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事实不讲道理”是《读库》的编辑方针。其收入的作品从篇幅上而言属于五千至五万字之间的中篇读本。内容上而言,《读库》强调非学术,非虚构,追求“有趣,有料,有种”,探究人与事、细节与谈资,不探讨学术问题,不发表文学作品,书评、影评等文体则强调趣味性,通过真实的表象给读者带来阅读快感和思想深度。
本期主打是郭德纲,五万字的专题包括三部分内容,一为北京民间相声演员郭德纲的长篇人物通讯,一为作者与郭德纲的访谈,一为其相声作品选刊,配以中国青年报著名摄影记者贺延光的人物摄影,对这位长期坚持在天桥一带演出、献身相声事业并日益得到民众、特别是都市文化人群认可的相声演员做全方位深度展示。
《读库0601》是《读库》丛书的第一本。该书取“大型阅读仓库”之意,为综合性人文社科读物,每两月推出一辑,2006年计划出版六辑。丛书侧重对当今社会影响很大的文化事件、人物作深入报道,回忆和挖掘文化热点,对文艺类图书、影视剧作品、流行音乐等进行趣味性分析和探究,为读者提供珍贵罕见的文字标本和趣味盎然的阅读快感,从内容、装帧方面,被业界称为今年最具出版品质的开春之作。
追我魂魄 文/云杉 为了一张照片去寻觅一场战争——新华社这次忘了哭泣——铜家峡惨案——爱也如渊,恨也如渊 人生有惧,便曰浮生。我怕开会。 风闻开会,整个编辑部就忙碌起来,做好应付一个冗长、乏味下午的种种准备。编辑和记者们携巨型水壶、保温杯,席卷半个编辑部的茶叶,暗藏治疗颈椎病的棒状仪器,宛如一支准备穿越沙漠的驮队。待尘埃落定,会议开始。编辑部主任姓罗,高个儿,有点胖,露出一脸端容,左右睥睨鹰视,见无人做小动作,便掏出一大叠纸头,张口便念。 我见众人都葱笔价矗着头听,心里直抱怨:为什么要长篇大论的念呢?难道编辑部还有不识字的吗?又细看罗总编,觉得他长得有点儿像佛。如此这般,瞌睡上来了,朦胧之中已不知身在何处,仿佛觉得罗总编用手拍桌子,厉声道:不许睡觉!我在梦中惊跳起来,大叫道:我没睡我没睡! 人们正木着脸听罗总编口干舌燥地念,忽听我叫得奇怪,都楞了一下,方恍然大悟,都哄笑起来。我正没法可处,天籁似的,走廊里有人叫我的名字:接电话! 电话是资料室的管理员打来的:“那张照片的作者找到了,他叫穆易。” “是不是去柬埔寨的那个穆易?嗨,要他的照片可真难。” 管理员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他就在这儿,你来一趟吧!” 资料室在地下室。宽阔深邃的大厅里排满五六十年代那种深黄色的木柜。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书柜的中间,和管理员说话。我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从塑料夹子里取出那张照片,我猜想这个人就是穆易。 他转脸看见了我。他脸上有一种沧桑的、聪颖的神情,这种特别的气质使他与众不同。 如果一个人经历了几十年里发生的几乎所有战争,他一定会有什么变化。 “这是1942年拍的,没错。”他把照片翻过来,上面有一行变成黄色的钢笔字:培蕊,1942年5月,太行山,年17岁。 “这些字是,我写的。” 我们走到书柜后面,那里有一张书桌和两张单人沙发。 “她是鲁艺的文工团员,唱歌的。”他非常肯定地说,“如果照片已经无法送给本人,我就会记下来姓名、地址等等。” 培蕊,1942年五月,太行山,年17岁。 这些字迹确实散发着伤感的气息。 “我是那年五月遇见她的,当时我是晋察冀军区的报道员,去太行山采访,回来的时候在山下遇见了鲁艺文工团的一大群女孩子。其中一个对我说:嗨,记者同志,给我留个影吧!” “她就是培蕊。很年轻,她回头招呼别的人,那些人笑着不过来,她也在笑,她的笑容很灿烂。我的底片已经用完了,但是还有我们称为‘尾巴’的一小块空白,我决定试一试。我问她:要是照片洗出来了,怎么给你?她笑着招招手说:到前线见!我也说:前线见!那时我们非常年轻,非常快乐,觉得生命很长,而且会充满许多快乐的相见。”P.7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