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解读了20世纪世界文坛奇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福克纳的传奇人生!真实记录这位美国文学巨匠最旺盛的创作时光!
全书展现了作家福克纳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书中情节生动,描写细腻,人物刻画具体形象,是一本杰出的传记小说,对爱好小说的人士来说,具有珍贵的收藏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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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 福克纳传 |
分类 | 文学艺术-传记-传记 |
作者 | (美)杰伊·帕里尼 |
出版社 | 中信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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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 编辑推荐 本书解读了20世纪世界文坛奇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福克纳的传奇人生!真实记录这位美国文学巨匠最旺盛的创作时光! 全书展现了作家福克纳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书中情节生动,描写细腻,人物刻画具体形象,是一本杰出的传记小说,对爱好小说的人士来说,具有珍贵的收藏价值。 内容推荐 威廉·福克纳是20世纪世界文坛的奇才,被认为是继乔伊斯之后最突出的现代派小说家之一。1949年,他因创作了《喧哗与骚动》等不朽名著而获诺贝尔文学奖。在长达40年的文学生涯中,他一共写出了19部长篇小说、75个短篇小说,以及许多诗歌和散文。1928-1942年是福克纳创作最旺盛的时期,被他称为一个“无可匹敌的时代”。这一时期,他每年至少出版一本到两本书,而且他大部分的经典作品——《喧哗与骚动》、《八月之光》、《押沙龙!押沙龙!》、《我弥留之际》、《去吧,摩西》等都是在这时创作的。无论从福克纳表现美国南方历史现实、探索人类命运的深刻思想性来看,还是从他运用自如的意识流,多角度叙述等艺术技巧来看,福克纳无疑是20世纪文学史上不可多得的大家。 本书作者通过走访福克纳的女儿和妻子,及其生前好友,获得了大量关于福克纳的一手资料。本书展现了作家福克纳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他从美国密西西比州一个“邮票”大的“约克纳帕塔法县”,走上世界文学的最高殿堂;他感情生活中几经波折的爱情经历;他沉迷酒精麻痹自己神经时的痛苦消沉;他为了生存而闯荡好莱坞的艰难岁月,以及他创作的文学形象背后折射出的个人诉求。 目录 译者导读 序言 第一章 源头 第二章 小镇生活 第三章 移动与扩展 第四章 走进自我 第五章 约克纳帕塔法县 第六章 扩大的领域 第七章 一家之主 第八章 荒野 第九章 七年之贫 第十章 世界的目光 第十一章 在他的时代 第十二章 意义深重的土地 后记 注释 附录 福克纳主要作品 试读章节 地域感 过去没有死亡,它甚至并没有过去。——福克纳,《修女安魂曲》 地域感对于福克纳来说,意味着一切。和任何其他20世纪的美国作家不同,福克纳知道如何挖掘出一个地域——包括人文历史在内的诸多细节,从而创造出一种文学效果。他的小说,一开始就会与艾略特所称的“意义深重的土地”紧紧缠绕,然而有关地域的外在细节很快就会为内部细节,也就是他笔下人物的灵魂细节——他们观察事物的视角,他们的血脉、家庭、社会以及地理背景所取代。由此,在福克纳的笔下,地域超越了纯粹的空间概念,成为了作家精神的落脚点。福克纳认为自己是一个伟大进程的参与者,他在历史中穿行,同时,用一种有趣的方式创造着属于自己的历史。 在小说中,福克纳在他的家乡——密西西比州拉斐特县这一“真实”世界的基础上,开创出一个平行的世界。福克纳虚构的地区——约克纳帕塔法县,得名于穿越拉斐特县的一条河流。“约克纳帕塔法”(Yoknapatawpha)这个词被福克纳解释为“在平坦的土地上缓慢流动的水”。拉斐特县是19世纪30年代发生在密西西比州北部的一连串暴力行为催生出的城镇之一。当时,一群农场主、奴隶、农夫将原本居住于这一地区的印第安齐克索部落赶到西部,自己占山为王,发展以棉花为命脉的经济。在相当一段时期内,种植园经济——在其被连根铲除前——让拉斐特县的白人,尤其是中产、贵族阶级的白人过得很逍遥。获益于这一经济模式的人们顺理成章地将奴隶制的废除视为对他们生活方式的威胁,他们还和那些鼓吹脱离联邦的人组建了军队来捍卫自己的利益。 这群人对于“老南方”的忠诚非常坚定。在福克纳的小说中,萨托里斯家族是农场主阶级的代表,其家族的衰落是福克纳文学世界中最引人注目的主题;为了更好地描绘出萨托里斯家族的家道衰败,福克纳刻画了斯诺普斯家族的兴旺作为映衬。和萨托里斯家族的人不一样,斯诺普斯家族的人贪婪成性、肆无忌惮,代表了来自其他州县的白种人。需要注意的是,用简单的二元对立论去看待这两大家族的辩证关系也是轻率的;在福克纳的笔下,斯诺普斯家族也有值得尊敬的人物。而萨托里斯家族也出过卑鄙小人。 美国内战像潮水一样涌向密西西比州北部,在那片土地上激荡着复仇的恶意。福克纳的故乡和文学灵感的主要来源地——奥克斯福,在1864年的秋天被联邦军队(包括许多被解放了的奴隶)的战火洗劫。那场恐怖战争带来的余震在那个小镇经年不消,而福克纳笔下的人物可以被看成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那些人不太说话,全神贯注于自己的生活,最终将生活异化为另一种灭难。甚至第一次世界大战,在福克纳看来也不过是美国内战的延伸,是那场摧毁家庭,令兄弟相残、父子相仇(福克纳在其晚期一部以一战为背景的作品《寓言》一书中描述了这些冲突)的“原始战争”的延伸。 暴力的最初动因有时难以查明,然而暴力拥有一种自我复制的本质。福克纳利用各种方式去揭露罪行隐藏的动因,并追随着它们长时间的回响和无意识的自我重复。甚至他叙述的形式——充斥着修改的痕迹与营造的视觉感受,也在重复着内容本身(就像福克纳在《押沙龙,押沙龙!》中写到的“一些口口相传的故事”),这种形式在他的长篇和短篇小说中固执地反复出现。 事实上,即便没有福克纳,拉斐特县也是一个有代表性的县城。正如唐·多伊尔指出的:“抛开福克纳对于这个地区做出的独特贡献不论,密西西比州的拉斐特县,本身就是一个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南方社会群落。”当人们想到“老南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从弗吉尼亚往南,包括卡罗来纳、佐治亚、亚拉巴马在内的那片相对固定的地域。而密西西比州作为“老南方”的西部边缘。是一个位于两个社会交界处的疯狂战场。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这个地域更具活力,更难预测,更加吻合作家的灵感与想象。在那里,福克纳可以尽情探索他在1950年12月斯德哥尔摩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典礼上所说的“人类的内心矛盾”。 那个生活在青松茂盛的山陵与泥土肥沃的山谷间的人类群落,为福克纳提供了探索的源泉;他们的社会角色复杂多样,但相同的是他们都为了生存奋斗挣扎。两条河流在这个地区奔腾而过——塔拉哈奇和约克纳帕塔法,这样的名字在一个对语言天生敏感的男孩听来,已经应和了诗的节拍。在福克纳的童年时代,佃农和穷苦的白人废物”是他所在社会的底层人士,这些人物经常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他日后的作品中。而作为内战前整个社会的最底层人物——奴隶,在战后一部分成了“解放了的”黑人,另一部:分还像战前那样在庄园上工作。福克纳经常写到他们,笔墨中带着同情,但是那种情感与偏爱比起他描写白人角色,要逊色不少。 多伊尔曾经论述过,拉斐特县40%的白人家庭在美国内战前拥有奴隶,这此家庭中有一半拥有5个左右的奴隶(一些家庭拥有一百多个奴隶,但那是极个别的现象)。奴隶基本上占据全县的一半人口,在一个多世纪以后,此地白人与黑人的人口比例基本上没有变化。在战后的密西西比,黑人依旧挣扎在贫困线上,生活在苦难的深渊中。直到20世纪60年代,他们的日子才因为人权运动好了一点,即便那样,他们肩头的负担依然沉重。 而少数像萨托里斯家族一样富有的农场主,他们过着一种体面的生活,他们的行为方式深深地吸引着福克纳。在作品中,福克纳以夹杂着厌恶的赞美来描述这类人,时不时揭露出他们绅士外表下的贪婪与冷酷。除了奴隶、贫穷白人、农场主,以及一大群不拥有奴隶的自耕农之外,奥克斯福还有一个成分复杂的中产阶级人群,那些人中有商人、企业家、律师、老师、政府官员、店主等等。 一种贯穿于福克纳作品的历史感,来源于作家对于该地区政治与自然经济的个人解读。当这片地域还是齐克索部落领地的时候,山林间经常可以看见野生动物的身影,河谷间的泥土肥沃而适合耕种。到了19世纪,入侵者过度的农业开发和穷凶极恶的伐木摧毁了那一切。在内战以后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拉斐特县的人们,无论是白人还是黑人,都生活在十分窘迫的环境中:社会教育制度零碎不健全,健康福利体制永远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挫败感长期地笼罩着这个小镇。 将作家的原始素材和他想象创造出的产物之间的联系分析得太清楚是危险的。福克纳并没有将苦难的拉斐特县在作品中一丝不苟地复制出来。比方说,他侧重于讲述白种人的故事,但也不时勇敢地面对种族不平等问题,这一点在他的后期作品中尤为明显。再比如,他迫切地想要剖析出南方社会在不同时间段的横截面,但又很少直截了当地描绘他所热爱的城镇的历史演变。时间在他的作品中不断地在过去与未来之间闪回。作家虚构的村镇无疑和他生活的现实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种联系不能被确定无疑地一一指出。 早期的研究者们费了很多工夫,苦心孤诣地寻找拉斐特县和作家虚构的约克纳帕塔法县之间丝丝缕缕的关联,他们的旨趣可以理解,他们的研究也确实取得了不少成果。出版于1952年、由沃德·迈纳所著的《威廉·福克纳的世界》是这类研究中的代表作。1974年,约瑟夫·布洛特纳的《福克纳传记》问世。这本涉及诸多惊人细节的著作梳理了福克纳的个人生活和创作生活,将作家生活中和小说中的许多关键人物和事件一一关联定位。布洛特纳之后,越来越多的学者通过考察福克纳的真实生活探究其创作源头。多伊尔就花了很长时间钻研拉斐特县的历史资料,然后声称“那些名字与人物不断地站出来宣布自己与福克纳笔下人物的联系”,比如说,那个镇有过一个叫迪尔西的奴隶(与《喧哗与骚动》中的主要人物同名),此人是一个地区性白人浸信会教会的成员,后来因为与北佬(Yankee)一起逃跑而被逐出教会;他还指出,奥克斯福旁的墓地里埋葬着许多姓斯耐普斯(不是斯诺普斯)的人;另外,许多福克纳的读者熟悉的角色的名字也出现在该县的墓碑和地区报纸上,包括瓦那、小约翰、拉特里夫、高塔、卡罗莎、波尔顿、休斯敦、麦克伊成等等。我以为,这一类研究到了适可而止的时候了。没错,福克纳有着极好的记忆力,他在华莱士·史蒂文斯所谓“必不可少的现实天使”的护佑下进行创作。可是他是现实的艺术修订师。约克纳帕塔法县首先是一个虚构的地方,是作家在探求真理的兴趣下,使用格外多的文字技巧而呈现的一个关于现实的修订本。 序言 20世纪70年代中期,有一次在靠近斯特拉顿山的佛蒙特森林徒步旅行时,罗伯特·佩恩·沃伦劝我研究福克纳。沃伦说,你越深人他的作品,越能了解他并看清自己。这本书代表了一次特别的旅程、一系列的发现和一场艰苦的努力。我试图从福克纳身上去认识他的作品,从福克纳的作品中认识这位作家。但是,人们无法简单地通过福克纳的作品推断他的人生,人们只能阅读他的作品,了解这些作品产生的环境,试图从中解释它们的本性和形式。 我读了30年的福克纳,也曾和我在达特茅斯和米德伯雷的学生们无数次地谈论他的作品,然而我仍然对这位作家和他的作品存在许多困惑。在这次的传记写作中,我试图去理解福克纳浩大的文学宫殿是如何建成的;对于他来说,将自己塑造为一个关注普遍意义的南方作家意味着什么:而地域——带着它流动的疆域和无界的文本——是如何深深地、本能地在他的作品中扮演着不可替换的角色。我希望自己能写出这样的一本书——通过它,经常阅读福克纳作品的一般读者可以了解福克纳的日常生活、他的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是在什么条件下产生的;我希望以一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剖析福克纳的作品,并参照了半个世纪以来关于那些作品相关的评论。 读者会注意到,这本书中记录了我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所做的关于福克纳的采访;除了沃伦外,我的采访对象还包括美国新批评派学者克林斯·布鲁克斯、小说家戈尔·维达尔、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格林、美国怍家约翰·斯坦贝克的遗孀伊莱恩·斯坦贝克、秘鲁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苏格兰诗人阿拉斯泰尔·里德、意大利作家阿尔贝托·莫拉维亚等等。我还采访了和福克纳有亲密关系的人,包括他的女儿吉尔·福克纳·萨蒙斯,他的情人琼·威廉斯和琼·斯坦。在某种意义上,我也聆听了福克纳与他的家人和朋友的对话,那些对话都保存在弗吉尼亚大学的奥德曼图书馆和福克纳堆积如山的信件中。为此,我要感谢威廉·福克纳基金会收藏部的迈克·布朗凯特馆长,他让我得以接触到那些信件。此外,我在得克萨斯大学的哈里·兰塞姆人文研究中心和位于奥克斯福的密西西比大学的约翰·戴维斯·威廉斯图书馆,获得了对我的工作帮助极大的文本资料。 不用说,所有福克纳的传记记者和评论家都要感谢约瑟夫·布洛特纳。布洛特纳在20世纪70年代早期就写出了一本资料翔实、内容生动的福克纳传记。我反复阅读布洛特纳的那部著作,并在这本书中多次引用了他的文字。在这里,我想对布洛特纳致以深深的谢意和敬意,他所提供的福克纳生平的主要事迹和年代表,对于任何一个研究福克纳的人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素材:另外,约瑟夫·布洛特纳所编辑的福克纳的信件也令我受益颇多。此外,我也要感谢理查德·格雷、弗雷德里克·R·卡尔和戴维·敏特,他们所创作的福克纳传记也对我的写作很有帮助,而那些传记对于任何一个想要了解福克纳生平故事读者来说都是有用而有趣的。乔尔·威廉森对于福克纳南方背景的研究清晰而翔实,我很高兴自己拥有他的那本书。对于我的传记工作起到重要作用的评论家包括菲利普·M·温斯坦、诺埃尔·波尔克、约翰·T·马修斯、唐纳德·卡提冈德、安德烈·布雷卡斯特恩、卡尔·F·赞得、托马斯·麦哈尼、詹姆斯·G·沃森、凯文·雷利、丹尼尔·J·塞诺尔和朱迪思·塞斯拔。我的研究同洋还要归功于唐·H·多伊尔对约克纳帕塔法县背景做出的杰出研究。最后,我发现自己重复地查看两本参考书:尼古拉斯·法格诺里和麦克·高雷的《威廉·福克纳:从A到Z》、罗伯特·W·汉姆伯林和查尔斯·A·皮克编辑的《威廉·福克纳百科全书》。这两本书里汇集了许多评论家和专家的不同观点,他们的名字被列在了书后的注释中。 这本书的部分内容源于我和我的学生、朋友和同事在过去的几十年内进行均无数次关于福克纳的谈话。我希望我能够记得谁、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但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清晰地记得,保罗斯·图通西、菲利普·M·温斯坦、诺埃尔·波尔克给出了许多精彩的建议。他们都读了这本书的草稿并发表了意见,我对此心存感激。感谢约翰·B·帕杰特的协助,他承担了照片整理的工作。在奥德曼图书馆,我得到了安·贝提和林肯·佩瑞的热情招待,他们是我永远的好朋友。查尔斯·赖特和霍里·赖特让我在夏洛茨维尔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我珍惜与他们的友谊。我还要感谢负责文字校订工作的劳拉·斯加瑞特,那是一项繁重而乏味的工作,而她的辛勤努力大大提高了文稿的质量。同样,我必须感谢我的妻子德文·杰西尔德,她一直是一个严格而睿智的读者;另外还有我的编辑特里·卡顿,他坚定的支持和活跃的思维是我无价的财富。当然,这本书中的任何舛错和讹误都是我的责任——但我希望那并不太多。 后记 一个人也许有着成千上万个自我,一部传记如果能捕捉其中的六到七个,就已经可以算是全面的了。——弗吉尼亚·伍尔芙,《奥兰多》 福克纳是如何做到把那块“邮票那样大小的故乡”转换为一块让他幸福地徜徉了几十年的虚构国度,如何从极有限的生活素材中构建出一个有关人类经验的宏大文献的?从表面上来看,福克纳实在不像一个“天才”,他只是从美国最穷的一个州——密西西比的小镇走出的羞涩少年。与乔伊斯和菲茨杰拉德不一样,福克纳没有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他甚至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与海明威不同,福克纳也没有在这个世界探险的丰富经历。但就是他,在美国:经受着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萧条的日子——1928年到1942年,写出了一系列无可比拟的文学杰作。福克纳本人将那段日子称为自己“无与伦比的时光”;他的写作是完全自觉的,他为了实现心中的目标燃烧自身全部的能量,并在这一过程中始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可以说,福克纳像父亲一样养育了自己,就像福克纳家族的创始者“老上校”养育了“小上校”、“小上校”养育了他的父亲默里一样。福克纳先是将自己看做他的家庭的独立个体,然后把自己的地位提升于他的弟兄之上,最终,他的母亲也生活在了他的庇护之下。他也通过写小说——写各种各类的小说来养育自己。他在自己的意识中让自己成为一个战场上的英雄,并为了这个角色配了一套制服、一个故事和一瘸一拐的走路姿态。他还充当过其他许多角色:一个流浪汉、一个波希米亚诗人、一个酒鬼、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一家邮政所的所长、一个丈夫、一个情人、一个猎人、一个养马的人,等等。面对不同的场合、不同的人生阶段、不同的站在面前的人、不同的应急情况,福克纳会戴上不同的面具,而他又可以轻易地遗弃那些面具——比如说,他一手导演了自己从那个邮政所长的位置上被辞退的故事,并且为此编造出一个有趣的谎言,以防旁人掀开面县,看到那下面隐藏的真相。 当然,福克纳有一个全世界都承认的面具/角色——作家,更为精确的说法是,他是文学世界中一个耀武扬威的英雄。通过对于长篇和短篇小说的创作,福克纳成为了与他的曾祖父“老上校”相匹敌的人物,在再造他所出生的社会的同时延续了他家族的神话。福克纳经常戴着“作家”这个面具,戴了非常久的时间,渐渐地,这个面具与他面部的皮肤长在了一起,成了他的容貌、他的皮肤,只有那双不安的、感伤的眼睛在告诉人们那面具后潜伏着一个什么样的灵魂。这双眼睛干变万化的目光和眼神代表着构成“威廉·福克纳”这个人的成干上万个自我,而这当中,只有极为有限的一部分能够为一位传记作家所捕捉。 作为一名作家,福克纳最打动人的一点应该是他的坚韧——纯粹的、全然的、峻险的坚韧。他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强迫自己坐到书桌边,在因为宿醉而头疼欲裂的时候也不例外。在某种间接的但有趣的方式上,这位作家很像他笔下的莉娜·格罗夫、本德仑一家或明克·斯诺普斯——那些无视阻力、障碍以及足以让一般人分心的事物,一心只知前行的人物。没有什么言论或社会的条条框框可以长久地束缚住这类人。而福克纳这种坚毅、顽强的品质,在我看来,既是心理的,又是生理的。福克纳就像一头奋力走出泥泞的公牛,而他的身后拖的是整个世界。他的坚韧明显得无须辨识,那简直就是他本身。 在这本书中,我追随着这个男人的作品和生活,试着去理解那些催生并最终让福克纳作品浮出水面的条件——个人的、家庭的、社会的和历史的。一个长篇或短篇是一场梦,在这些梦中,人们也许能解析出作家在当时的紧张、忧虑或热望。这种情绪和情感永远是福克纳的作品最为原始的魅力,它们会在读者一开卷的时候就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向人们袭来。至于小说的情节和人物,倒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当人们感觉到那种情绪和情感,就能感觉到巨大的野性难驯的力量。而福克纳就像对付野马一样跃上它们的背,试图驯服它们,把它们带进书中,带进读者的视野。 但福克纳很多次从马上摔下,无论那“马”是实际意义的还是象征意义的:就像他的成功一样,这位作家的无数次“坠马”也是不争的事实。就像评论家们所指出的,福克纳的作品存在着质量不均的严重问题,这让他成为有史以来最不可预测的作家之一。毋庸置疑,他的作品在喜剧、悲剧的效果以及思想性方面都达到了罕见的高度,但它们同样也可能是极端混乱、纠缠、情绪化,甚至稀奇古怪的。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福克纳作品的质量不均是这位作家的刻意而为。福克纳心甘情愿地在创作中冒险,尽可能触及最深、最广的地方,敢于让作品保留着不协调的状态,相信自己能够从一般性的混乱经验中攫取到秩序的碎片。读者通过阅读福克纳的作品会获得巨大的收获,然后他们也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们必须非常有耐心,愿意对书中荒唐的地方和周期性的混乱视而不见,容忍作家在某些时候甚至做不到似乎是最起码的清晰与和谐。 这些文本中的混乱会在数次被阅读后自行消失。就像我曾经指出的,福克纳不能被阅读,而只能被反复阅读。他的作品如果作为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与他的其他作品联系起来阅读,那将是很难被消化的。事实上,福克纳的全部作品是作为一个整体在移动的。在这个体系中,一个故事引发了另一个,所有故事中的人物在同一个时空中生活和死去。总的来说,这位作家写下的一个个具体的故事只有放在约克纳帕塔法这个背景下才显出真正的意义。那个地方的地界以伫立于杰斐逊镇中心广场上的法院大楼为中心,包括种植园主的大宅和棉花田,包括斯诺普斯家和瓦纳家生活的“法国人的屈服”,甚至延展到了孟菲斯的红灯区。 在福克纳之前的小说家中,只有狄更斯和巴尔扎克创造了那么丰富的角色,而一个小说家所创造的任何角色都有着创作者本人的影子。(“现在,我在你秘密和自私的人生中占有了一席之地,”艾迪·本德仑说,“我们从今往后将永远骨血相连。”)人们在弗莱姆·斯诺普斯身上看到那个有着强烈占有欲的、野心勃勃的福克纳:在老艾克·麦卡斯林身上看到那个有着坚定信仰的男子汉;在昆丁·康普生身上看到那个孤独的、聪明的、忧郁的文人;在加文·史蒂文斯身上看到那个健谈的、学术型的自由主义者……福克纳的心中可以找到爱国者、战争英雄、智者、白痴、无能之辈、无赖、骗子、皮条客以及杀人犯等多种角色,而他随时做好了把他们写进小说的准备。 一种常见的观点是,福克纳在描写女性这一点上缺乏特别的天赋,这种说法是有一定的道理的。福克纳倾向于将女性做简单的“妓女/圣母”二元分类。他笔下的女性角色,不是迪尔西那样性格坚韧的“母亲”,就是谭波儿·德雷克那样性欲旺盛的“荡妇”。这显然和这位作家的人生经历脱不了干系。应该说,福克纳的一生都在与女人斗争,而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女性是他的母亲莫德小姐——一个被吉尔形容为“冷冰冰”的女人。这个“冷冰冰”的女人非常爱她的大儿子,用属于她的安静方式赞美着他写出的每一部作品;也许更为重要的是,她将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和独立的个性遗传给了她的大儿子。福克纳对于母亲的爱已经构成了他自身存在的一部分;他长期住在故乡,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就是因为她。他对她的爱仿佛一个人对于太阳的爱,虽然不会张扬,但深挚而不可动摇。她甚至差一点活过了他。这实在令人有些惊异。在福克纳的心目中,他坚韧的母亲是一个楷模、一座灯塔,也是——一个烦恼。如果莫德小姐死于30年代中期,那么福克纳也许会和妻子埃斯特尔离婚,和米塔结婚,从此在好莱坞生活;他也可能会与琼·威廉斯远走高飞;他或许会和埃斯特尔生活在瑞典,或者和琼生活在巴黎。可惜的是,福克纳从骨子里是一个需要并信仰传统道德准则的人,而婚姻在这点上显然是有用的:它让福克纳的人生有了被社会承认的形式以及内容,让他的生活有了常规的事务和:奉献的义务。最重要的是,它让他留在了他的土地。 和神话中的安泰一样,福克纳的双脚不能离开地面,他从他脚下的土地——那“意义深重的土地”中获取力量,而正是这种力量让他的小说与众不同而激情荡漾。即使在弗吉尼亚州I阿尔伯马尔县骑马狩猎的美好生活,也无法阻止他永久性地离别奥克斯福,离开密西西比州。当他在故乡的土地上行走时,他听到四周空气中的声音,那些声音最终被他加工成了小说。福克纳有一双太敏锐的耳朵,与此同时,他还有高超的口技——擅长模仿自己听到的声音:黑人的或白人的,上层阶级、中产阶级或底层阶级的,市民、镇民、村民或农民的,精于世故的或粗鲁无礼的。福克纳的小说最重要的艺术成就体现在那些声音令人惊讶的丰富性,以及声音之间的对比与对照上。正如迈克·米尔盖特指出的:“福克纳的小说在彼此阐明、修改和促进上达到的程度,是我们几乎未曾体验过的阅读体验。” “文学是对于发现的总结。”另一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V·S·奈保尔说,“它所能派生的事物是感人而智慧的。它能给予人愉悦;它有属于它的季节,或长或短。而我们总是愿意去关注创造它的人。”奈保尔还说:“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来说,好的东西总是新的东西;好的东西总是遗忘了它可能有的模式,而具有无法预期的性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去争取这种东西。”福克纳正是这样一个作家:他是新颖的,他似乎遗忘了他可能去参照的一切模式。伴随着《喧哗与骚动》,他迅速地获得了某种野性的独创性,捕捉住了他身边的那些声音,去发明,去切割去接合,在挑衅一切规则的基础上创作他的小说。不过他仍然扎根于那片让他爱恨交加的土地一一美国的南方。 然而,福克纳在小说中涉及的命题超越了南方,这一点可以解释他的作品何以超越时空、吸引到广阔的读者群。事实上,福克纳始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读者不只是南方人。正如阅读罗伯特·弗罗斯特那些描绘新英格兰北部乡村农夫的作品的读者大多从未去过佛蒙特州或新汉普郡一样,福克纳的读者不必去密西西比州就能理解他的作品。福克纳展示出他的地域素材中与更广阔的世界(那个世界中的绝大多数人完全不清楚约克纳帕塔法县的风俗、历史、自然或社会结构)相关的内容,聪明地让现代读者从他的小说中发现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的重要命题:传统社团的消失、原始自然的消亡、资本主义的残暴、阶级和种族分离的诱惑力和破坏性、清教徒式的自高自大、战争的损耗和无意义,等等。由此,南方成了读者可以用来观望整个现代世界的镜头,把这个世界与那个不知是否真的存在过的、艾克‘麦卡斯林所缅怀的老世界相比。(不过即便在写艾克·麦卡斯林的时候,福克纳也没有下任何的断言;在《燃烧的三角洲》里,艾克就说过:“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有好人。”事实是,如果我们仔细地阅读福克纳的作品,会发现这位作家的意思是:从来就没有过黄金时代,至少,它从来没有以纯粹的形式存在过。) 福克纳影响了美国和世界各地一代又一代的作家。20世纪南方小说所取得的成就,很大程度要归功于福克纳。“我不认为有任何别的作家在这一领域做出了比福克纳更大的贡献,”罗伯特·佩恩·沃伦说,“他告诉我们如何在这些素材上创造文学,他的力量太强大了。”受到福克纳(弗兰纳里·奥康纳送给这位作家一个著名的称号——“南方快车”)直接影响的南方作家可以从杜鲁门。卡波特、奥康纳本人列举到科马克·麦卡锡、拉里·布朗。而他所影响的作家又何止是南方作家?比如说,人们可以从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的哥特式作品中读出“福克纳式”的对于文学传统的继承和反抗;福克纳那种集中于某个地域和生活在那块地域上的人物的彼此纠缠的文学模式被路易斯·埃德里希、弗兰克·霍华德·莫舍等作家用心继承;托尼·莫里森对于种族分裂问题的探讨,无论从风格还是内容都可以上溯到福克纳的某些作品;而受到福克纳影响的南美洲作家包括马尔克斯、奥内蒂、巴尔加斯·略萨等;在欧洲,借鉴了他的写作风格的作家包括萨特、加缪和马尔龙。就在最近,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斯威夫特将自己的获奖小说《遗言》归功于福克纳的《我弥留之际》。“当你回顾上一个世纪的欧洲文学,”阿尔贝托·莫拉维亚说,“你到处可以发现清晰的、或不那么清晰的福克纳的指纹。” 最终,人们不会忘了这个叫威廉·福克纳的人——一个悲剧大师,一个喜剧大师,一个阐释最高秩序的善谈者——坐在大森林的篝火边,讲述着故事,那些燃烧于书页间的故事至今仍在延续着他的传奇。他不只是在说着他的故事,他在重塑着它们。就像帕特里克·奥唐奈所指出的,福克纳具有“伟大的修正才能,这让他在写作关于约克纳帕塔法的小说时得以细察和讨论现代世界的组成元素。”不可否认的是,这种重塑和修正也让这位作家的艺术作品有了注定无法摆脱的局限。尤其当他的作品中的多层主观性彼此冲突,以及物质世界在他小说的字里行间出现(或消失)的时候。 正如没有一本福克纳的作品可以以一种权威的、完整的、无异议的形式存在一样。也没有一本关于这位小说家的传记作品可以做到这一点。这个男人的谜是无法被完全解开的。他是他全部作品的总结,也是他所有的传记作品和评论文章的总结。我所写的这本书是一种有选择性的陈述,所有被梳理的事实只指向一个方向。对于我来说,这个男人的人生之所以值得被详细地考察,是因为他写下的作品:我相信,他的人生将信息传达给了他的作品,能帮助我们更留意地阅读、更充分地理解那些文学世界的经典著作。如果我的这本书将读者带回了福克纳的作品,带回了约克纳帕塔法,我的努力就获得了成功。 书评(媒体评论) 影响我的作家其实很多,比如川端康成和卡夫卡……可是成为我师傅的,我想只有威廉·福克纳。我的理由是做师傅的不能只是纸上谈兵,应该手把手传徒弟一招。威廉·福克纳就传给我了一招绝活,让我知道了如何去对付心理描写。 ——余华《奥克斯福的威廉·福克纳》 从许多方面看,福克纳都是一位独树一帜的作家。他的题材、构思的独创性以及他的特殊的艺术风格使他在瞬息万变的西方文学潮流中,像一块屹立不动的孤独的礁石。 ——李文俊《福克纳评论集》 令人难以抗拒!本书对于福克纳的过去和文学的未来进行了全新的阐释,读起来就像小说。 ——《基督教科学箴言报》 本书对福克纳一生的精彩描述可谓无与伦比。通过对文学形象的分析解读,杰伊·帕里尼精妙地抓住了福克纳著作的精华之处。 ——《大西洋月刊》 本书是对福克纳研究的宝贵贡献。杰伊·帕里尼娴熟地运用福克纳人生的传记素材,编织了一个引人人胜的故事。 ——《芝加哥论坛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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