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让生存变得轻松、敞开、有趣，让原本难以承受的一切变得可以承受，本书精选了世界上不同地区、不同时时代的各名家精品幽默讽刺小说，包括：契诃夫、欧·亨利、马·吐温、昆德拉等，在阅读这些幽默文字时，有一种秋季郊游的感觉。那一篇篇幽默小说，就像在郊外采摘到的一枚枚果子，饱满，多汁，形状可爱，口感奇特，让人在品尝之后，拥有无尽的回味。

有洁癖的小偷，受到主人真诚的邀请，保姆的时间永远比主人更加金贵，换一种眼光打量世界，听听小狗叙述的离奇生活……  

他们流血、流泪，大师，让我们笑，他们欢天喜地，我们的心里插上了一把刀，左拉、契诃夫、左琴科、马克·吐温、昆德拉、聂辛，他们的故事，他们的语言艺术。

阿波利奈尔，一位诗人，他为我们带来了怎样的一位导游朋友。

序言：历史的笑与现实的痛……………高兴 刘恪

游移的街区

变色龙……………………………安·巴·契诃夫

警察和赞美诗……………………………欧·亨利

得救……………………………………雅·哈谢克

特异视能………………………………卡·恰佩克

请求接见………………………………扬·伯耶舒

部长的小猪……………………………布·努希奇

雅尔雅伊来到天主家……………………阿·都德

大师的由来……………………………安·莫洛亚

杰作诞生记………………………………阿·聂辛

幽默流浪记

狗的自述…………………………………马·吐温

华尔脱·密蒂的隐秘生活………………詹·瑟伯

伊恩·尼科尔的扩散……………………阿·格雷

天才…………………………………………苔菲

才华的力量………………………米·米·左琴科

检察官克雷考斯基的舞伴………维·贡布罗维奇

中魔的人们…………………………博·赫拉巴尔

他们要学狗叫…………………………米·卡尔曼

导游………………………………纪·阿波利奈尔

沸沸扬扬的家事

一家人……………………………吉·德·莫泊桑

库格麦斯插曲……………………………伍·艾伦

换妻的故事……………………胡·何·阿雷奥拉

扔掉拐杖吧，瓦夏!……………………符·克鲁平

富人家事………………………赫·斯米尔宁斯基

品酒………………………………………罗·达尔

保姆的经济学……………………………埃·基恩

小偷的留言………………………………黑井千次

厨房杀人犯………………………………克·巴莫

非常生活

巴黎的判定……………………………伦·梅里克

马克…………………………………………萨基

陪衬人……………………………………艾·左拉

没人会笑………………………………米·昆德拉

清扫烟囱的人………………………艾·巴·辛格

失踪的坟墓…………………………伯·马拉默德

特许活动区……………………………爱·汤姆森

一个投稿者的梦境……………………斯·李科克

上了炸药的狗……………………………亨·劳森

陪衬人……………………………………艾·左拉

没人会笑………………………………米·昆德拉

清扫烟囱的人………………………艾·巴·辛格

失踪的坟墓…………………………伯·马拉默德

特许活动区……………………………爱·汤姆森

一个投稿者的梦境……………………斯·李科克

上了炸药的狗……………………………亨·劳森

他们要学狗叫米·卡尔曼

米克沙特·卡尔曼(1847--1910)，匈牙利小说家。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奇婚记》、《圣彼得的伞》等。

我有一位同行，为民族剧院写了这样一个名字的剧本。

这个剧本，因为在剧院即将上演的节目单上被大肆渲染而早就出名了。大家都预祝它上演成功。同时，谁都知道，最著名而又最迷人的女演员将担任剧中的主角。但这个剧中最突出、最别开生面的是：它里面要有狗叫。这也很快传开了。

一天，漫天大雾，正当剧本作者对剧本最后一幕的剧情作最后一次润色时，一位老人走进了他的房间，站在他的写字桌前面。

我的同行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抬起眼睛，问道：

“你是谁?有什么要求吗?”

“我，我……”他温顺地说，“谁?我谁都不是呀!”

“噢，既然你谁都不是，那么，你有什么要求呢?”

“我，我就是民族剧院里学狗叫的那个人。我就是剧本里的狗。”

“你就是扮演狗的吗?”

“对，就像一只真的狗那样……这门绝技，我年轻时就学会了……我能够把真狗逗弄得欢蹦乱跳。”

“请继续说下去。”

“我听说，先生您写的剧本里有狗叫，对吗?”

“是的。在第二幕开始时要有狗叫。”

“这正是我熟悉的门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听说先生是位心肠非常善良的好人。我想请求您……我可怜的妻子卧病在床，可是我们无法请医生，因为我们没有钱……所以，我想来请问先生，是不是每一幕都要有狗叫。”

“喔，朋友，那是不合乎剧情发展的。”

“原先我是那样认为，也是那样想的!”老头垂头丧气地说，“我想，先生一定会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的。”

“假如说有三次狗叫，那么，你会拿到多少钱呢?”

“要是那样的话，我每天晚上就可以得到三个福林，因为每一幕有狗叫都是另外付钱的!”

作者沉思了一会儿。

“唔，假如在剧中有两只狗叫，一只在左边叫，一只在右边叫，你看怎么样?”

“好极了!”老人高兴得连忙打断他的话，说：“因为我儿子已经像我一样，学会这门绝技了。这样一来，这个剧本就是一个真正出色的剧本了。”

“好呀!那么这个剧本就算是定稿了。你安心回家去吧!以后你要叫得欢些，叫得紧凑些呀!”

老人怀着最大的感激心情，离开了房间；我的朋友正在聚精会神地对剧本作最后一次修改。

  冯植生译P94-95

历史的笑与现实的痛

说到幽默，我们往往会联想到笑，一种绝对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感官反应。

笑，让生存变得轻松、敞开、有趣，让原本难以承受的一切变得可以承受，有时甚至还呈现出令人愉悦的面貌。我们很难设想没有笑的生活。

人类无疑拥有一部笑的历史。小丑，滑稽女郎，街头艺人等等，都是这部历史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最早以文学的形式，让人发出阵阵笑声的恐怕就是《十日谈》了。其中一个典型的搞笑故事：彼埃娜偷情，木匠丈夫突然回来了。她赶忙说有人要买他们家的大木桶。于是，丈夫喜滋滋地在大木桶内清洗。彼埃娜伏在木桶边看丈夫忙碌，她的情人则在桶外和她亲热。一个在里面忙，一个在外面忙。好一副让人发笑的热闹场景啊。

我们通常称这样的故事为喜剧性故事。当堂·吉诃德挥舞长矛大战风车时，喜剧便与我们的小说和生活须臾不可分离了。因此也成为正宗的美学范畴。在它的旗帜下活跃着滑稽、嘲讽、幽默、怪诞和反讽，所有这些都被视为喜剧性变体。

喜剧性的小说表现是复杂而又多样的。有温和的幽默，微笑的嘲讽，有消解意义的滑稽和揭露性的讽刺，甚至还包括反理性的怪诞。我们的选本侧重幽默与讽刺，把荒诞派和黑色幽默等一些当代美学意义上的喜剧性小说除外。这主要是出于篇幅上的考虑。

强烈的否定色彩和批判意识，可谓幽默讽刺小说的最主要的特征。《变色龙》和《警察与赞美诗》属于传统的经典名篇，矛头指向官场和国家机器，批判锋芒相当尖锐。这种社会批判同样体现在《部长的小猪》和《请求接见》中。排队送猪的场面以及空等十年的会见，其实暗含着一种深刻的揭示：官场权力与社会等级观念在今日已成为人的无意识状态。《得救》的讽刺意味更浓。抢救一个死刑犯原来是为了更好地绞死他。如此的抢救实在让人笑掉大牙。批判力度最广阔的应该算是《杰作诞生记》了。诗人、律师、刽子手、掘墓工、药剂师和医生竟然都得依赖社会犯罪才能获得功名或摆脱贫困。读完这些篇什后，我们的笑不禁有了悲哀和苦涩的味道。

随着物质的发展，公共与私人的对立日益突出。公共生活严重挤压了私人生活。个人性格势必要遭到影响和损害。于是，幽默讽刺小说中便出现了大量讲述个人性格反常的故事。《伊恩·尼科尔的扩散》表达的正是人格的不断分裂和难以统一。《中魔的人们》中的布尔甘先生算得上当代堂·吉诃德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挥舞的不是长矛，而是镰刀。当他将镰刀旗帜般插在脑袋上时，任何人都会替他捏上一把汗。可他本人却手舞足蹈，活蹦乱跳，宛如胜利的将军。《华尔脱·密蒂的隐秘生活》中的华尔脱在现实世界几乎难以生存，便逃逸到个人的内心生活，重现过去的空战，或者手术室里的抢救，最后幻想到犯罪杀人。他已无法自控，完全陷入无意识状态。这是典型的弗洛伊德所说的那种幻想症。而这类幻想症又是典型的公共与个人冲突的结果。个人在世界上没有了避难所，白日梦自然而然地成为他的精神归宿。

日常生活式的幽默，是喜剧性的一个传统，被称为纯粹的幽默，起源于神话。阿芙罗荻特，一生幽默，总是笑口常开赫拉，海伦，雅典娜，也都具有幽默的天性。其实，在细致、敏感的心灵和眼睛里，幽默遍布生存的各个角落。麦娄肯特是个小说家，为了早日成功，改名为马克。一天，他的生活突然被推销商搅乱。推销商异常执著，软磨硬泡非要让小说家接受他的商品。马克急中生智，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反过来推销自己的小说。最后，推销商在绝望中愤愤地离去。表面上看是商人失败了，但故事隐含的幽默却是马克自己打败了自己。喜剧演员罗比雄与昆夸特均为表演天才，他们同时追求苏珊妮小姐。小姐让观众评判，她要嫁给两人中表演更好的那位。最后，昆夸特采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策略，赢得了爱情。这说明生活的幽默中往往含有智慧，而事物在智慧的点拨下可以改变性质。阿汶夫人使用的是同样的策略。她没用任何犯罪手法，却巧妙地利用人的贪欲，杀死了两个坏丈夫，最终拥抱了崭新的爱情。《特许活动区》中的爷爷利用民间智慧与家人团聚，同时又稍稍惩罚了一下有钱人。幽默讽刺也是下层人民极为好使的生活武器。辛格和马拉默德都是经典作家。他们故事的表层单纯而不经意，实际内涵却十分深刻。《清扫烟囱的人》让我们意识到，生活中的偶然可以改变人的命运，也可以更加深刻地揭示人性的秘密。寻找失踪的坟墓，在寻找过程中窥见了妻子的隐秘。如果马拉默德仅仅寻找人性的弱点，那他的小说就会流于一般。但他最后找到的是自己的死亡和坟墓，这就让该小说一下子上升到了本体论的思考。

昆德拉是位熟谙幽默之道的大家了。他一直怀有如此的文学抱负：用最最轻松的形式探讨最最严肃的主题。《没人会笑》用第一人称叙述，有一种更加逼真的效果。“我”，就因为一件自己都没当回事的小事，竟陷入各种尴尬的境地：东躲西藏，隐私暴露，被地方委员会批判，丢掉教职，最后失去情人。作者调动起了强大的叙事动力，将一个情节推向另一个情节，使得整个小说具有曲折变幻、峰回路转的奇特魅力。而故事主题也正是在情节的发展变化中，一层层显露出来的。作者试图传递这样一个信息：生活中实际上处处都是圈套。生活时时都会和我们开各种各样的玩笑。一不小心，个人就会成为生活的玩偶。只是幼稚的人意识不到罢了。从这一意义上来看，有时，生活中的悲剧本质上更像喜剧。这一主题在昆德拉后来的成名作《玩笑》中得到了更加充分的展开。

家庭，说穿了，就是一种私人生活。幽默讽刺指向家庭时，主要侧重夫妻情感。所谓夫妻幽默含有很强的道德色彩与伦理意味，把握之中十分讲究艺术分寸。桑塔耶纳说过：“有趣的弱点应该同可爱的人性相结合。”一语道破了幽默的本质。《库格麦斯插曲》恰恰在虚拟生活的不可能中表达人性弱点的顽固。《扔掉拐杖吧，瓦夏!》中的浪子利用岳父的名望，做了种种坏事。后来，妻子跑到美国，而他本人落入一贫如洗的田地。结果是贫穷让两个身上有许多弱点的夫妻团圆。耐人寻味的是，他们重新见面的地点不在别处，而是在废品站。《小偷的留言》中的小偷具有很强的幽默感，甚至让我们觉出了几分可爱。而那对夫妻的懒惰也实在叫人啼笑皆非。在夫妻关系之外的家庭趣事、闹剧、变故也往往都有丰富的喜剧色彩。《品酒》中的迈克富有，家庭也很幸福。可他偏偏是个喜欢冒险的赌徒，在品酒过程中竟然以自己的女儿作为赌注。人们不禁要问：如此的家庭难道还会有人性的关怀吗?《保姆的经济学》写的是一个家庭准成员。按说，她在家庭生活中应该处于被动地位。可这个家庭保姆却反客为主，支配着主_人闹出一系列的笑话。

我们从材料上大致将这部幽默小说分为四个部分，以便让读者对世界幽默小说有个轮廓的了解。需要说明的是，这种分类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因为一篇喜剧性小说它的幽默、讽刺、滑稽、怪诞等因素往往是交织在一起的。有时材料指向与内容意图并不完全统一。我们首先力图保持选本的经典性，有几篇篇幅较大但不可绕开的名家名篇也选入其中，比如莫泊桑的《一家人》。其次，我们又注意了选本的当代性，收入了不少当代名家的作品，比如昆德拉的《没人会笑》和贡布罗维奇的《检察官克雷考斯基的舞伴》。其三，这一选本还尽量照顾到不同国别，尽量体现世界性，而并不像过去有些选本只选几个大国。当然，由于篇幅所限和资料来源问题，非洲作品或缺是个遗憾。其四，这本选集在幽默小说的艺术技巧上具有相当的代表性，例如，作法自毙，反客为主，突变急转，夸张隐喻等表现方法均有典范意义，可以成为我们学习的一个摹本。其五，这部选本还有极强的可读性，能让读者享受到阅读的快乐。最后，我们充分重视翻译的品质，几乎所有小说均为译界名家所译，因而这部选本也是对翻译家的感激和敬意。   编选完这部集子时，秋天已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大地。一年中最最美丽的季节。天，总是那么高，那么蓝，还有丰富的水果和充足的阳光。上大学时，我们总会选择这一时节去郊游。

但愿读者朋友在阅读这些幽默文字时，也有一种秋季郊游的感觉。那一篇篇幽默小说，就像在郊外采摘到的一枚枚果子，饱满，多汁，形状可爱，口感奇特，让人在品尝之后，拥有无尽的回味。

高兴刘恪

二○○五年秋天

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