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群雄逐鹿,风云际会的山水画坛上,青年俊彦丘挺无疑是一位包古孕今、熔铸南北的佼佼者。谓其"古",缘于其对传统沉潜极深,不仅熟审画史,对传统中国画的精神、文脉与理法多有会心,而且在传统的笔墨和造境上下过很深的功夫;谓其"新",因为他是中国第一批绘画专业的博士,长期现代美术院校的正规教育,使其避免了传统画学中长于感悟,而不够系统和疏于缜密的偏弊;至于谓其"熔铸南北",则是因为他生于岭南,求学于杭州,尔后却又负笈北上,南国与北地的山川胜景和文化背景皆对其有所熏陶和陶铸,使其能够打破南北地域的壁垒,熔南方山水的清润秀雅和北方山水的刚劲雄强于一炉,从而创造出一种"以雄健为骨,清秀为韵,方其内而圆其外,质以笔而华以墨"的山水画新体格。
2005年5月,因工作的缘故,作者曾和法兰西学院艺术院的终身秘书长阿尔诺·杜德里夫有过一次对话。谈到中国文化时,他一脸严肃地对作者讲,中国文化具有很强的精神性,法国人很欣赏中国人的艺术,以及中国人独特的思考问题的方式,中国文化不应该向美国文化低头。作者的感受是,阿尔诺先生这段谈话是中肯的,没有客套的成分,充满诚意。然而,当作者谈及中国当代作家、艺术家的名字和作品时,这位老先生却一脸的茫然。
书中所录,即有艺术家吉光片羽或的思想与感受,又有他们多年积累下来的艺术创作经验和作品。其中言之凿凿的中的之言发人深醒,而创作方面的经验和形式探索,亦让觉得中国当代艺术话语体系已解手可及--这当然是乐观的感受。作者喜欢这种感受,尽管有一些虚幻,有一点朦胧,但它改变了已习以为常的妄自菲薄的心态。
陈萌萌(以下简称陈):您从14岁开始临写山水画,然后考上中国美术学院,本科4年,硕士3年再加上清华美院3年的博士,2003年博士毕业后在中央美院教授中国画到现在,20年了,请您回头看这20年的学画经历,有什么人、什么事情让您最为难忘呢?
丘 挺(以下简称丘):应该说难忘的人很多,一路上遇到很多所谓的贵人。比如说我的启蒙老师周凯,他是陆俨少先生的研究生,传统功力非常的深厚,画格很正,他作为我的启蒙老师,在笔墨训练这一块,给我非常严格的要求,奠定了我今后发展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基础。后来我念本科,有很多老师比如童中焘、卓鹤君、范景中等等这些老师,都从心智、品格还有对学科的具体理解上给我很多启发,我觉得这些老师都是我非常难忘的。后来来北京求学,张仃先生、袁运甫先生在很多方面都给了我很多启示,这些启示在于让你思考一个艺术家、一个画家他的知识结构的重要性。
陈:您用10年的时间不间断地完成了你的本科、硕士和博士的学业,每个阶段的起点都不一样,应该都有不一样的体会和收获或者突破,在这10年的过程中您觉得您所受的教育,在方法上有哪些让您受益匪浅,又有哪些是您觉得有待改善的地方呢?
丘:我觉得我受教育的情况还是算比较幸运的,因为打基础阶段我是在中国美院完成本科学业,后来又在一个相对宽松、安静和单一的状态中完成了研究生阶段的学习。比如那时侯做了一些创作,写了一些书稿,那种单一的状态,可以说是在几乎不大了解现代艺术很时尚、很前沿的现象的状态下完成的。但是中国美院各学科的思潮比较丰富,思想也比较多元,所以在跟同学、老师,当然我指的这些同学、老师都是跨专业、系科的,在同他们的交流中受到了相当多的启发,这是中国美院作为一个美术类的专门学院,内部自身交流的一个重要特征。所以特别是回忆在杭州学习的7年,我觉得受益匪浅。后来我选择来北京念博士,实际上当时两边都可以读,之所以选择清华美院是想换一个学习环境,转益多思。杭州那边的老师的教学思想我已经很了解了,不能说完全搞清楚,但基本上已经很明白了。在这些过程中要说很好的方面以及还有什么不够的地方,我觉得,中国美院有一种可贵的学院精神,不管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学院都有它自身固定不变的学院传统和价值标准以及非常独立、自我的研究精神,特别是在对传承传统的认识上,这就形成了这样一种统一的认识:只要你能做进去,你就能出成绩。当时我和很多老师都非常熟悉,比如童中焘老师、范景中老师,特别是范景中老师,那时候我们住得特别近,有时候会一起到学校上班,下班一起回来,一起聊天,聊很多对中国画、对传统、包括对西方绘画的看法。我觉得他的学养相当好,所以和他的交流对我的影响很多,作为学问之道,这种影响是一种心智上的影响。如果说中国美院有些地方还做得不够的话,我觉得可能就是这个学校在杭州这个环境里面发展可能会有一个单一性的问题,它比较注重中国画,其他方面比如:对其他传统、其他器物的研究比较少,这一点我来工艺美院就特别有感受,工艺美院对器物比如:家具艺术、民间艺术等各种艺术门类的研究都很重视,比较多元。这和单一的美院:中央美院、中国美院都稍微有些不一样,所以对各门类的艺术在杭州的时候了解得少,到北京来之后了解得很多。我来清华美院念书的时候,正处在清华美院最有想法、也最朝气蓬勃、但也是最动荡的时候,所以在这3年期间,学校本身对教学的一些想法和宗旨有些混乱,说好一点就是学院想变,想做得更丰富一点。而同时这些教学上的混乱也造成了培养方面的一些混乱,但是作为过渡阶段,这种状况肯定会存在。就是在学校这样的过渡阶段,我接触到很多很好玩的事情。清华毕竟是一个综合性大学,其他学科的平台比较多,你和其他,比如理工科的、人文学科的其他学科的交流就比较多,这样确实扩大了你的视野,所以我觉得在清华念博士,还是蛮有意思的。当然对一些具体功课的学习,大部分还是取决于你个人,这个我想不管你选择在哪个学校,都是毫无疑问的。做到博士阶段,不可能天天依赖着老师,老师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陈:为什么博士毕业之后没有选择留在清华美院教书,而是去了中央美院呢?P1-4
2005年5月,因工作的缘故,我曾和法兰西学院艺术院的终身秘书长阿尔诺·杜德里夫有过一次对话。谈到中国文化时,他一脸严肃地对我讲,中国文化具有很强的精神性,法国人很欣赏中国人的艺术,以及中国人独特的思考问题的方式,中国文化不应该向美国文化低头。我的感受是,阿尔诺先生这段谈话是中肯的,没有客套的成分,充满诚意。然而,当我谈及中国当代作家、艺术家的名字和作品时,这位老先生却一脸的茫然。
依我的理解,这种尴尬事实上不是阿尔诺先生的尴尬,而是中国当代作家、艺术家在世界文化格局中的尴尬——对中国传统文化尊重和对中国现代文化漠然所构成的尴尬已有一百多年历史了,这种状况令人难以容忍。
沉默,不应该是中国现代文化的宿命。容忍沉默,无异于对中国现代文化的谋杀。
打破沉默应该是一种主动性的姿态,而不是等待文化列强们来挑挑拣拣。所谓的主动性,不一定等待迟缓的国家文化战略的实施,而应是从一个个精英化的学术交流项目开始,从一个个艺术家个案研究和推出开始。
缘于此,我们策划编撰了这套“中国当代艺术家谈艺录”丛书。书中所录,既有艺术家吉光片羽式的思想与感受,又有他们多年积累下来的艺术创作经验和作品。其中言之凿凿的中的之言发人深醒,而创作方面的经验和形式探索,亦让人觉得中国当代艺术话语体系已触手可及——这当然是乐观的感受。我喜欢这种感受,尽管有一些虚幻,有一点朦胧,但它改变了已习以为常的妄自菲薄的心态。
我一直认为,中华民族的文化复兴不仅仅从所谓的重大文化战略开始,更多的应来自于个体创造与想象。伟大的个体创造能改变历史并构成伟大的时代,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2006年12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