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解放军元帅传记丛书”以图文并茂的形式，真实、忠实、翔实地记录了朱德元帅、彭德怀元帅、刘伯承元帅、贺龙元帅、陈毅元帅、罗荣桓元帅、徐向前元帅、聂荣臻元帅、叶剑英元帅传奇、坎坷、辉煌的一生。

本书以文学传记的形式，选取了聂荣臻元帅人生经历的不同侧面和重要阶段，从探索他心灵和情感的轨迹入手，艺术地再现了聂荣臻元帅的独特形象，重新抒写了我军的光辉史册。本书熟练运用了叙述语言、描述语言以及人物的生活化语言，具有较强的感染力。

建军七十五周年之际，解放军出版社隆重推出“中国人民解放军元帅传记丛书”，其中包括朱德卷《红军之父》、彭德怀卷《雄关漫道》、刘伯承卷《新孙吴》、贺龙卷《洪湖曲》、陈毅卷《旌旗十万》、罗荣桓卷《庄严典型》、徐向前卷《高山魂》、聂荣臻卷《大漠长空》、叶剑英卷《每临大事》。九卷书以文学传记的形式，选取元帅人生经历的不同侧面和重要阶段，从探索元帅心灵和情感的轨迹入手，艺术地再现了元帅的独特形象，重新抒写了我军的光辉史册。丛书熟练运用了叙述语言、描述语言以及人物的生活化语言，具有较强的感染力。本书为其中的聂荣臻卷。

序：历史凝固点1

卷一 感觉危机

第1章 对垒第一强国

1 邻国起狼烟11

2 居仁堂沙盘搏杀18

3 菊香书屋夜论兵23

4 毛泽东拍板出兵29

5 斯大林：缓出空军32

6 犹豫乃兵家大忌35

第2章 湘江边上

7 全州空虚稍纵即逝39

8 前锋团奔袭界首43

9 聂荣臻决心与部队共存亡48

10 勇将血洒桂黄路56

11 湘江的反思59

第3章 美国使中国眺望核时代

12 毛泽东何其谨慎64

13 美国核皮鞭67

卷二 中国战略

第4章 精忠报国心

14 少小别离，老大归79

15 钱三强归故园84

16 学森回来了87

17 毛泽东：现在到时候了93

第5章 英雄共患难

18 漂泊大海上98

19 32岁担大任102

第6章 把握时机

20 白石桥作证108

21 “求人”之难117

22 此一时，彼一时121

第7章 机密东流来

23 飞往莫斯科126

24 开启秘密之门129

25 “10·15”协定133

第8章 求胜之道

26 既要钱，又要政治136

27 潇洒歼敌141

第9章 居安思危

28 23770次专列152

29 初识导弹153

卷三 烟雨苍茫

第10章 更迭的岁月

30 周恩来南宁挨批161

31 聂荣臻再讲“大步与小步”165

第11章 叩响罗布泊

32 来自步兵步校168

33 点将张蕴钰171

34 绝密部队174

35 走进死亡地带179

第12章 庐山风雷

36 上山两餐饭187

37 彭德怀：“只能毁灭自己”191

第13章 山重水复

38 聂说，军事领导必须改变196

39 谁要造反办不到207

卷四 至高至重

第14章 一片汪洋都不见

40 裂痕浮出水面215

41 起飞于南汇219

42 王历参赞紧急报告224

43 钱学森：苏联压不倒我们230

第15章 华夏有人杰

44 中国核能先驱234

45 麾下大将们242

46 聂说：“你们得赔我”244

第16章 险在其内

47 会师，福兮祸兮247

48 患难识忠良255

卷五 大漠长空

第17章 长空行

49 执行102计划275

50 中国“打狗棍”283

第18章 核裂变序幕

51 张爱萍、刘西尧的结论289

52 张震寰的报告293

53 周恩来拍板297

第19章 导弹“三步棋”

54 方法论300

55 中国地地导弹303

卷六 石破天惊

第20章 元帅之爱

56 真金烈火313

57 张瑞华之恋320

58 不寻常的代价326

59 爱似杜鹃啼血328

第21章 不可忽略的中国声音

60 先天下之忧而忧333

61 毛泽东拍板：就早响337

62 呕心沥血341

63 张震寰下达口令：K3345

64 世界排“坐次”351

卷七 板荡识忠良

第22章 砥柱中流

65 乱世357

66 “不教而诛”我说的367

第23章 五台圣山

67 秋雨夜点兵377

68 恶战平型关383

第24章 替天行道

69 同在北戴河394

70 中南海作证

后记400

第1章 对垒第一强国

1 邻国起狼烟

50年前的6月25日的傍晚，聂荣臻在居仁堂作战室内已经数度读过那份情报。

朝鲜爆发了全面战争。

这对中国将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他似乎想从那情报的字里行间看出点什么。

西花厅和菊香书屋的主人已经见过这份情报。当时，周恩来读完电文说，走，我们去主席那里。

菊香书屋坐落在丰润园内的东侧。最初这里住过林伯渠。毛泽东每天下午从双清别墅下山，在中南海的颐年堂办公。中午，他在菊香书屋休息。

菊香书屋是一座四面有房的四合院，十分幽静雅致。北屋、南屋、东屋均为每一排3间青砖瓦房。北屋最高，空间大，毛泽东住东头，江青住西头，中间房为门厅。3间东房是毛泽东吃饭和会客的地方，也是毛泽东的办公室。南屋3间，中间为过厅，两侧系毛岸青、李讷、李敏的宿舍。西屋3间一间供江青会客，一间作毛泽东书房，一间是通道，也就是菊香书屋外出的正门。多年后江青不再住菊香书屋，她的卧室改为毛泽东的藏书室，她的会客室则改为乒乓球室。

菊香书屋庭院中草木葳蕤，几株百年大松傲然于中庭，荫蔽四处，夏日，成为毛泽东与政治局常委议政的所在，也是聂荣臻在中南海期间来得最多的地方。

毛泽东是7月从香山双清别墅(又称为双清寺)搬来中南海菊香书屋的。此时，这里只作他每天来中南海的休息之地。

卫士李银桥向毛泽东通报周副主席和聂总来了。毛泽东从办公室桌前站起来。

周恩来素知毛泽东不出门迎人的习惯，一步便跨入门去。

“主席，朝鲜爆发了全面战争。”周恩来说着递上电文。

聂荣臻与周恩来身份不同，他以军人的方式，立正向毛泽东敬礼。

毛泽东听到周恩来的话，哦了一声，笑着招呼周、聂：“坐，坐下讲。”

毛泽东看过电文，问：“还有什么新情况没有?”

聂荣臻；“我们目前还没有新的情报。”

周恩来：“已经电告驻朝大使馆，要他们随时报告战局发展，与朝鲜劳动党保持联络。”

“南边，越南在打仗，北边朝鲜又打起来了。我们还要解放台湾、西藏；国内西南、中南、华南要肃清国民党残匪。’还有土改的问题。好热闹啊!”毛泽东对朝鲜发生战争的反应似乎平静，似乎未特别留意。但是他还有某种忧虑。他说： “朝鲜会发展得怎么样呢?美国人会怎么样呢?还有斯大林同志的态度。恩来，我们看看吧，我们还是按照这次全会议定的，为争取国家财政经济的基本好转，努力斗争，努力办好我们的事情。”

毛泽东所讲的“全会议定的”，是指6月6日至9日召开的中共七届三中全会。此次会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的第一次全党重要会议。因为国内的战争并未全部结束，重要将领们都在各方征战，既领兵又立政，难以相聚。毛泽东下了决心将全党军政要人齐集北京数天，商定建国大计。确定国家的中心工作是进行土地改革、稳定物价以及调整工商业、肃清反革命分子等8项工作，其中心是争取用3年时间实现国家财政经济基本好转。毛泽东认为这是关系共和国生存的大事。仗打胜了，可是经济垮了，人民不拥护你了，你就会垮台。

毛泽东在全会上对他生死与共的开国元勋们说： “革命胜利引起了社会经济改组。这种改组是必要的，但暂时也给我们带来很重的负担。由于社会经济改组和战争带来的工商业的某些破坏，许多人对我们不满。”

功臣们瞪大眼睛注视着毛泽东，他们对毛泽东的讲话感到惊讶。所到之处，各个城市锣鼓喧天，迎接解放，怎么说人民不满意我们呢?

毛泽东操着他的湖南口音仔细地分析给他的战友们听： “现在我们跟民族资产阶级的关系搞得很紧张。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很不满。失业的知识分子和失业的工人不满意我们。还有一批小手工业者也不满意我们。在大部分农村，由于还没有实行土地改革，又要收公粮，农民也有意见。”

战友们感到了压力。如果连农民兄弟也不满意，那么，一直主要依靠农村支援打胜仗的共产党确实有生存之忧。

于是，毛泽东提出以土地改革为中心，3年实现国家财政经济基本好转的8项工作。

毛泽东决定拿出20亿斤粮食解决失业工人的吃饭问题，使失业工人拥护共产党。对农村立即开展减租减息、剿匪反霸、土地改革，以获得农民的拥护。同时给小手工业者谋职业，找出路。对民族资产阶级通过调整工商业税收改善关系。等等。

毛泽东在七届三中全会上的发言共两次，第二次的题目为《不要四面出击》，可见毛泽东多么关注国内的政权巩固和经济建设。毛泽东非常不愿看到发生影响国家建设的事件。

周恩来与毛泽东心气相通，又身处于经济工作一线，更是希望迅速建设出强大富裕的中国。

“恩来，这件事让荣臻同志多关心一些，朝鲜战局的情况随时报中央，外交方面告诉外交部多注意。还是那句老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聂荣臻今晚没有回家。也未给夫人张瑞华打电话。战争年代的生活方式仍然在延续。他在新中国成立前夕被任命为军委副总参谋长至今已1年。那时总参谋长由徐向前担任。后因徐身体有病，聂荣臻奉命代理总长。他这天把作战部长李涛和情报部长找来，命令他们严密注意朝鲜战争状况，发现新情况随时报告。

聂荣臻又特别嘱咐作战参谋立刻制作朝鲜战场沙盘地形。

北京夜色朦胧。古老的长安街喧嚣了一天的泥尘落定，东西两座牌楼下早已寥无人迹。白天奔来穿去的马车和人力车歇到不知哪处角落。前门外，箭楼高矗于夜空，雕梁飞檐，油漆斑驳，衰败的景象被黑夜掩蔽，依稀可见这座建筑往日的显赫。自箭楼北望天安门，其间一览无余，偌大的广场空无一物。空旷冷清的硕大广场，在铺地的秦砖间隙透着逝去的历朝历代的霉味。

一墙之隔的中南海内，虽然楼台亭阁依旧，却已换了朝代，换了主人。未及修缮的中南海内的楼宇和偶有塌陷的堤岸随处可见破败之象。只有那些在暗夜中游动的中央警卫团的卫兵，虽然还带着黄土高坡的泥土味，虽然还穿着布料廉价军装，但他们的一举一动却显示出新主人的勃勃生机。

过北海与中南海之间的玉带桥，人中南海北门，便是一处处典雅的四合院落，两重三重门的庭院供重臣或住或办公。

居仁堂是总参谋部的所在。其时，总参仍保持战争时期的小班子，20来个人分为作战和情报两部，指挥全军征战。

聂荣臻这年刚度过50之寿，青年时那瘦削的脸庞之上的英少之气已不复存在。壮实的身板，天方地圆的面颊，平添稳健刚毅果决的大将气度。

已是后半夜，居仁堂灯火依旧。聂荣臻伏案工作已几个小时未离桌半步。

总参谋部移人中南海后，先用的是春藕斋。春藕斋院子小，聂荣臻的办公室与作战部在一间大通屋内，以木板一隔为二，一头作办公室，一头辟为作战室。以后，周恩来提出总参换住较为宽敞的“静谷”。聂荣臻很喜欢静谷这个名称。  居仁堂是第三处办公地。聂代总长的办公问亦宽了不少。整个抗美援朝战争的几年，他都是在此处度过。

跟随聂荣臻多年的秘书范济生悄然走到桌前，提醒他时已至凌晨3点。

聂荣臻抬起头，取过桌上的几摞文件交代：“这些我已看过，明天一早分送北京和天津，这几份送周副主席阅处。你去休息，去吧，不要等我。”

范秘书年轻，夜里乏了就在隔壁躺下。

聂荣臻这时身兼6职：华北局第三书记、代理总参谋长、华北军区司令员、北京市市长、北京军管会主任、平津卫戍区司令员。政务军务诸事纷繁。

10天前，聂荣臻代表军方在全国政协会议上宣布军队复员缩编。那份军事报告简洁地总结了建国8个月来解放军完成的军事任务，达到的战略目标和全国解放的进度。报告在规定军队未来的5项战略目标中，除“准备进军台湾、西藏，解放全部国土”等项战略目标之外，与国家政治、经济及稳定密切相关的任务是军队的“整编和复员工作”。此项工作的战略目标规定把军队总员额由550万人减至400万人，并且在下半年实施复员转业150万军人的工作。

P11-15

序：历史凝固点

地点：阜平县城南庄

时间：1948年5月18日

晨雾笼罩的山村渐次显现出轮廓之时，哨兵看见静寂的土路上出现了他们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哨兵目送他走上山路，知道这是聂总早晨的散步锻炼。聂荣臻多年来习惯早起。散步之后他开始回屋收听新闻广播。

听延安的新闻；

也听南京的新闻。

此时的城南庄与往日不一样，不再仅仅是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因为毛泽东的到来，城南庄已成为中共中央的中枢之重地。

毛泽东自1935年带领红军进入陕北，13年间开始扭转中国国共两党力量对比的局势。这是他第一次带着中共中央党政军首脑机关跨出陕北黄土地，旌旗插上华北，近距离地指挥东北林彪、罗荣桓大军，华东陈毅、粟裕大军，华中大别山的邓小平、刘伯承大军。毛泽东的身后是彭德怀与贺龙两支大军，身侧有聂荣臻苦斗10年建立起来的牢固的晋察冀根据地的千百万军民。

毛泽东将在中国河北这处山村谋划一盘经天纬地的大棋，一统中华乾坤。

4月上旬，聂荣臻接到晋绥军区电报通知，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机关将到达晋察冀军区。毛泽东入冀的行军路线选择经过中国的佛教圣山五台山北麓的鸿门岩，过龙泉关人阜平。聂荣臻派遣晋察冀中央局副秘书长周荣鑫率队前往五台迎接毛泽东一行。

城南庄当时有刘澜涛、蔡树藩、黄敬、许建国等一批晋察冀中央局的重臣。大家商讨了接待党中央机关和毛泽东的事宜。城南庄的警戒级别迅速提高，周围地区严密地封锁信息。

五台山被佛教中人誉为清凉世界。直到4月山中积雪不融，气温寒彻。毛泽东一行要人加上警卫部队逶迤而来，直指五台山鸿门岩。

不期，天空飘起4月雪，毛泽东乘坐的吉普车登山危险，中途折返。两日后雪住，再行从五台山北麓的鸿门岩翻山越岭，驶上盘山公路。毛泽东的中型吉普车系缴获品，司机忠诚可靠，技术超群，只因轮子打滑，车行缓慢。

面对气势磅礴的五台山数十峰峦的银色世界，毛泽东性格中不惧困难、喜与困难竞斗的秉性勃发。他率先下车步行于崎岖的盘山道上。周恩来、任弼时亦下车与毛泽东结伴而行。身后是胡乔木、陆定一、陈伯达等人，以及叶子龙率领的长长的中央警卫团队伍。那情形让人想到13年前过雪山草地。那时红军身陷绝境，弹尽粮绝，以至不战而亡于雪山酷寒、毙于草地泥淖中者不计其数。

今夕何夕，时光荏苒。14年前败出江西第五次被“围剿”的红军今日重回中国腹地，全然不同的军容军力与民众的拥戴。毛泽东具有诗人的气质、军事家的谋略、政治家的眼光，他走过五台山，见那恢宏的庙宇与白雪相融，感慨良久：想起江西根据地，想起长征，想到得民心者得天下。

4月13日，毛泽东一行到达城南庄，聂荣臻迎出约3公里。后来，在一次彻夜长谈中毛泽东曾对聂荣臻说到五台山之行：“一过龙泉关，觉得群众很热情，就好像当年在江西到了兴国一样，群众都笑逐颜开的。”毛泽东和他领导的中国共产党及其军队，这时的最大优势是在他历经27年的奋斗中、在铁血中，洗磨出了政治与军事的精英，形成了适合中国革命国情的领导集体，磨炼出一批卓越的从高层到中低层的军事指挥干部。他们与国民党的政治与军事干部比较，明显年轻，朝气蓬勃，并且团结一致，忠心耿耿。他们代表了劳苦大众的多数人民。

城南庄迎来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等中共中央领导及其机关，在中国共产党历史上是一次里程碑式的事件。  自1921年建党，中国共产党首脑机关仅有3次战略迁移：第一次，党的领导机关从上海移往江西瑞金，建立江西红色根据地；第二次，历经两万五千里艰难跋涉，用1年的时间辗转到达刘志丹创立的陕北根据地，落脚延安；第三次，便是此次北渡黄河，翻越五台山，进入冀中阜平县城南庄。每一次的迁移都开始了中国共产党的一个新的时期，一个大战略的揭幕。这次大本营的战略迁移昭示着向夺取全国政权靠近。

毛泽东北上城南庄，几十年后回眸此事，才知他曾经是那样大大地震撼了蒋介石的指挥中枢，使当局深感危机迫近。国民党情报机关竭尽全力追踪毛泽东及其首脑机关的所在。蒋介石决心不仅用军事手段在战场上与共产党血战，也采用特务手段突袭中共首脑及机关。

毛泽东在城南庄遇到生命危险，是他人生两次受到有预谋的谋害之一。此次危险来自敌人的阴谋。23年后的那次谋害来自内部的林彪集团。

城南庄村西头的山坡远离村中人家，山下新建了一处小院，典型的北方院落，普普通通，看不出这便是晋察冀军区的军事重地。里面原来住着聂荣臻。与聂荣臻住房毗邻的是军区作战科。聂荣臻把自己住的两间房让出来给毛泽东住。聂荣臻搬入相邻的作战科。作战科则迁出小院，另作安排。

小院另外两排平房在北边，一排住着周恩来和任弼时，另一排住着随毛泽东来的胡乔木、陆定一、陈伯达和叶子龙。叶子龙后来调去平山县的西柏坡，换来汪东兴负责毛泽东的警卫与办公事务。周恩来和任弼时约住了10来天，转赴西柏坡，中央准备在那里建立指挥全党的大本营。毛泽东稍后再去。危险便发生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

这30多天，毛泽东与聂荣臻朝夕相处，当时的毛泽东思考得最多的是中国的军事战局。毛泽东的性格中充满着主动的、积极进攻的精神，充满着在强大对手的压力下避实击虚、避重就轻、集中全力夺取战略要地的谋略和毅力。

在一次使聂荣臻终生难忘的秉烛夜谈中，毛泽东谈到了他对解放战争的战略构想。

毛泽东说，抗日战争打日本，是要持久的。解放战争不要拖得太久，解决得越快越好。第一步，先解决东北、华北。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为了引开国民党的军事力量，准备让刘邓大军出大别山，让陈粟大军打过长江去。第二步，西北野战军到西北、西南去，华北除抽调部分兵力增援西北、西南外，其余部队仍留在华北。准备在华北建立两三个兵团。华北广大地区在我军手中，敌人固定的几座城市待解决东北之后，即可以解决。

此刻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尚有17个月，后来的历史进程几乎循着毛泽东的这番战略发展，略有不同的是陈粟大军未马上打过长江。

那是在5月5日，粟裕将军赶来城南庄面见毛泽东。粟裕说，立即打过长江大军无根据地支撑，缺乏人民支援；留在长江北可以威胁南京，有效调动敌人力量，在运动中歼灭。毛泽东采纳了粟裕的意见。那是毛泽东的全盛岁月，文韬武略发挥得潇洒自如，淋漓尽致。

国民党对毛泽东的恐惧与日俱增，千思万虑希望置他于死地。设在大同的国民党情报机构收买了晋察冀军区司令部管理处所属的一家烟厂厂长孟宪德，通过孟宪德吸收了军区司令部小伙房的司务长刘从文为间谍，封这两人为上尉谍报员。

孟宪德先企图采取投毒手段置聂荣臻等军区领导于死地。毒药交给了刘从文，因为做饭和进餐过程都有忠实的人员在侧，刘从文无法下手。毛泽东入住城南庄之后，聂荣臻对保卫工作空前严格严密。首先，他安排专职伙房人员，保持两人以上操作；其次，饭菜上桌前，采取当时仅有的古典验毒的方式，以银质筷试验反应；第三措施是聂荣臻始终与毛泽东同桌供餐。可见其忠诚。十几年后，“文革”运动中元帅们挨整被“疏散”到京外时，聂荣臻较早回家，少遭磨难，据说曾是得益于毛泽东的一句评语：“聂荣臻是个厚道人。”不知此语与城南庄相处是否有些微关系。

刘从文虽是司务长，却难以在伙房饭菜中下毒。但是他享有在城南庄高度戒严的警备环境中外出采买的特权。他把毛泽东住房的位置准确地描述给孟宪德。孟宪德通过国民党谍报网将这一至关重要的情报传到北平(当时北京的称谓)。国民党最高当局确认此情报来源后，立即制定出周密的空袭方案，决定轰炸城南庄，一举消灭毛泽东等中共中央领导人。

空袭的方案决定派出野马式战斗机与美制B一25轻型轰炸机编队飞往阜平县城，确认方位后，经史家寨，直飞城南庄实施轰炸。此次编队一共6架飞机。阜平属冀晋军区辖区。聂荣臻早已命令军区各部队在城南庄外围数十公里范围部署空中警戒哨兵。

敌机一到阜平，聂荣臻的秘书范济生的电话就响起。冀晋军区报告：6架敌机到达阜平上空，由西大庄飞来，此刻已指向史家寨方向。

史家寨与城南庄相距不远，飞机瞬间可至。

范济生当即报告聂荣臻。聂荣臻正在吃早餐。习惯彻夜工作的毛泽东刚躺下不久。聂略作沉思，说： “与冀晋军区保持联系，监视敌机动向。”

范秘书刚返回房间，冀晋军区再电话报告：“6架飞机由史家寨转向南飞。”

范济生立即往聂荣臻房间奔去。几乎与范秘书将此消息报告聂荣臻的同时，敌机马达声已清晰可闻。

聂荣臻手中既无防空高射武器，更无空战迎敌的飞机，他只有保护毛泽东回避。

聂荣臻听到飞机轰鸣声的第一反应是迅即走出作战科房门，他仰天一看，见1架野马式战斗机临空向城南庄村外俯冲，同时响起机枪射击声。后来知道敌机是向村外行走的村民与驴驮子扫射。聂荣臻几步奔到毛泽东房前，推门进去，越过外间办公室，见内屋卧室床上，毛泽东身着蓝条绒睡衣已入睡。

聂荣臻知道毛泽东习惯通宵工作，上午睡觉。此刻无奈只好叫醒毛泽东。他走至床前急切而又轻声地说：“主席，敌人飞机来轰炸，请你快到防空洞去。”

毛泽东平静地坐起来，并不下床，说：“不要紧，没什么了不起，无非是投下一点钢铁，正好打几把锄头开荒。”毛泽东根本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聂荣臻却深知一肩担着全党的希望，责任大如天。他不容置疑地说：“主席，敌人的飞机来了，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聂荣臻的参谋长赵尔陆——建国后主抓国防工业的重臣，此刻也赶进屋来立于聂身后。

聂荣臻见毛泽东仍坐床上不动，果断地对范秘书喊道：“取行军床来，抬主席走。”

同时，他向赵尔陆使个眼色，两人扶起毛泽东上行军床。毛泽东连说：“自己走，自己走。”但是聂荣臻惟恐毛泽东行动缓慢，造成可怕后果，不容分说，将毛泽东扶上行军床。他两人抬起床，被范济生和几个警卫员接过去，跑步冲向小院后的山坡。坡侧邻房不远处有一处早已备好的防空洞，毛泽东的夫人江青已先于他们进洞内。

毛泽东刚人防空洞，B-25轰炸机就飞临小院上空俯冲轰炸。其炸弹落点之准确，不仅使聂荣臻认定内部有间谍，更让聂荣臻几十年后每每思及此事仍觉稍稍迟疑，后果不堪设想。

聂荣臻与赵尔陆在洞口挡在毛泽东前面，毛泽东从他两人之间向外观看，只听到一阵阵的炸弹震撼大地的爆炸声。一直到敌机的轰鸣声远去，聂荣臻仍让毛泽东暂留洞内。他通过冀晋军区周围的防空观察网确认敌机已全部飞走，才请毛泽东回屋。  聂荣臻的性格以细致周密著称于军中。他亲身察看小院的弹着点。敌人使用的是杀伤弹，落在小院内的炸弹未使别的房屋受损，独独破坏了毛泽东和聂荣臻所住的房屋的门窗玻璃，击碎了毛泽东室内的热水瓶，杀伤弹片射进屋内撞到墙上落下，把一篮鸡蛋砸得四处流淌，屋内狼藉不堪。

假若当时不果断地迅速撤离，稍在屋内延迟，或未及冲出小院，毛泽东与聂荣臻的生命会是怎样，后果不难预料。

在这里，我们研究的是两个伟大的生命或者说一个伟大的生命和一个重要的生命的存在与偶然夭折的现象。这种生命现象与中国国防科学技术的发展，并由此一科技需求带动中国基础科学突飞猛进的关系。

我在细细地研究了大量的历史文献之后，认为这两个辉煌的生命对于整个中国的国防科技事业是那么的重要，以至于当他们与中国的领袖集体融为一体时，竟然调动了炎黄子孙空前未有的科学家群落和科学献身精神。在今天的一些青年知识分子看来，前辈的献身行为不止于令人泪洒纸面，更让他们迷惑不解，匪夷所思。

这就是毛泽东。

这亦是聂荣臻。

若在1948年5月中旬的那个早晨的城南庄，中国失去这两个辉煌的、伟大的、重要的生命，没有他们融人中国新的领袖集体，中国能否在如此短暂的历史瞬间取得今日的国防科学技术的成就，及国家今日科学的雄厚发展基础，尚在两可。我意是指其进程的时间将不能以“10年”或“16年”计数。

R.麦克法夸尔与费正清教授在其编的《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中，将人民共和国划分为最初16年(1949—1965)和以后的年代，可见这部权威的西方中国史视这前16年多么重要。

历史满打满算，只给毛泽东、聂荣臻16年来奠定中国的基本的现代工业的科技基础。现在我们清楚地看到了：中国能否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腾飞，能否在世界上说话算数，这16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4年前，在与解放军出版社讨论本书的写作计划时，面临着一个问题：元帅们的传记已经有专门的传记组写过，并已正式出版，军委会议决定再写元帅们的文学传，如何才能区别于“正传”，写出新意呢?

出版社建议：写出历史中的人物，而不是人物的历史；立足于文学性，立足于老帅们的人生精彩岁月，争取好读，字数在30万字左右。

书的长度只是已出版的聂荣臻传记(指军委传记编写小组撰写的“正传”)的二分之一。

难度不仅在长度不足以充分描述元帅的人生，更难的是“好读”的原则。“好读”是专家们渴望的境界。

最初，我们对写“好读”没具多少信心。尤其是当我们列出150余位采访对象的名单，经过查找竟然有110位都已谢世的结果置于案头时，那无疑对作家是一种创作信心的考验。我们明白，我们将面对浩如烟海般的档案资料、史料、回忆文字。我们想，可以燃起创作激情的或许多半只会是那些元帅驻留过的土地与蓝天给后人。

我们来到四川江津市吴滩镇石院子元帅的出生地那天，细雨飘飘洒洒地一直伴着我看过元帅曾生活过的家，看过元帅用过的书桌椅凳。后来又走过长长的田埂小路，一脚泥水地找到元帅父母的祖坟地。风化痕迹显示着墓碑的年轮已不近，碑文平常的文字与当地村人无何区别。就在这似乎平凡的石院子的乡村土地上养育了中国现代史上的一位元帅，一位在中国现代科技发展史上必须垂名的要人。

和多数作家与读者一样，我们希望能够了解聂荣臻如何由一个乡村娃演化为后来的伟人的奥妙路程。是什么催化了他与其他同代人的差异，而走向成功。

伟人总是多数要在年少时离开他们的出生地，并且这一愿望是那样不可思议的强烈。

伟人亦总是紧紧追踏着自己时代的浪潮，进入潮流，进而成为弄潮前锋——或在政治，或在经济，或在军事，或在科技，或在文化，或在产业，或在商海……领一代人风骚。

伟人将融入他那个时代的那同一层面的奋斗者中。那一层面多半都是未来青史垂名者。

伟人都是为其钟爱的理想事业，不惜生命与时间穷尽一生的执着者、奋斗者。

伟人的人格、智慧、毅力、献身精神、胸襟都与他的人生历程共同陶铸而超逾常人。

我们从聂荣臻的人生资料中感叹良多。

元帅历尽生死的险恶，多次走到生命泯灭的边缘，出入于尸山血海之中，造就了他的成功。

几乎没有人可以不经大险恶，获得大成功的。

我们能说，做到却难之又难。

我们难得喜欢自己的作品，但是这一本书我们喜欢，我们还希望推荐给我们的孩子读，推荐给朋友读。这本人物与史料真实的书，能给我们以许许多多的思考。教我们如何为人、做人、做事。

这本书的完成是集体努力协作的结晶。

早年在解放战争及建国初期，担任元帅秘书的范济生同志，我们曾有过多次采访交谈，他使我们鲜活地获得了元帅战争年代的生活资料，尤其是在晋察冀这一时期的诸多细节。

我们可以把聂荣臻在新中国之后的经历粗略划分为三大阶段：抗美援朝，分管国防科技及国家科委，粉碎“四人帮”之后重回军委工作。其中在领导规划并组织实施国防科技发展这一阶段是他人生的一个光辉诗篇。对于这个时期的资料来源，本书深得军委档案馆，原国防科工委档案馆(即总装备部档案馆)的诸多协助和支持。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宋炳寰同志的鼎力相助。炳寰同志参与聂荣臻年谱的资料收集整理工作，其负责的时期跨度涵盖了聂荣臻主持国防科技工作阶段。由于炳寰同志的这一工作富有成效，使得本书在查阅聂荣臻主持国防科技发展这一时期的档案的工作量大大减少。炳寰同志无保留地提供了将收入《聂荣臻年谱》的该时期的审校稿，使得元帅这一阶段的史实准确可靠。

诚挚地向以下单位致谢，感谢他们的热情帮助：

中央档案馆；

中央军委档案馆；

总装备部档案馆(即原国防科工委档案馆)；

航天工业总公司；

航空工业总公司；

核工业总公司；

四川江津市聂荣臻元帅纪念馆；

军事科学院；

解放军出版社；

总装备部科技保密局。

《大漠长空》属于传记的范畴，但是并非严格意义的人物传，亦无法替代《聂荣臻传》。她用有限度的文字，集中于元帅人生的部分精彩华章予以展开。希望读者能理解。

我们尽了力。

作 者

2000年3月18日于安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