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全球化时代国际竞争的一个重大趋势是：全球市场份额的扩张不单纯是产品的流动．而演变成以产品为载体的专利与技术标准的扩张。控制标准已成为国际竞争最强有力的武器。

本书的两位作者在经济研究和商业实践考察的基础上，向我们充分表明：设计规则的制定者就是产业标准的制定者！对企业来说，掌握设计规则就意味着引领着产业标准，占据产业制高点；对国家来说，经由设计规则联系在一起的一群独立公司所组成的分散化“模块簇群”是推动产业升级的主要力量，培育这样的模块簇群就意味着拥有了赢得国际竞争力的秘密武器。

信息技术革命对现代经济社会最为重要的影响在哪里？它绝不仅仅体现在光缆的铺设量、移动电话的普及程度、互联网的上网人数等计量指标上，而是体现在息交换与处理技术的变化正影响着人与人、工作与工作、组织与组织之间的关系，进而使整个产业结构发生根本性变化。为了理解这一变化，经济学和管理学领域开始流行一个关键概念——模块化。本书是对模块化现象的系统研究。从IBM首创的模块化设计到计算机产业结构的飞速升级和持续创新，本书分析基于模块化的设计规则是如何推动了美国新型高科技企业的诞生，进而造就了“硅谷”奇迹的。模块化培育模块簇群，推动产业升级，赢得国际竞争力，正是本书的核心思路。

中文版序

致谢

第l章 引言：制品、设计和产业结构

第一编 结构、背景和操作符

第2章 设计的微观结构

第3章 何谓模块化

第4章 与制品和设计有关的经济系统

第5章 模块操作符

第二编 计算机设计的模块化

第6章 早期计算机设计中的模块化起源

第7章 第一个模块化计算机产品族：360系统的创建

第8章 企业设计：任务结构加合同结构

第三编 通过模块操作符的设计演进

第9章 设计选择权与设计演进

第lO章 模块化的价值：分割和替代

第11章 模块的差异化

第12章 模块扩展和排除的价值

第13章 模块归纳和移植的价值

第四编 模块簇群

第14章 模块簇群的兴起

第15章 隐模块之间的竞争和产业演进

插图

后记

参考文献

编者后记

激励和管理：动机

共享技术语言、可靠的原理和精确的度量标准是很重要的引导技术，能把设计者引向更高的价值，但是设计者寻求什么样的价值？或者说，谁的价值？

在发达市场经济中，可以为寻求市场价值的目标而创建公司。共享技术语言、原理和度量标准是有价值的工具，它们将市场评价转换成(虽然不完美)公司的设计者可以参考的信息。然而，设计者也根据其他可选设计的“个人价值”来从事他们的工作。因此，在没有其他引导机制的情况下，仅有技术知识还不够。有良好的技术知识不能保证一群设计者都沿着相同的方向前进，更不能保证他们沿着提高公司市场价值的方向前进。

为阐明这个问题，考虑下面这个来自汽车业的真实故事。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一个年轻的设计工程师(我们将称他杰克)被指派一项任务，设计一个支架将消声器连接到新型家庭用车的排气管上。杰克提出了一个采用新型灵敏定位机制的一流设计。这个设计简单、容易装配，在耐用性上也有很大的优势。

唯一的问题(直到过了几个月制品模型完成后问题才浮出水面)是，新支架的费用是原来的三倍。陷于设计的狂热之中，杰克没有过多担心费用问题(事实上他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新的支架只花几美元”——准确地说是3.5美元)。高层决策者以相当不同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杰克不是唯一做出类似决定的设计工程师，这导致汽车的成本太高，这样的车根本就卖不出去。

如果每天都有像杰克这样的设计者被市场评价，我们可能希望在其设计的自身价值和市场价值之间能找到更多的一致性。然而，当一个设计中存在相互依赖关系时，制品市场和资本市场就不能有效地评价一个设计者的决策。因此杰克及其同伴作在一个所谓的隔离企业中工作。由于没有对市场的观察，杰克对价值的寻求导致他的设计与市场的整体价值之间存在差异。因此需要管理方面的引导机制来实现市场价值和个人价值的一致。

激励(宽泛地定义为包含金钱及非金钱的报酬和认可)提供这样的机制。例如，完成车辆设计的奖金和公司的股票期权就是两种激励形式。有良好设计的激励机制，在鼓励设计者实现市场价值的最大化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

然而，激励不是万能灵药。为了明白为什么如此，我们再次考虑杰克的设计问题。即使他的奖金取决于一系列费用目标，杰克的选择仍然可能存在问题。简单的费用目标很难让他做任何妥协。例如，他该如何考虑费用和耐用性的折中，或者费用和噪声的折中？从杰克的角度看，他知道他是在一个总的价值目标下进行家庭用车的设计，但他只看到了整幅画面的一小部分。他忽略了各部分之间的相互作用。用一个音乐方面的类比，杰克的立场就像一个没有指挥的乐队中的一名演奏者，他和其他设计者都知道自己的角色，但是谁也没有整体感觉。激励和管理：领导力

这正是领导力形式的引导机制扮演关键角色的地方。简单地说，如果制品很复杂，如果企业在尝试新方法，如果客户需求和市场评价不确定，如果竞争者也在进入市场，那么最好的正式引导机制——共享技术语言、可靠的原理、精确的度量标准、强大的激励——只能使设计工作到此为止，评价和目标仍将有相当大的混乱。如果设计者在其所追求的目标并不确定的情况下寻找各要素的正确组合，那么设计和任务结构间的相互依赖关系仍将存在。

因此需要一个人或者一个团体，可以把设计看做整体，把它与用户的需求和相关制品、劳动力、资本市场中的竞争因素联系起来。这个人或团体可以——事实上应该——利用其他所有正式的引导机制，但要借助人类的预见力、想像力、整合和调整能力去扩展它们。即使当(尤其当！)已制定的设计规则和问题解决策略不能满足需要时，他或他们也能发现任务结构中的困难以及未解决的问题，关注并投入资源解决这些困难和问题。

当没有确定的成功路线时，高效率地领导和指挥人力的能力是人类事务处理中的“领导力”品质。领导力不能取代其他引导机制，但是可以作为其他引导机制的补充。当环境不断变化，设计变得日益复杂，企业不断尝试新方法时，更强大更直接的领导力变得非常重要。因此，在集体性企业中，设计者面临的挑战是如何有效配合领导力和其他引导机制，以便使企业能作为一个完整而有效的整体发现并寻求价值。

          P103-P104

    模块化与产业结构的自然演进

        青木昌彦

本书的主题是模块化。在我看来，对理解新兴产业结构的本质来说，模块化是一个最重要且最有解释力的理论概念。然而遗憾的是，这个概念在中国好像仍然没有被解释清楚，它的含义和意义仍不为人所理解。但是，随着中国即将进入一个新的产业发展阶段，这个概念对塑造一个复杂且不断变革的产业结构有深远的意义。本书无疑是介绍模块化概念和意义的最佳读本，它被国际学术界誉为具有开创性和里程碑意义的有关模块化的著作。

亚当·斯密关于制针工厂的著名例子，我相信每个经济系的学生都知道。如果把针的制造过程分解成一系列简单的任务，比如，把铁拉成线条状，然后切成很多段，把每段的一端磨尖，另一端钻上孔，等等，每个工人分配到一个任务，这样即使如制作针这样一个简单的产品都可以变得更有效率。尽管斯密只是想用这个比喻来说明专业化的好处，但是它更揭示了一个一般原理，即把一个系统分成各个相互独立的部分可以带来收益。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曾经用一个手表的生产过程来说明这个一般原理如何适用于一个更加复杂的系统(Simon，1962，见本书第3章的专栏3.1)。两个制表工人必须各自组装100个零件才能做成一个表。一个工人按部就班地组装这100个零件，而另一个工人首先制作中间组件，每个组件由10个零件组成，10个中间组件组装好后，整个制表任务也就完成了。对于第一种方法，如果中途放下，那么这个未完成的工作就会变成一堆散件，必须重头开始。同样是中途放下(例如，需要接个电话)，第二种方法毫无疑问就不会这么糟。虽然这个例子很简单，但它表明了处理复杂问题的一般方法，那就是把一个复杂系统分解成一系列准独立的子系统。那么应该如何把整体分解成各个部分呢？显然，如果每个中间部分本身就是一个相当完整的子系统，而且它们之间以非常简单的关系结合在整个系统之中，那么即使存在可能的干扰，制表过程也会更加容易控制。

现代经济到处都是复杂的生产系统，比如计算机、汽车、火箭、互联网，以及许多其他的生产系统。西蒙这个制表的例子所揭示的原理是否也同样适用于这些复杂生产系统的设计和生产？或者蕴涵着其他更加新奇的原理？如果是的话，对当前的产业结构又有怎样的影响？作者鲍德温和克拉克(Baldwin和Clark)在本卷著作以及正在计划写作的第二卷里，将以最权威、最旁征博引的方式来回答这些问题。他们以IBM公司的360系统(它是20世纪60年代大型计算机系统的突破)设计的历史过程作为整个故事的开始。由于预想到该系统的设计过程将非常复杂，因而整个设计过程按计划被分解成一系列准独立的子系统，作者将这些子系统通称为模块。但是，每个模块的设计必须遵照某些共同的明确规则，以保证这些模块能够构成一个和谐、完整的系统。很显然，他们将这些规则的详细说明称为设计规则，设计规则是360系统这个宏伟设计项目成功的关键。作者仔细地记录了360系统获得成功的方式，并对详细说明设计规则和对系统设计进行模块化涉及的各种原则进行了分析。

IBM对设计规则的详细说明和对设计过程的模块化基本上是通过“自上而下”的方式进行的。构想、设计、执行和强化设计规则是由几个天才工程师艾姆达尔、布罗、布鲁克斯发起并以他们为核心展开的。如果故事停在这里的话，360系统与西蒙的制表例子虽然在复杂性上有巨大的差别，却也只不过复杂程度不同而已。而实际上，分两步应用模块化的原理将发展出一个真正的突破性革新。

首先，一旦设计规则以集中式的、自上而下的方法得到说明时，每个模块只要遵守共同的设计规则，其内部的设计就能以分散化的方式相互独立。这就使得每一个模块能够同时以多种方式而不是单一任务的方式进行设计，然后从中选择最好的设计构成最终的产品系统。可以说，“模块化设计创造了选择权”(Baldwin和Clark)。尽管这种设计机制增加了每个模块多样化设计的成本，但如果每个模块化设计本身是复杂的，而且设计结果也存在高度的不确定性，模块化设计就可能是有益的。使用金融理论中的期权定价工具，来分析每个模块的多样化设计如何以及在什么情况下比一个模块一种设计的原则能产生更好的结果，是本书一个重要而又独特的贡献。

这种可能性表明，一旦确立了设计规则，也许就没有必要将模块化设计的各个任务小组整合成一个一体化的组织。确实，一旦IBM公司完成了360系统的初始设计，整个系统的改进可以通过各个独立模块的改进或用更好的设计模块替代以及类似的方法来实现，这种改进的实施甚至可以超出IBM公司的组织范围。从IBM公司离开的工程师和新成立的小企业专门从事模块的研发，其他人也开始跃跃欲试。这些公司为获得创新租金相互竞争，但是他们往往聚集在在某些特定的地方，以便于交换信息从而使他们的模块产品相互适应演进的设计规则。这样，一个由IBM公司主导的高度集中的纵向一体化产业结构，开始转变为由一群独立公司所组成的联系松散且纵向分散的“模块簇群”(Baldwin和Clark)，它们是由控制着整个系统的设计规则联系起来的。毋庸置疑，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在硅谷涌现的一批小型创业企业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成功地集中制定设计规则导致了进一步集中控制的终结。根据鲍德温和克拉克的研究，在1980年，模块簇群的市场价值已经超过了IBM公司的市场价值。

超越单个一体化企业(如IBM公司)的分散化开始产生期权价值之外的另一种经济价值。如果一个模块化产品中的创新竞争方式是很多创业企业相互竞逐，而且只有胜者才有希望得到高额奖赏，奖赏的形式是首次公开上市(IPO)或被细分市场中的领导企业高价收购，那么每个创业企业将会比大型垄断企业内部的研发团队有着更大的研发热情。在这种情况下，获胜者预期的回报非常高，选择获胜者的机制也是高度专业化的。而这就是运行良好的风险资本机构和其他制度基础设施的核心作用，这些机构和基础设施有效地管理着模块簇群中的锦标赛式竞争。关于模块簇群中设计、企业和制度交互式演进的故事是作者在第二卷中阐述的主要内容。

以上描述的过程是一个从设计规则的集中化到模块化设计的分散化、从一体化企业到松散企业簇群的发展趋势。随着这个过程的持续进行，又会出现新的机会。因为新的创新产品系统可以通过增加新的模块、创造性地重组不同模块等方法来构想和实施。这就产生了鲍德温和克拉克的第二个见解：“模块化设计的演进”。为了实现这种机会，设计规则本身需要以更少集中和更快的方式修改、重新定义和阐释。设计规则(产业标准)不再由单一实体事前规定并永不更改，而是通过评估模块簇群持续发展的可能性，来寻找并形成更加灵活的设计规则。在这个过程中，细分市场中的领导企业，如软件市场的微软、互联网系统市场的思科，开始扮演有影响力的角色。通过影响创业企业开发新模块产品的方向，用收购的方式把成功的创新产品纳入自己的系统等方法，这些领导企业能够保持并扩大它们的支配地位。这也可以被看做是模块簇群之外的再集中过程。但是，领导企业的影响力和支配地位既不是毫无疑义的，也不是不可撼动的。它们只能通过明智的战略决策来维持市场的支配地位。如果一个新的企业想出了一种重组模块产品的创新方法，并加以实施，它就可以挑战领导企业的支配地位。因此，重要的一点是，要充分认识模块簇群中仍然存在创新机会。如果创新过程完全受垄断企业的控制并变得僵化，结果将是停滞和缺乏活力。

因此，向模块化发展的产业结构基本上可以看成是从事前的设计和生产的集中控制转向分散化的创新，同时伴随着更灵活、更大众化的设计规则(产业标准)以及事后的竞争性再集中。这种观点对中国经济特别重要，并具有重大的意义。在计划经济时代，各级政府部门集中控制经济活动并拥有大而全的国有企业，这些“遗产”仍然广泛地存在于现今的产业结构中。对置身于世界市场的中国产业来说，要想在设计、生产和推广一个日益复杂的产品系统方面获得竞争力，就需要以更少集中、更灵活的方式整合来自底层的创新和竞争。这就需要克服对大规模的盲目崇拜。本书为理解这种需要提供了非常基础并具有分析力的论证。无论如何模块化都已经成为理解产业结构自然演进的核心概念，我非常高兴鲍德温和克拉克的这本开创性著作能够在中国产业结构大转型的时刻及时地翻译出版，我很敬重这两位作者的学问，并有幸与他们成为朋友。

         2005年10月于斯坦福

本书运用经济学和管理学领域最新流行的一个关键概念——模块化，以计算机产业为例，说明了新兴产业结构的自然演进过程。书中不仅详细介绍了与模块化相关的许多新概念，如设计规则、模块操作符等等．对这些概念具有的经济价值进行了分析，还涉及大量计算机专业术语和知识。

一本外文书的翻译出版最主要的是译者的努力，尤其是像本书这样涉及大量前沿知识和专业内容的书，译者的认真负责使我们的出版过程事半功倍。为此我们衷心感谢各位译者在紧张的工作和学习之余认真及时地完成了翻译工作。各章的具体分工如下：青木昌彦为本书中文版所作的序以及本书第2章由季霆(南京大学经济系)翻译，作者为本书中文版所作的序由徐卫宇翻译，第1章由范世涛(国务院信息办)翻译，第3—5章由张传良(北京大学社会学系)翻译，第6—8章由刘云鹏翻译，第9—15章分别由南京大学经济系的杨骥文、陈孝强、秦钟灵、支晓津、刘勇、林喜鹏翻译。后记由李淑萍(北京师范大学)翻译。同时也感谢南京大学经济系郑江淮教授在组织翻译方面给予的大力支持和帮助。

我们还要特别感谢青木昌彦教授、鲍德温教授和克拉克教授，他们在百忙之中为本书中文版撰写了非常具有指导意义的序言。

正如前面所说的，由于本书涉及经济学和管理学领域的大量前沿知识和专业内容，虽然编译者尽最大努力以求比较准确传神地展现原著的风貌，但其中的谬误偏差仍在所难免，我们恳请各位读者不吝指正。

向模块化发展的产业结构趋势基本上可以看成是从事前的设计和生产的集中控制转向分散化的创新，同时伴随着更灵活、更大众化的设计规则(产业标准)以及事后的竞争性再集中。这种观点对中国经济特別重要，并具有重大的意义……对置身于世界市场的中国产业来说，要想在设计、生产和推广一个日益复杂的产品系统方面获得竞争力，就需要用更少集中，更灵活的方式整合来自底层的创新和竞争。这就需要克服对大规模的盲目崇拜。奉书为理解这种需要提供了非常基础并具有分析力的论证。

       青木昌彦

    斯坦福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