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荣获全国首届青年文学大赛长篇小说佳作一等奖。作者讲述了一个叫林小西的孩子的成长故事。这个小女孩生长在一个不幸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在小西成长的过程中，家里争吵、暴力就没有停下来过。在小说里，父母反目，姐妹成仇，亲情的疏离让她四周存在“一个不可逾越的圈子”，“无论我怎样努力，我还是被摈弃在了这个世界之外。”作者沉重地表现这个家庭悲剧地深度：慑于父亲的威胁，她“诬陷”母亲“偷人”，导致母亲悲愤离世；她被父亲视为“贱种”，离家出走，最后因为“两个红薯”失去生命。

《漏雨的屋子》讲述的是一个破碎家庭儿童的成长经历。小说主人公林小西生长于一个不幸的高知家庭，父母反目、姐妹成仇、亲情疏离。在父亲的威胁下，她诬陷母亲“偷人”，导致母亲悲愤离世。走投无路的林小西离家出走，最后因“两个红薯”而失去生命。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在我幼小的时候，不止一次地听奶奶说，人临死的那一刻，他那些已经死去的祖先们会来接他，引领着他的魂灵向阴间去。起初我很信。在乡下，鬼的故事是到处都能听到的。随便哪个目不识丁的女人，或是粗嗓门大喉咙的汉子，肚子里都好像装满了鬼的事情。一张口就会说上一大段，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甚至连撞见鬼的那倒霉蛋住哪个村、姓是名谁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让人没法怀疑故事的真实性。

比如有一回，我听奶奶说，村东头的刘麻子半夜挖河泥回来，走在漆黑的路上，突然听到前面有两个女人的说话声。他就大声问了声：是哪个?!说话声戛然而止。一阵风过，他感觉左脸颊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马上拧亮了手电筒。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也没有，除了远处黑黢黢的山脉，一大团一大团寂然无声的灌木丛，以及惨白阴冷的月亮。刘麻子打了个激灵，才感觉到左脸颊火辣辣地痛，下巴已经被那一掌扇歪了，连嘴都闭不拢。

我见过那刘麻子。那天跟着奶奶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远远地，我看见一个人沿着田埂走来。那人的胳膊肘里挽着个篮子。一边走，他就一边从篮子里抓出把纸钱抛撤在路边。白色的纸钱沸沸扬扬的，跟下雪一样，慢悠悠地落在冰冻的田里。奶奶说，刘麻子给鬼送钱来了。说着把我往路边上扯了扯。一听刘麻子这三个字，我就好奇起来。我仰起头使劲地瞅他，使劲地瞅，待他走近来，我果然看见那下巴朝一边歪着。嘴成了个不规则的黑洞，不停地嚅动着，声音很含糊。我根本昕不清楚他在念叨些什么，只觉得他的神态特别虔诚特别专注，以至于从我们跟前经过时，他的眼睛都没斜过来一下。

许多年过去，人们都忘了刘麻子被鬼扇歪下巴的那件事。而我依然记得，很清晰地记得。我记得那个阴阴的下午，大片大片黄白色的纸钱在眼前乱舞。我伸出一只手去，想接住一片，却只在指尖轻轻地触到点凉意。那凉意倏然而逝，恍惚间冬天到了。

洋苏，你怎么啦。三姑姑惊讶地问。

哦，没什么。我说，一边把目光从窗外那堵灰色围墙上收回。

三姑姑用揣测的目光望着我的脸。

不用理她!她就是这样的，怪头怪脑……父亲的语气里都是鄙夷和厌烦。

我低垂下眼睛，默默地转身向小房间走去。

身后，他在跟三姑列举我的种种不是。我听到他悻悻地说道：“豺狼”的种，教都教不好的!

接着，他又很困惑地说：大的那个小时候坏，大了倒好了；小的这个一直跟着我吃饭的，小时候倒是蛮好，现在大了，不晓得怎么回事，越变越坏……

接下来的我没有听清楚。我走进小房间，习惯地关上了房门。

小房间是惟一让我感到有些许安全感的地方，……P1-2

纪念道德崩溃的日子

刘醒龙

在我的写字台上，一直放着一份并不是自己作品的手稿。去年年底收到它时，本没有马上读它的打算，只是信手翻开，没想到就被迷住了。一口气读完后，也没有去细想。就将电话打过去，凭着直觉告诉作者，这才是真正的小说。我所认为的真正的小说就是这部《漏雨的屋子》，那时，它只有五万多字，是一部中篇小说。

也许是干写作这行到了资深境界的原故，坦率地说，我不欣赏那种太过完美的作品，且不说是否真的存在“完美无缺”，那种通常而言的完美出现在小说这种东西里，并不是一件好事。可以想象，连神仙中也只有观音大士是完美的，这样的完美哪能是日常当中的我们所能消受得起?在形容小说时，一旦到了观音大士那般地步，岂不是只能当成神明偶像?所以，完美在一定情境下即为僵化与停滞。我要强调自己向来的见识，缺欠即风格，作品的高下不是由优势来决定，而是以其中缺欠的水准作为关键。然而，出于所谓完美的虚妄之念，众多的小说写作在既非故意，也决非全是无意之中放弃了对自身生命经验的体味，揠苗助长地直接去那风靡的欧美著作和传媒作品中，寻求种种似是而非的一次性元素。在那类写作中，由思想和情感阅历作为主要成分的个性化经验，被取而代之为单纯针对某次写作而产生的消费趣味与倾向。正是这些因素，一些年轻的小说书写者，几乎是刚刚见到无限风光，便在那里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困境。

因此，我才看重王晓英作为新的小说书写者的出现。一般来说，似她这种年纪的人，小说眼界与小说境界存在着很大反差。看到情，就去思考欲。反过来，看到欲，就去想象情。同样的还有小说书写中，对待善恶美丑的实际把握。王晓英没有误入这类庸俗的小说陷阱，她将情欲名义下的善恶美丑，同时摆在日常生活的祭台上，硬是逼着人去理解，将那些道德崩溃的日子，变化成一种深植于情感与理智中的双重纪念。这样去理解小说的实践，正是我一直以来所推崇的。  前几天，一位从事农业科学的老专家对我说，有水稻之父美名的袁隆平，其真正的功劳是发现水稻并非自花授粉，更具体一点，就是发现水稻之花有公母之分。小说书写。一如袁隆平亲自鉴别出水稻的母花，其于公花是别的农业科学工作者集体找到的。哪怕到了小说书写的终局，也不需要对其中人物和事物做出全盘解答。当代中国小说史上有太多的败笔，正是由于书写者的妄自尊大所带来的，以为那些文字是自己的，自己也就有权利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小说书写者不应该是政治家。只有政治家才会如此过度夸大自己的才能a小说也不应是某种流行时尚，指望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打天下，一把赚足了，便去想别的哗众取宠门道。小说是一座搭建在日常生活之上的平台，只有很小部分是用作纯粹抽象，更多的则是对日常人生的融会贯通。小说同所有的艺术兄弟一样，本质上是一只体温表，所测试出来的更多可能是受用者和享用者的人文素质。不晓得王晓英是真的有所感悟，还是歪打正着，这种／l,说气质被她真切地捕获，并且流畅地加以运用。也不晓得这是不是与王晓英在德国生活和工作过几年，不同的人文环境促使她头一次书写就能放开艺术视野，也让小说在她的笔下充分地表现出一种个性的天籁。

好的小说犹如让人抵达百思不厌的故乡深处。在那里。所有道德的驯服羔羊，和那些同样是道德的凶残老虎，都是出自同一上帝之手。在小说中，高明与不高明，成功与不成功，几乎就在于书写者是否能找到这样一条回故乡之路、和发现这一共同的上帝之路。这种路可以由多种小说元素组成，其主要的，或者说是最直截了当的，当数叙述过程中的语言。在《漏雨的屋子》中，无论是面对尚且年少的姐弟身份，还是表现有着生活和年纪双重沧桑的长辈们，王晓英的语言也有很不错的表现。灵动与舒展、强度与力度、抒情与内敛、平实与奇诡，当汉语的种种魅力得以充分体现时，小说的良好气质也就出现了。

2005—9—25于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