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讲述这样一个故事:
宁州,沿海而建有一城,名为厌火。这座城最大的特点就是它被分成了鲜明的两半:一半是富人区,一半是贫民窟。两方一明一暗的庞大势力在这两半厌火城中钩心斗角,互相牵制。然后,一件事情让这原本看似平衡的局势发生了改变,那就是蛮族势力的兵临城下。蛮族的本意倒不是攻城这么没创意的事情,他们要的是城里的一样东西:龙之息。龙之息是一块石头,简单的说就是有着微型原子弹那种威力的石头。
那么,最后,他们到底是如何解决这件事的呢?是把石头交给蛮族以求苟安,还是毁掉石头以免生灵涂炭,或者是另有打算?敬请阅读。
宁州诸侯的先遣使团,暗夜之主的深藏不露,羽族城主的老谋深算,影者触须的无所不在,蛮族流寇的压境大军,以及一块具有毁灭大地能量的石头……众多力量同时压诸飞翔之城厌火之上,城中不朽的铁塔能否支撑这欲覆的天空。一个构思精巧连锁细密的故事,步步解开这惊心动魄的九连环套。
一之甲
三天前,正是厌火城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从青都到瀚州的商道也只在这最炎热的季节里方可通行。这著名的惟一通道经过厌火城,向西延伸,弯弯曲曲地盘绕在宁西破碎的沟壑问,如台阶般层层上升,自海平面一直升到高绝入云的灭云关山口,气候在路途中从酷热变为极寒,路途更是险绝,就像一条绝细的蜘蛛丝盘绕在崇山峻岭之中,人们称其为“登天道”。
据说从厌火出发的商旅,有四成的人会因迷路、冻僵、饥渴或匪盗抛尸于这条蛛丝上,而在活着回来的六成人当中,又有三成的人或因牲口掉落悬崖损失货物,或被关检盘剥太过而蚀了老本——任何时候都是如此,赚到钱的人总是少数——即便如此,对许多人来说,搏一搏命也比死在肮脏、拥挤、恶臭、破败、贫寒、龌龊和充满压榨、缺乏希望的厌火下城强。
厌火城下城的无翼民们虽然都不属于那个能够飞翔、和森林关系密切的种族,但他们在宁州生活得久了,已经深受羽人的风俗影响,相信树木与人之间会有奇妙的感应关系,所以在这个月里,下城的许多人家门口都会竖起一棵长柳木。他们会将出门人的面目雕在柳木上,如果柳木发了芽,那就说明出门在外的人一切正常:如果柳木枯死了,那说明外面的人也遭了殃。厌火城的商人都把这一月份叫作“独木”月。
在厌火城西门外十多里地的路上,靠着海滩的高耸悬崖之旁,有这么一问小小客栈。客栈没有招牌,却有三支巨大的海象牙骨交叉搭在门楣上。门前没有插柳木,却竖着十余杆发黑的标枪。那些标枪显然都受过长期的海水浸染,木杆腐蚀得将断未断,原本锐利得吓人的矛头上爬满了蓝绿色的铜斑。
客栈虽小,木板的厚实栅栏却围出了好大一敞院子,三五棵歪脖子槐树往下洒落了一地的林荫。院子一侧码着大块大块的鱼肉干垛,每块有三尺见方,另一边却摆了七八张桌子,往长板凳上坐下来,便能看到悬崖下的粼粼波光。
这正是独木月中最忙碌的时刻。客栈桌边围坐了六七名歇脚的散客,个个衣裳破烂,形容憔悴,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正是从瀚州回转来的客人。
自厌火带着丝绸、麻布、金银器皿、珠宝首饰出发,经三寐河、铁剑峡、虎皮峪、灭云关,直至朔方原,再带着兽皮、青阳魂、黄金、生铁从原路回返,耗时正好三十日。能通过这三十日惊心动魄的旅程回来的人,都是厌火城里最强壮最凶狠最机警最狡猾胆子最大和运气最好的商贩。
却浣此时,有人在院子外头喊道:“虎头,别把鱼肉搁在外面!珍珠豚挨了晒,盐分会析出来,口感变淡就不好了。”
虎头应了一声,自烟熏火燎的厨房中推门而出。他赤裸上身,扎着一条破烂的围裙,脸上被煤烟抹得黑黑的,腋下肩上,一只手就扛起了七八块鱼肉,如同一座小…直挪到厨房里去了。
喊话的人转眼来到院前,“腾”的一声将门踢开冲了进来:“虎头,快收拾桌椅,有生意到了!”这喊话者是名胖子,光着个头,上面始终蒸腾着一股热气,脸上的肉多,将眼睛挤得只剩了一条缝,鼻子下却是一抹极浓极密梳理得极精致的黑胡须。这人正是客栈主人苦龙。
苦龙搭着条毛巾,喜眉笑眼地环视了一遍,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顶头看看日头,又闪出门外去了。他的脚短,偏生又爱跑动,远看去便像团水银般滚动着来去。妇边道路之上烟尘滚滚,正是有客到来。
烟尘到了近处散开,显露出一大队人马车仗来。那是二百名奴隶,担着箱笼,驱赶着数不尽的牛车行进。挥舞着鞭子的杂役则骑在快马上来回驱赶这些奴隶,直忙碌得汗流浃背。数十辆吱呀作响的牛车过后,奔过来一队队衣甲鲜明的骑兵,护卫着十二辆豪华马车,每一辆马车都由四匹一般高大的墨玉色骏马拉着,不论嚼口蹄铁全都馏着金,包铜的车轮压榨得大地不停呻吟。
苦龙见骑兵队中簇拥着一位将军。那将军面黄肌瘦,两撇胡须如针般硬直,贯着黑甲银盔,盔顶一根缨子,如旗杆高高挑起,看上去倒也威风凛凛。他披着一件翠绿色的斗篷,斗篷下露出一把刀鞘来,鞘上镶着两大颗明珠。虽不知道那柄刀怎么样,单是这两颗珠子便已经是价值连城了。
苦龙见骑兵队里旗号上是一朵金色茶花,身后出来看热闹的客人中有人“哦”了一声,道:“听说沙陀蛮在西边,茶钥城快丢了,原来富贵人家都逃到这来了。”
正说着,那将军跳下马来,瞪了围观的众人一眼。众人被他气势所压,都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去。那将军高视阔步,雄赳赳地走到一辆车前,突然俯下身去,露出一副谀媚神色来,道:“公子要下车吗?”
他扦了挥手,两名着紫色锦缎的仆从快步上前,在车前俯下身去。车上伸下一只绣着百兽流丽图的鹿皮靴,踏在他们的背上,下来的却是一位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那公予看着虽有些瘦弱,却是面目清秀,唇红面白,身着丝袍以孔雀绿色的丝绸为底,白色的丝绸滚边,上面绣着两大朵娇艳欲滴的茶花,腰带上是金丝缠绕成的流苏,虽经路途劳顿,竟然是一伞不沾,左手食指上一枚淡绿色的戒指,更映衬得那公子一双手嫩白如葱。看到的人不由得都夸一声:好个漂亮公子。
那黄瘦将军扬起鞭子点了点客栈,喝道:“快快快,去把那块地方收拾一下。”当下便有十余名兵丁入内,提起鞭子将院内坐着的客商尽数轰了出去。几名店伙躲得慢,也吃了几鞭子,顷刻间客栈里头被清了个干净。
“哎哟哎哟,贵人脚下有黄金。”苦龙见店中客人被赶走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小跑着迎上前去问道:“不知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客官?”那将军听到这称呼怒不可遏,他瞪起眼睛,仿佛受了极大侮辱,“我乃堂堂轻车将军,呼我为客官?真正是岂有此理,我要和你决斗!管家管家,来人啊,给我起草挑战书……”
“别啊,别啊,”苦龙无辜地眨巴着两只眼,挪动着两条腿闪开了道,“不要决斗,不要决斗,决斗是很伤身体的……两位客官自便、自便。”
那公子步入院中,用一条熏香的白手绢捏着鼻子摆了摆手,在一张看着还算干净的桌边坐了下来——先有仆人在凳子上铺了块金丝绒垫子——“小四,甭忙活了,这一路上车予颠得厉害,我不想吃什么,来点茶点就好了。”
“是是。”那叫小四的将军哈腰道,一回头登时高了几分,他皱着眉头,狐疑地紧盯着苦龙上下打量,“你就是店家?此处可有什么茶点啊?快快整几份新鲜洁净的送上来。”
苦龙奋力拨开人群,冲上去道:“哎哎,有有有,我们这儿应有尽有,您看啊,我们有:糟溜神仙、八味围碟、你是乌龟、鲜果龙船、荷花芙蓉、你是王八、金堂白玉、乌龙吐珠、你老娘干、杏仁豆腐、八宝瓜雕……您是要什么来什么……”
小四将军给他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报单给弄糊涂了,也没听出里面的玄机,愣了半晌才道:“别的也就罢了,菜色一定要洁净……咱们公子最忌讳的可就是不干净……”他停下口来,狐疑地盯着苦龙又是油又是泥的黑手看了又看。
“绝对干净,”苦龙拍着油乎乎的胸膛保证说,“别的不敢说,要说到干净,整个厌火城没一家厨房敢和俺们冰牙客栈比品位……”正说着呢,那公子一声惊叫,跳上了凳子,指着空中喊:“有有有虫子!”果然,从厨房里飞出一只黑蝇,“叭叽”一声正停在小四将军的鼻子上。说时迟,那时快,苦龙从肩膀上抽下毛巾,“刷”的一声拍在小四将军的面门上,另一只手倏伸倏回,快如闪电,已经将那只被拍晕的苍蝇抓在手里。“不是虫子,是家养的苍蝇,”苦龙不好意思地解释说,“伙计没看好,把宠物给放出来了。”
小四将军被毛巾拍得两眼发花,他带着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抽着鼻子,四处看了看,没找到那只苍蝇,发作起来:“你还说你们这里干净?这么大的虫子……”
苦龙耐心地纠正他说:“苍蝇。”
小四大吼大叫地坚持说:“……这么大的虫子,把我的眼睛都撞花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这儿就是不干净——我最恨人家骗我了——你信不信,要是在十年前,我就一刀捅死你!”
眼看他作势去拔那把明珠宝刀,苦龙小鸡啄米般快速点着头:“信信信我信。”他边说,边眨眼之间像蛇一样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将军大跨步在院中走了两来回,四处查看了一番可疑的东西,他踢了踢虎头还没搬干净的垛子,发现那是码着的鱼肉,轰的一声又腾起乌云般的一群虫子或者是苍蝇,直扑到他脸上眼中。他如雷般喊道:“这么脏的东西,我不要吃。店家——”
“到。”苦龙像团球一样滚到他面前。
“你给我快滚,我不要再看到你!”将军哽咽着喊道,将店主人转了个方向,使劲向外推去。
苦龙一边叹气,说着“和气生财啊”往外走着,一边关切地看着小四将军说:“客官,你好像哭了。”
“不用你管。”小四抹了把脸说,“我们自己搞。”他招手叫上来了四五个管家打扮的人,吩咐道:“公子说了,弄简单点。”
这一声令下,顿时成百辆牛车上的笼包被打开,仆从如同轮毂般来回流转。院子里转眼支起了顶青罗伞,大幅绣着金龙的紫色帷幕绕着院子围拢起来,蜜饯果盘流水介送将上来,顷刻间摆满了七张桌子,还堆满了地上,将那些行路客人商旅看得目瞪口呆。十二名长袍宽袖的乐师磕磕绊绊地跑上前来,就跪在尘土里拉开架势,登时丝竹之声大作。其后又有二十名青衣奴仆快步走上前来,竟然带有锅铲砖木,就地支起了八口行军锅灶。他们找不到柴禾,便拆了七八丈长的木板栅栏劈成小条,另有十六名童子便用栅栏木在锅下点起火,八名庖丁下料放油,倒上青丁山上带来的清泉水,烧起菜来,不出片刻便是满院清香扑鼻。
那八名庖丁都是茶钥城王府的名厨大师,这时各自努力,扒、炸、炒、熘、烧,用尽全力整治拿手好菜,报出名来都是闻名九州的佳肴:以泉明城冰镜湖的珍珠牡蛎为料的芙蓉牡蛎、以衡玉城外枯泉森林的红鹿肉为料的蜜汁鹿脯、以青魈山的巨蟒为料的核桃绣蟒,更有以挂牌山的鹌鹁和桃渊海的鲍鱼为料的鹬蚌相争。
那将军一脚将一名管家踢了个跟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上好的佳碧酿怎么能不配冰块?还不去拿来。”
管家从地上爬起来,苦着脸说道:“我们原来随身车里都放着冰壶镇酒的,可是刚才路上都被打翻了,镇好的酒也都洒了。”
“那就再去敲些冰来镇啊。这还要我教你?”小四将军抬脚作势欲踢,管家连滚带爬地滚开了,连忙招呼手下奴仆把远远一辆牛车牵了上来。
原来那辆牛车上,竟然装载着厚厚的棉絮木屑,里头包着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块。当下十数名青衣仆从用长银斧劈下六七桶碎冰,送入院中,四处铺摆,更把两小桶酒置于碎冰之中。此时正是盛夏之日,这间小小客栈转眼之问却是变得冰雪盎然,凉意深浓。
小四将军皱着眉头左右打量这刚弄出来的一切,那八碟小菜更是以极严厉苛刻的目光审了又审,只选了其中四碟,然后努力咧着嘴对茶钥公子赔笑道:“这种小地方,只能将就着点啦——公子您慢用。”
苦龙自打被轰出院外就一直袖手而观,人家在他院子里挖坑埋灶他也不介意,人家拆他的木板栅栏他也不生气,依旧是一副嬉笑眉开和气生财的模样。待到院中浓香四溢,八名庖丁垂手退下,另换了四名丝衣婢女将菜肴端上桌去,摆置好了玉箸金爵和釉彩的碗碟。
苦龙挤在看热闹的人堆中,伸长脖子看了看那四道菜,突然大踏步走上前去,一脚将桌子踹翻。汤水瓷片四散飞溅,洒了桌边环侍的众人一身。
小四将军大怒,跳将起来,冲着苦龙刷的一声拔出了那把亮晃晃的明珠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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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铁浮图》,您准备好了没?
正如大角和夏笳两位前辈说的,这《九州·铁浮图》是一座构思精心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华丽迷宫。有胆子读它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迷进去,在里面来回打转,绕不出来了。
然而这迷宫又极吸引人,每一处场景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岔路都修建得美轮美奂,以至于尽管时时被千曲百折的线索绕得头晕脑涨,却又舍不得合上书用最简单的方法从迷宫里面跳出来——接下来发生什么了?好想知道啊!——于是只好继续痛苦地看下去,努力和大角前辈的文字迷藏做斗争。
为了尽量减少您在接下来的阅读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类似痛苦,以下是给您的导读建议,按照这个来做,或许可以使您的阅读快感更加纯粹一点。
这个故事,说简单也简单。
宁州,沿海而建有一城,名为厌火。这座城最大的特点就是它被分成了鲜明的两半:一半是富人区,一半是贫民窟。两方一明一暗的庞大势力在这两半厌火城中钩心斗角,互相牵制。然后,一件事情让这原本看似平衡的局势发生了改变,那就是蛮族势力的兵临城下。
蛮族的本意倒不是攻城这么没创意的事情,他们要的是城里的一样东西:龙之息。
龙之息是一块石头,简单的说就是有着微型原子弹那种威力的石头。先这么理解吧。总之蛮族需要这块石头来完成他们的某个远大理想,于是他们压到城下,逼城里的人把石头交出来。
于是城里面乱了套,在各怀鬼胎的两方势力的影响下,书中的角色们开始围绕这块石头展开了一场大乱斗。
有的要把石头交给蛮族以求苟安,有的想毁掉石头以免生灵涂炭,有的想拿到石头重振自家势力,有的只想拿到石头好升官发财……什么?您说这是九州版《疯狂的石头》?好吧,只要大角前辈和宁浩导演无所谓,我不介意您这么说。
所以,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切记不要被那些看似无关的情节冲昏了头脑,不要被那一个接一个华丽的出场人物搞得不分南北,当您看到这块石头一会儿从这个人的手里蹦到那个人手里,忽然又飞上天,然后落到了第三个人的怀里面……脑袋里面,请牢牢记住我提示的主线,这条主线是最好的卫星定位导航系统哦。
有导航系统的指引,就请放心地静下心来,轻松地欣赏这本书每一个部分的绚丽华美,以及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致吧。
如果您已经做好准备,确认导航系统安装无误了,那么,请翻开下一页。
潘大角,我们依然爱你
潘大角同学是我多年偶像。小时候我看他那些天马行空的科幻作品,长大一点后开始与时俱进地掉入九州的大坑,再后来,经过某次历史性偶然性的会面,我终于以资深角粉的身份勇敢地被拉上了这条不知开往何方的巨大贼船,并至今执迷不悔。
公平公正公开地说,我的偶像在九州写手中属于当之无愧的一线靠谱作者(当然,并不是说其他个别一线作者就不靠谱),《铁浮图》这个曾经的大坑虽然也前前后后拖了好几年,中间还经历了多次硬盘被祥瑞事件,连传说中那份记载了整部作品中异常复杂错综的人物关系的神秘手稿也惨遭丢失,然而经过作者本人坚韧执著的努力,这个坑居然有朝一日还是填平了,不知普天之下的读者们欣喜程度如何,起码我个人的激动程度,不亚于看到邻居家陪伴我长大的阿黄,一场大病后又重获了新生。
当然,激动的人并不止我一个,我知道有一位资深艺术青年的朋友还专门为这部书写了一篇评论,以《铁浮图:幻想小说的类型突围》作为标题,并在其中悍然出现了这样的句子:“幻想文学作为类型文学存在了这么多年,很少有作者真正在类型本体上加以突破。潘海天的《铁浮图》正是幻想文学在后冷战时期具有重要研究价值的一部文本。”一下子就把整部书的格调和品位提高了。然而,忍住各种想要痛殴潘同学的冲动,认真地看完《铁浮图》的全文,我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部在叙事方式和创作心态上,都继承了作者一贯风格甚至加以发挥,从而在奇幻文学的汪洋大海中,显得异常惊艳跳脱的作品。作者甚至选择了这样的惊悚的言论来为书打广告:“如果你对走迷宫没有耐心,那么去看《缥缈录》吧,这部错综复杂的小说不是为你准备的。《江湖》之后,再次迷失在他的故事和叙述之中——《九州·风起云落·铁浮图》,北陆蛮王潘海天新番连载。”其骄傲情绪弥漫于字里行间,令广大人民群众民心震动,令道德高尚的我辈所不齿。
这确实是一本很有意思的书,在此之前,我只在某些实验性的现代派小说和电影中见过这些玩魔术一般的奇妙戏法,比如把各个部分的故事板块故意弄乱,让整部作品像个万花筒一样令人眼花缭乱;比如大量镜头感很强的场景描述,时而抒情优美,时而节奏强烈,推拉摇移俯仰全远中近特都一一层次分明;比如那么多的人物汇聚一堂粉墨登场,你却永远搞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是真正的英雄谁是黑帮老大而谁不过是个走过场的小混混,或者所有这些都在同一个角色身上交替出现;比如有的人死了又活了,有的人活了又死了,有的人是死是活到最后你也没搞清;比如那么多恶搞和反讽的小细节,越是严肃认真的时候偏偏越是搞笑,越是有心逗你笑越是令人狠得牙痒痒。总而言之,说它是后现代意义的实验性文本也并不夸张,说它是九州版的疯狂石头也确实一点不假,不管看第一遍的时候你被搞得怎样郁闷心慌昏头涨脑如坐针毡恨不得暴喝一声拔刀而起出门砍人,只要能够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坚持与发指的作者顽抗到底,那么当最终一章结束后,全部故事线索和人物关系都如同一部华丽的版图被无数支离破碎的片断拼凑成形,展现出它宏大然而精巧的全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你一定会跟我一样无比舒坦地仰天长啸一声,蘸着脸上默默流淌而下的鼻血写下个巨大的“服”字。
曾经的飞翔少年潘海天是个骄傲而灵动的人,他具备建筑师的才华,也总是相信用文字可以创造无穷无尽的世界。我们因而看到了《克隆之城》那样黄沙漫天的土地,看到《偃师传说》的古色古香里涌现出海涅的诗句,看到《黑暗中归来》那样令人心也沉沦的无边夜色,看到《大角快跑》中一座又一座疯狂的乌托邦,看到《江湖》那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妖文。成为大角之后,他依然以他华丽妖异的文字一点一点缔造属于他自己的魔幻九州,时而惊艳,时而晦涩,然而此人的执著和勇气却始终如一,他的每一篇新作都令那些铁杆角粉们心旌荡漾,也令不熟悉他的人们惊为妖人,我想,这次的《铁浮图》,并不会令任何人失望。
无论如何,我们依然爱你,就是这样。
当然,我是说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