚,他们就从汉译本和藏译本先还原成梵文。结果,让他们吃惊的“不是汉译和藏译的逐字‘死译’的僵化,而是‘死译’中还是各种本身语言习惯的特点。三种语言一对照,这部词典式的书的拗口句子竟然也明白如话了,不过需要熟悉他们各自的术语和说法的‘密码,罢了’”找到了这把钥匙,两人的校勘工作越来越顺利。 上面这些断断续续的文字看起来没有太大的相关性,但如果我们不拘泥于事情表面的关联,而是把探询的目光深入到金克木思考和处理问题的路径上,这些似乎不相关的文字或许就会变得孪生兄弟般亲密。我们选编这本书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寻找到这条并不一目了然的路,看一看一路上美不胜收的景致。在编选的过程中,我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把选文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否则这将是一套全集的规模。于是就有了这本金克木谈论读书的书。 三 在一个知识越来越复杂,书出版得越来越多的时代,我们首先关心的当然是读什么书。如果不加选择,见书就读,那每天以几何倍数增长的图书恐怕会炸掉我们的脑子,还免不了庄子的有涯随无涯之讥。那么,该选择哪些书来读,又如何读得懂呢? “有人记下一条轶事,说,历史学家陈寅恪曾对人说过,他幼年时去见历史学家夏曾佑,那位老人对他说:‘你能读外国书,很好;我只能读中国书,都读完了,没得读了。’他当时很惊讶,以为那位学者老糊涂了。等到自己也老了时,他才觉得那话有点道理:中国古书不过是那几十种,是读得完的。说这故事的人也是个老人,他卖了一个关子,说忘了问究竟是哪几十种。现在这些人都下世了,无从问起‘了。”那么,光是“中国古书”就“浩如烟海”,“怎么能读得完呢?谁敢夸这海口?”夸这个海口的正是金克木。“只就书籍而言,总有些书是绝大部分的书的基础,离了这些书,其他书就无所依附,因为书籍和文化一样总是累积起来的。因此,我想,有些不依附其他而为其他所依附的书应当是少不了的必读书或则说必备的知识基础。”“若为了寻求基础文化知识,有创见能独立的旧书就不多了。”就中国古书而言,不过是《易》《诗》《书》《春秋左传》《礼记》《论语》《孟子》《荀子》《老子》《庄子》等数种;就外国书而言,也不过《圣经》《古兰经》和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笛卡尔、狄德罗、培根、贝克莱、康德、黑格尔、荷马、但丁、莎士比亚、歌德、巴尔扎克、托尔斯泰、高尔基等人的著作。读这些书,再配合一些简略的历史,“花费比‘三冬’多一点的时间,就一般人而言大约是‘文史足用’了”。 那这些“‘太空食品’一样的书怎么消化?”我们选在第一辑里的大部分文章就是金克木提示怎样消化这些“太空食品”的。选在前面的一部分是金克木勾画的这些“太空食品”的系谱,有了这个系谱,我们就可以按图索骥,不在枝枝杈杈的书上枉费精神。后面的一部分是个案分析,体现了金克木自己说的“生动活泼,篇幅不长”的风格,能让我们“看懂并发生兴趣”。认真看完这些文章,按这个方法读下去,说不定哪天我们也会惊喜地发现——“书读完了!” 但是古代的书跟我们的时代差距那么大,西方的书跟我们的思维习惯那样不同,印度的书有着那样不可思议的想象,我们如何能拆除那些壁垒,明白作者的弦外之音,从容地进入书的世界,跟那些伟大的作者共同探讨世界的秘密呢?金克木的方法是“福尔摩斯式读书法”和“读书得间”——这是本书第二辑的内容。 要读懂作者的书,不能用“兢兢业业唯恐作者打手心读法,是把他当作朋友共同谈论的读法,所以也不是以我为主的读法,更不是以对方为资料或为敌人的读法。这种谈论式的读法,和书对话,……是很有趣味的”。“一旦‘进入角色’,和作者、译者同步走,尽管路途坎坷,仍会发现其中隐隐有福尔摩斯在侦探什么。要求剖解什么疑难案件,猜谜,辩论,宣判。”这里面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要有尚友古人的胸襟和气魄,敢于并且从容地把作者当朋友;一层是跟着作者的思路前进,看他对这些问题的描述或论证能否说服我们。这样做也有两种收获,一是读书时始终兴致盎然,二是读会的书就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把有字的部分读会了,怎么读那些书的空白部分呢?——这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古人有个说法叫‘读书得间’,大概是说读出字里行间的微言大义,于无字处看出字来。其实行间的空白还是由字句来的;若没有字,行间空白也没有了。”“古书和今书,空白处总可以找出问题来的。不一定是书错,也许是在书之外,总之,读者要发现问题,要问个为什么,却不是专挑错。”我们不妨把这个称作金克木的“得间读书法”。用这个方法读书,可以明白作书者的苦心孤诣和弦外之音,更有甚者,会发现古人著述的秘密。“不但佛书,其他古书往往也有内外之别。讲给别人听的,自己人内部用的,大有不同。”很多问题“‘预流’的内行心里明白,‘未入流’的外行莫名其妙”。当我们知道这些古人的行间甚至书间空白的时候,那本书才会打开大门,高高兴兴地迎我们进去。 当然,读好了书,却不能让这些书活在当下,不能“苟日新,又日新”,那我们不过成了“两脚书橱”。如何避免这个问题,怎样才能在书和现实的世界里出入无间?这正是本书第三辑的内容——“读书·读人·读物”。 金克木常说,他的文章“看来说的都是过去……可是论到文化思想都与现在不无关联”。“所读之书虽出于古而实存于今……所以这里说的古同时是今。”金克木关注的,正是古代跟现在的极大相关度,并间接地指向未来。“所有对‘过去,的解说都出于‘现在’,而且都引向‘未来’。”脱离了对“现在”的反应和对“未来”的关注,那些古书只不过是轮扁所说的“古人之糟粕”,弃之不足惜的。 但读通了书还不行,“物是书.符号也是书,人也是书,有字的和无字的也都是书”,因此需要“读书、读人、读物”。“我读过的书远没有听过的话多,因此我以为我的一点知识还是从听人说话来得多。其实读书也可以说是听古人、外国人、见不到面或见面而听不到他讲课的人的话。反过来,听话也可以说是一种读书。也许这可以叫作‘读人’。”“读人”很难,但“不知人,无以知言也”,“知人”正是“知言”和“知书”的重要的一步。最难的是读物,“物比人、比书都难读,它不会说话;不过它很可靠,假古董也是真东西。”“到处有物如书,只是各人读法不同。”读书就是读人,读人就是读物,反过来,读物也是读人,读人也是读书。金克木这种破掉壁垒的方法,大有古人“万物皆备于我”的气概,较之“生死书丛里”的读书者境界要大得多。钱钟书力倡“东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学北学,道术未裂”,意在沟通东西,打通南北,要人能“通”。金克木也提倡一种有意味的通。“读书、读人、读物”的“通”与中书君的“通”是一是二?颇值得我们好好思量。但无疑,有了这个“读书、读人、读物”的通,我们此前提到的金克木那些断断续续的人生片断就有了一个相通的根蒂。 当然,书是否真的能够读完,人和物是不是真的就能读得通,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情,要亲自领会体验才好。但毫无疑问,金克木在这里给了我们一个进入书的世界的方便法门。 四 临了要说明一下书中数字、标点的用法和文章的写作年份问题。为尊重原作,我们不对金克木与现行规定不一致的数字和标点符号用法强做统一,而是按金克木的习惯照排。文章末尾原有年份的,一仍其旧。部分未标明年份的,编者根据各种资料推定写上,为与原标年份的区别,加括号(如(一九八四年))标明。另有少数年份尚难确定的,阙疑。 最后,我们应该感谢金木婴女士和钱文忠先生。金木婴女士欣然为本书写了后记,而钱文忠先生也慷慨地同意把他那篇“懂得”的文章收在了本书中。 黄德海 2005年12月 后记 我父亲那一代辛亥革命前后出生的学人,幼时有许多是既受过旧式私塾教育,又受过早期西式启蒙学堂教育的。对他们来说,古文经典脱口而出,文言写作随心所欲是很自然的事。那一代学者,还有不少人用毛笔写文言比用钢笔写白话更顺手,旧学根底是幼时基础,中西贯通是后来成果。文史类学人自不必说,自然科学家往往也是如此。我曾听到过化学家黄子卿教授随口背诵《左传》《史记》,见到过物理学家王竹溪教授亲手所记电路图一般工整精确的围棋古谱。至于数学家华罗庚、水利学家黄万里的旧体诗文功力,就更是众所周知了。华罗庚先生去世后,我父亲曾叹息有些问题再不能和他探讨了,否则一定会有共同兴趣的。 记得父亲曾说过,解放初期开会听报告,就有人用外文记录,有人用文言记录,速度都极快。当然,这是给自己看的。至于要上交的学习体会、思想汇报之类,不必说,是绝不能用文言,更不能用外文的。后来,在他们学术水平与研究能力处于高峰时,中外文化都成了所谓“封资修”文化,多数人失去了钻研学问的权力。同时,不止一代青少年失去了学习传统文化的机会。 时过境迁,社会变动、科技进步不仅改变了人的生活,也改变了人的思维方式。许多过去很难的事今天非常容易,也有过去很平常的事今天成了专门学问。用惯电脑的人往往连用钢笔写字都嫌麻烦,能用毛笔写文言的更是万里挑一。顺便说一句,老一代学者中,也有不少会用电脑,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十几年前,高龄的语言学家周有光就已在大力宣传电脑的好处,鼓动朋友们使用电脑。看来,懂旧学未必妨碍接受新知识,也许还有助于掌握新知识,用惯传统工具的人也可以学会利用新工具,全在乎个人学不学。反过来,懂新知识,用惯新工具的人学旧东西,可能更不容易,因为没有那个环境了。我不知道,延续了千年的教育方式是否真的一无是处,社会前进是否一定要以牺牲传统文化为代价。过去学生必背的古书,今天也许其中不少只是专业相关或有特殊兴趣的人才会去读吧?喜欢读书的人,不一定出于功利目的,多读书、长学问至少可以开阔眼界,愉悦自身。老一代人将他们读书的方法、经验告诉大家,或许可以让人少走些弯路,了解那一代人读什么书,怎样读书、做学问,是否也自有其意味呢?这本《书读完了》是从父亲诸多文章中选出的,记录了父亲读书、治学的心得和体会,对喜欢读书的现代人来说,或者也不无裨益吧。 那一代命途多舛的学人,绝大多数已渐行渐远。幼时既受过旧式私塾教育,又受过早期西式启蒙学堂教育的人不会再有了;求学时遭逢战乱,学成后又遇浩劫的事,但愿也永不再有。 金木婴 2005年11月 书评(媒体评论) 大家喜欢他的散文随笔,喜欢他的文化评论,其实也就是一句话,被他字里行间的智慧迷倒了。智慧总是和神秘联系在一起的,金先生也就渐渐成了一个文化传奇。 ——钱文忠 说金先生的学问是绝学,不是说他所研究过的学问和领域别人再也学不会,或不会有人再去研究。而是说像他那样能将古今中外各个学科、各种文化融会贯通的,近代以来也就他一人,今后也很难有人能做到了。金先生为学追求一个融通的境界,视野开阔,气魄宏大。 ——张汝伦 像金先生那么博学的长者,并非绝无仅有;但像他那样保持童心,无所顾忌,探索不已的,可就难以寻觅了。以“老顽童”的心态与姿态,挑战各种有形无形的权威_包括难以逾越的学科边界,实在是妙不可言。 ——陈平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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