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是河流与湖泊众多的国家，人们是怎样逐步探索、认识长江、黄河的源头的?地图上为什么会有一条废黄河，它与黄河下游的变迁有什么关系?淮河的下游在哪里?为什么说黑龙江过去是我国的内河?当年好汉云集的粱山泊以及新疆韵罗布泊为什么会干涸、消失……本书以简明扼要的文字，讲述了我国主要河流与湖泊的自然与人文的历史地理变迁。本书同时介绍了与这些大江大湖相关的主要风景名胜、历史传说、著名战争、经济文化活动以及民间故事。

《沧桑河山》丛书之一。该丛书选取了中国历史地理中的若干专题，以数种景观为载体，介绍与此有关的历史事件、文化要素、重要人物、风土人情、民间传说，讲述其历史地理变迁、文化渊源、发展脉络及历史沧桑，探究这些景观所负载的深厚的历史文化与人文内涵。本书介绍的对象为河流与湖泊。

引言

浩浩四渎

淼淼五湖

第1章 万里长江

从青海到上海

江源之谜

先秦文明

虎跳峡

都江堰

九曲荆江

文武赤壁

港口城市

第2章 千古黄河

河源之争

九曲弯弯向东流

上中游的变迁

迁徙无定的下游

传说中的战争

水利工程

第3章 北国龙江

源流跨三国

悲惨的历史

五大连池

兴凯湖

第4章 岭南珠江

珠江三源

秦建灵渠

荔枝美昧

海上丝路

西学东传

第5章 塔里木河

多变的河道

和田出美玉

张骞出使

鸠摩罗什

法显西行

唐僧玄奘

第6章 汤汤淮河

淮源与淮神

南北分界线

失去的下游

灾荒连年降

刘邦与项羽

自古是战场

朱元璋故里

第7章 青海湖

候鸟的乐园

祭海仪式

西王母故居

第8章 鄱阳湖

形成过程

候鸟过冬

滕王阁

朱元璋大战陈友谅

第9章 洞庭湖

演变过程

诗人屈原

君山传说

岳阳楼

第10章 太 湖

形成原因

东西洞庭

水乡胜景

江南古镇

第11章 洪泽湖

潴水成湖

水淹泗州

第12章 消逝的湖泊

云梦泽

圃田泽

大野泽与梁山泊

罗布泊

主要参考文献

江源之谜

河有头，江有源。“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这是北宋词人李之仪的浪漫描写，表达了他的相思之情。但是，长江源头，这位宋代词人显然是没有去过。几千年来，我国有不少志士仁人对长江源头进行过探索、考察，真正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近几十年的事。

我国古代最早认为岷山是长江的发源地。大约成书于战国时代的《尚书·禹贡》，已经有“岷山导江”的记载，意思是大禹治水时，对长江流域的治理，是从岷山开始，也有长江发源于岷山的意思。同时代的《苟子·子道篇》则直言“江出于岷山”。成书于春秋末年至汉代初年的《山海经》，则说“岷山，江水出焉，东北流，注于海”。这个认识，明显与当时人们的活动范围有关。

两汉时，人们已经知道了金沙江。西汉武帝时，通西南夷，中原王朝的势力范围到达今天四川南部和云南、贵州一带，并建立了一批郡县，对西南地区的地理知识增加了。据《汉书·地理志》记载，越离郡遂久县(治所在今云南宁蒗彝族自治县境)有绳水，发源于边境之外，东至焚道县(今四川宜宾市)汇人长江。这条绳水，就是今天长江的上源——金沙江。由于受到当时认识水平、测量条件诸多因素的限制，还不能正确认识金沙江就是长江的上游，观念上又同于《尚书》是圣人经典，深信不疑。因此，当时仍然认为长江的上游是岷江。北魏郦道元在著名的《水经注》中，仍把绳水当成是岷江的一条支流。

唐朝时，人们对江源的认识又有进步。唐朝文成公主人藏，增强了汉、藏民族间的来往。由于入藏通道要经过通天河流域，当时人们对金沙江的认识已经到达了其上源。樊绰《蛮书》卷二已经记载有犁牛河(今金沙江上游通天河)、磨些江、泸水、马湖江等河流。他们对这些河流走向的分析，与今天的金沙江流域的地理状况基本相符。因此，《蛮书》首次正确、完整地记载了金沙江流域。此后，人们对江源的认识又趋于停顿。

明朝末年，著名地理学家徐霞客通过对云南的实地考察，写成《江源考》(一名《溯江纪源》)一文，明确主张金沙江是长江的正源。他首先提出了对江源的疑问：为什么江源短、河源长，难道是黄河流量数倍于长江吗?而事实上是长江流量比黄河大，因此，江源肯定要比河源长。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认识上的错误?是因为金沙江流域是少数民族居住地区，再加上地形复杂，水势汹涌，人们无论是走陆路还是水路，都很难溯江而上，只能将了解较为详细的岷江作为长江上游。徐霞客对云南山川的实地考察，最远可能到达丽江的石鼓。他认为金沙江从上源起，经过丽江、乌蒙，到四川叙州(今宜宾)止，共长两千多里，而岷江从上源经成都至叙州，全长只有一千多里。因此，不是金沙江在叙州汇入岷江，而是岷江在叙州汇入金沙江，得出了“推江源者，必当以金沙江为首”的科学论断。由于受固有传统思想的束缚，徐霞客的真知灼见并没有得到此后学术界的认同，反而不断受到抨击。《读史方舆纪要》、《禹贡锥指》等许多学术著作仍将岷江作为江源。

清朝康熙年间，为了编制精确的全国地图，开展了一次全国性的测量。测量人员的足迹到达了包括江源在内的青藏地区，对江源的认识又前进了一步。测量人员在1720年到达江源地区时，看到的是“江源如帚，分散甚阔”，不知道哪一条是长江的真正源头。根据这次测量成果编制的《皇舆全览图》，在金沙江上源标为“木鲁乌苏河”。“木鲁乌苏河”为蒙古语“冰河”之意。从图上的位置比较，木鲁乌苏河相当于今天的布曲。到了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地理学家齐召南在所著的《水道提纲》一书的《江道论》一文中，虽然还保留着“大江源出岷山”的说法，同时又认为金沙江“为大江上源无疑也”，“金沙江即古丽水，亦日绳水，亦日犁牛河，番名木鲁乌苏，岷江最上源也。出西藏卫地之巴萨通拉木山东麓”。巴萨通拉木山一作当拉岭。“当拉”即“唐古拉”的同音异译。齐召南还进一步指出金沙江有三条源流，均发源于巴萨通拉木山：一条是出自该山的正源穆鲁乌苏河(今布曲)，一条是出自山西面的喀齐乌兰穆伦河(今尕尔曲)，一条是出自山东南面的拜都河(今冬曲)。

进入近代后，帝国主义分子觊觎青藏高原，先后有多支不同国籍的所谓“探险队”进入江源地区，但都未能到达长江源头。民国年间，对江源的认识仍停留在齐召南的水平上，有一源说、二源说和三源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关于江源的认识倾向于有南北两源：北源为发源于可可西里山东麓的楚玛尔河，南源为发源于祖尔肯乌拉山北麓的木鲁乌苏河，两源相会后称通天河。揭开万里长江真正源头之谜的，是1976年夏天对江源地区的科学考察。由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组织的江源调查队，深入江源地区，考察了通天河(即木鲁乌苏河)上游的扇形河网，对江源五条大河逐一进行测量、比较：论长度，沱沱河最长，当曲其次；论水量，当曲最大，沱沱河第二。由于沱沱河流向基本与通天河相同，而当曲则呈倒转形势，弯向东南，根据河流长度并结合水量、流向一致性考虑，沱沱河是长江正源，其他均为支流。1978年1月13日，新华社据此向全世界公布：长江的源头是位于唐古拉山主峰各拉丹冬雪山西南侧的沱沱河；长江全长不止5800公里，而是6300公里，比美国的密西西比河还要长，是仅次于南美洲的亚马逊河、非洲的尼罗河的世界第三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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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然景观而言，地球上的各个部分都有其特色，不能互相取代。也难分优劣。但一般来说，领土辽阔的国家会拥有较多独特的自然景观。中国有96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还有约300万平方公里的领海，而清朝在19世纪中期的疆域更达到1300多万平方公里。尽管中国领土的面积不如俄罗斯大，但大部分位于北半球的中纬度，就多样性、独特性而言，并不比俄罗斯差。

但自从有了人类的活动，纯粹的自然景观越来越少，人文景观却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多彩。即使是以自然要素为主的景观，往往也离不开人类活动的影响，离不开人文景观的点缀，更多的景观则兼有自然和人文两方面要素，这正是中国得天独厚之处。

中国历史悠久，是世界文明古国之一。尽管中国的历史并非世界之最，但基本是延续的，所以就中国的主体文化而言，无疑是世界上延续时间最长的。但这并没有影响中国不断吸收外来文明，并不影响华夏诸族(以后的汉族)不断吸收其他民族、其他国家的人口，因而在中华大地上汇聚了数十个民族、世界上有代表性的文明、主要的宗教，形成了千姿百态、色彩斑斓的地域文化。这一切都在岁月的沧桑中与自然景观融为一体，构成了中国的历史和文化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其中相当大一部分已是名闻遐迩的名胜古迹或旅游景点，即使沉寂多年，或仅存断垣残壁、荒烟蔓草，也会引发人们的思古幽情和人文情怀，同样受到重视，得到保护。

古往今来，巍巍五岳、浩浩四渎、淼森五湖、茫茫九州之间，有多少通都大邑、宫阙楼台、金城雄关、巨津广梁、邮路驿站、古刹名寺、洞天福地?又有多少骚人墨客、奇才志士、征夫戍卒、游宦行贾、高僧外道、蕃客商胡，挂沧海云帆，循悠悠丝路，历名山大川，穷天涯海角!

凡此种种，无论是自然景观，还是人文景观；是来自记载，还是得诸考察；已名闻天下，还是鲜为人知：都值得记录传播。也必定会引起读者的兴趣。以中国疆域之广、历史之长、人口之多、民族之众、文化之丰、景色之美，任何人都不可能遍历亲涉。能仿古人“卧游”之意，一册在握，一图在手，指点江山，品味人事，追忆旧游，遐想未来，其乐无穷，岂不快哉!

有感于此，谨与同人于中国历史地理中选取若干专题，每题一册，集中介绍一种或数种类型的景观，并且以景观为载体，讲述与此有关的历史故事、文化要素、重要人物、风土人情、民间传说，或纵贯古今，或集中于某一阶段、某一区域，不拘一格。文字力求清新流畅，明白可读，配以地图、照片、图画、书影，编写成这套八种《沧桑河山》。是为序。

葛剑雄于2006年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