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下最著名的台湾美食专栏作家,朱振藩先生历时两年有余,爬梳史籍、钩沉史事,以其丰厚的历史知识、丰瞻的掌故、以及精彩的珍异菜谱,为古往今来的大食物家们立传,为食家们继绝学并致上最高的敬意与推崇,藉以匡正禽林。
传主多为留名食林的文学大家如苏轼、陆游、张岱、李渔、袁枝、李调元等,更有口福无限的帝王们和人们好奇的帝王美食,兼及名贯食林开派传薪的民间大厨,人物生动鲜活,美食色香味俱全,更佐以诗文、典故史识,美文美食,酣畅淋漓,读之令人食指大动。赏心悦目之余,更深切感受饮食背后深厚的文化,诚大昌中华饮食文化之力作。
中国台湾人朱振藩却一次性推出《食在凡间》、《食随知味》、《食味万千》和《食家列传》,合为《朱振藩谈食说艺》丛书,系列化地展示其数十年吃透咀嚼出的美食经验,引领更多的人读着平静的文字和思维感知食物乐趣的深层次文化。虽说是坐在台湾食坊中品饮菜肴的精髓与真味,却又能在品尝之中品味到浓浓酽酽的中华文化,更能品享到虽为凡俗又是雅致的平常人家的幸福。
千载饕客数东坡
话说一日食罢,东坡扪腹而行,看着侍儿们说:“你们且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一女婢马上说:“都是文章。”东坡不以为然。另一婢接着答:“满腹都是识见。”还是不置可否。轮到侍妾朝云时,她回道:“学士一肚子不合时宜。”东坡捧腹大笑,以为深得我心。其实,“老来事业转荒唐”的苏轼,曾“自笑平生为口忙”,率真而具体地流露出他对食物的追求与执著,不愧是个超级大老饕。
苏轼(1037—1101),字子瞻,四川眉山人,为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文学家、书法家、美食家。博览群籍,才华横溢,不仅与弟苏辙同登进士第,而且与父苏洵、弟苏辙并列“唐宋古文八大家”之中。当他们两兄弟策试制科又入高等时,宋仁宗赵祯高兴地说:“朕今日得二文士,即轼与辙,然朕老矣,将留给子孙用。”然而,此“父子隐然名动京师,而苏氏文章遂擅天下”的仕宦生涯,皆不得意,苏轼更惨,三度被贬,甚至远窜蛮荒。苏轼仕途不得意,肇因于宋神宗元丰二年(1079)七月的“乌台诗案”。在此之前,由于王安石行新法,苏轼上书论其不适,自请出外,通判杭州,再徙湖州。他在湖州时,曾作诗暗讽李定不孝,加上李定之子过境,向他求墨宝,亦遭其奚落。李定遂以为苏轼有意羞辱自己,一直怀恨在心。等到李定出任御史中丞,便借苏轼部分的诗句中有讥讪朝政之意,于是将他逮入御史台狱,想置其于死地。此即当时赫赫有名的“乌台诗案”。
苏轼入狱,只有长子苏迈相随。苏轼知李定绝不会放过他,为免不测,乃命苏迈多方打听消息。相约如无变故,每目送的菜为肉;一旦发生大祸,当天送的菜为鱼。
过了一段时曰,苏迈携粮已罄,便去陈留设法,请一亲戚代送饭菜,忘记告其约定之言。那亲戚见每天送的都是肉,怕苏轼会吃腻,正巧家里有刚做好的鱼蚱,就送去给他换换口味。苏轼一见鱼鲜,心中惊骇奠名,想到将死狱中,无法见弟一面,不禁悲从中来,奋笔撰诗二首,请狱卒转交苏辙,诗意凄怆悲凉。狱卒不敢藏匿,交付台吏,吏转中丞,中丞再报神宗。神宗阅后说:“苏轼真诗魔也,将死犹作诗耶?”此苏轼将死之言既出,士大夫惊疑不安,朝野议论纷纷。后经太皇太后求情及章悼释疑,将苏轼贬谪黄州。食鱼鱼乍而有此意想不到的结果,堪称苏学士的食林奇闻。也只好带着“黜置方州,以励风俗;往服宽典,勿忘自新”的责词,出任黄州团练副使。
在黄州的这五年中,苏轼于“驰骋翰墨,其文一变”之余,也开始满足“口体之欲”。躬耕东坡,筑室“雪堂”,自号东坡居士后。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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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食家们继绝学 朱振藩
尽管大家都知道“民以食为天”,也羡慕有口福的人,但食家的地位,自古以来,却不为世人所重。一方面固然是以往真正懂吃的人,屈指可数,有些人且抱着“饱得自家君莫管,,的心态,不喜欢到处张扬;另一方面则是当下自称“美食家’’的人满街走,好些舌不辨五味、讲不出道理的人士,居然主持美食节目,讲得口沫横飞,俨然以行家自居,竟敢对食物及佳肴品头论足。说东道西,实在让知味识味之士,无不摇头叹息,哀“食,,风之沉沦。有鉴于此,我便不揣固陋,为古往今来中国的一些大食家们立传,盼往贤的典型,能正当下“歪’’风,使其复归于正。
早在十余年前,我开饮食专栏之初,便有心为这些真正的吃家及大厨师们写些饮食生平和割烹之道。其时,我读的前人笔记稗史甚多,但触及这方面的,却十分有限。于是勤加搜集资料,并下工夫研读,称得上略有小成。终在写完第二十个专栏后,得以动手撰写,历经两年多的笔耕,幸能结集付梓,总算了桩心愿,纵不冀望能拨乱反正,倒也为饮食文化辟一新局,并为食林谱下一页传奇。
说来也是机缘凑巧,在一次新闻局举办的作家及编辑兰阳之旅中,结识时任《联合文学》月刊副总编辑的周昭翡小姐,相谈甚欢,且话题不外乎饮食。不意数个月后,她征得总编辑许悔之先生的同意,找我开个饮食专辑。我们三个人在“香港品源美食,,边啖美馔边讨论,遂开了“食家列传”这个专栏,心愿得以实现,自然全力以赴,从川菜一代大厨黄敬临写起,止于“亘古男儿一放翁,,的陆游,前后计二十五篇,而为了增加其可读性,另撰写从未披露的绝代散文家张岱一篇,计十二万余言。惟碍于篇幅,近现代的一些名家,如杨度、张通之、唐鲁孙、梁实秋、高阳(许晏骈)、特级校对(陈梦因)、李劫人、汪曾祺、周作人等,以书籍俱在,且容易翻检,在此就不多著墨了。
饮食之道,必因每个人的资质、素养、体质、情境等而大异其趣,而且懂得阳春白雪的上焉者,每与只会下里巴人的下焉者,既难调和,也不搭调,意见相左,此乃常态,不足为怪。更1司况即使是同臻一流高手的,亦会出现别解,像是曾任江苏巡抚及两江总督,宦游大江南北,参与无数宴会,精研备式美昧,而且自号“老饕,,的梁章钜,便勇于挑战权威,著文驳斥《随园食单》,就是个最明显的例子。
话说《随园食单》的作者,乃清代大才子及大食家的袁枚,他筑“随园”于金陵的小仓山麓,人称“随园先生”。此食单体大思精,堪称古今中外食经中的伟构。书内详述三百四十二种菜肴、饭点、茶酒的制作方法,纵然大多数乃江浙两地的传统风味,亦提到京、鲁、粤、皖等地方菜,同时还包括宫廷菜及一些官府菜,惟独漏列黄河鲤鱼,梁老饕不甚满意,指出:“黄河鲤鱼,足以压倒鳞类,然非亲到黄河边,活烹而啖之,不知其果美也。余以擢桂抚,入觐京师,至潼关,即欲渡河,城中同宫皆出迎,争留作晨餐。余日:‘今日出行,甫行二十里,不需早食,拟再行二十里,方及前驿午餐为宜。’费鹤江观察日:‘缘此间河鲤最佳,为他处所不及,且烹制亦最得法,不可虚过耳。’余乃从所请,入候馆,食之果佳,当为生平口福第一,至今不忘。”
梁章钜接着又谓:“吾乡惟鲥鱼可与之敌,而嫌其多刺,故当逊一筹也。京师酒馆中醋熘活鲤亦极佳,然滋味尚不及潼关。殆以距黄河稍远耳。《随园食单》中独遗此味,实不可解。潼关固随园行滕所未到,而京中之活鲤,岂不足系其怀乎?”言下之意,不胜唏嘘!
此外,他老兄对鱼翅和燕窝的看法,与袁枚皆大相径庭。关于前者,他撰文云:“唯《随园》谓鱼翅须用鸡汤搀和,萝卜丝飘浮碗面,使食者不能辨其为萝卜丝、为鱼翅。此似欺人之语,不必从也。《随园》又渭某家制鱼翅,单用下刺,不用上半厚根,则亦是数十年前旧话。近日淮扬富家觞客,无不用根者,谓之肉翅。扬州人最擅长此品,真有沉浸浓郁之概,可谓天下无双,似当日‘随园’无此口福也。”至于后者,他则指摘其误,指出:“……《随园食单》又云:‘燕窝贵物,原不轻用,如用之,每碗必须二两。’盖京师酒席之燕窝,大碗亦不过一两,全桌人共享,普通碗断无用二两燕窝之理。”
持平而论,袁枚写的鱼翅,乃今日粤人煮翅之法,以翅针硕长为贵;而梁章矩所着墨的,乃当下江浙菜烧翅之法,此二者均有妙品,本不可一概而论。
不过,何物为天下至味,梁章钜对袁枚的见解,倒是挺认同的。撰文写道:“《随园食单》谓尹文端公品味,以鹿尾为第一,此固不待尹公而始知云也,特南方人未尝此味者,直不知耳。余入值枢禁(指供职军机处),每空闲,辄得饱啖。外宦后,由清江浦及山左、吴门亦皆得朵颐,时清河夫人皆随任,并亲手奏刀而薄切之,不烦厨子也。余尝有旬云:‘寒夜何人还细切,春明此味最难忘。’自归田以后,徒劳梦想而已。”
又,袁枚认为鹿尾“其最佳处,在尾上一道浆耳”,我这个馋人虽有幸饱尝备式各样的山珍海昧,惜未品过鹿尾,无法领略此浆之妙。然曾数度尝过“三分俗气”老板娘亲制,且只送不卖的禁脔粽,此粽刚出炉时,肉化一股甘鲜清流,先在口中环绕,接着顺喉而下,似与鹿尾之浆,差堪比拟。
末了,不禁对这些历代首屈一指的大食家及大厨9币们致上最崇高的敬意,有了他们的努力和付出,后人才能窥见饮食之道的博大精深,进而为万世奠丕基,永垂不朽。
——心岱·资深人文作家即编辑人
以前我们讲究“吃什么”,现在我们想知道“怎么吃”,美食作家贡献了答案。朱振藩从“吃什么”到“怎么吃”,全程参与了台湾美食文化的催生,他除了有尝百昧的肚量,更有满腹的食林学养。
本书以中国历代之食家与名厨的故事为题,呈现超越时空的生鲜绝活,关于美昧与舌尖的恩怨、关于食材与料理的情仇,朱振藩给“食神”定调,也给喜爱饮食之美的人们,大开眼界。
——林载爵·联经出版公司发行人兼总编辑
本书点出了食物的乐趣来自食物背后的文化。
——许悔之·诗人即〈联合文学〉总编辑
口腹之欲升华了,自然也就成为一种文化具体而微的意识和气质。虽然孔夫子殷殷告诫:君子远庖厨,庖厨之间,有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中华饮食,年代久远,派别多矣!饮膳之事,我们日日为之,在全球化的今日,该用什么角度来看待呢?
李白诗: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朱振藩先生爬梳史籍、尝之试之,如饮食之神农氏,为那些历史中留下不朽厨艺和风采之人铭之记之!要留其名、传其神!
《食家列传》不仅色香味俱全,更不止于历史沿革,其中有“道”之精神。
——陈力荣·顶级名厨即”上海极品轩“当家老板
算命的说,我命里多贵人,一生受人帮助无穷,初识振藩时,绝未想到他是我返台后所遇到的第一位贵人,更由他那儿牵出成串的贵人。
魁梧身材,白色衬衫,浅灰或黑长裤的制式穿着,小平头下架副眼镜,不多话又稍结巴,瞪了双铜铃大眼,看着你时一副憨憨模样,套句时下流行的话,实在很不“IN”,可是一聊起吃,却滔滔不绝,举凡各家名菜来历典故,谈古说今,让人获益匪浅。我因而受其影响,开始多方阅读饮食书籍,去年更进而涉猎《红楼梦》里的美食,尝试做起“红楼宴”。
振藩除了被称“食神”外,还号称“半仙”,举凡观相、紫微斗数、风水等无所不知,仿佛是我知识的宝库!而其交游广阔,各界精英好汉“以食为友”,饱食之外,天文地理、古今中外八卦、政治、时事……七嘴八舌,好不热闹、开心,教人身心舒畅。
年纪轻轻即爱读史书、写书法,简单地“好吃”却还累不死人地钻研饮食典故、算命、观相、研究风水,即便不是个老学究,也该算是个怪了丫吧?!
我的厨艺生涯因振藩而更丰富、多彩、提升,虽然愧不敢当“儒厨”称号,但愿同业们能像我一样多读振藩的书,烧菜不再只是一份“工作”,而是个“志业”!如此我们餐饮界必能更加精进。
——虞炳昌·历史月刊》社长
我对朱振藩先生的作品,可说是一见钟情,那时他在《联合报。副刊》开坛宣讲食艺,干把字的文章,纵横古今,兼及两岸。对中国饮食如数家珍,妙笔生花,篇篇都引人入胜。
心想这样的文章,若登上《历史月刊》上硬性的史论之外。增加广度与软度,吸引更多读者。正欲向他约稿,不意竟在一次餐会相遇。令我惊讶的是,这位博古通今的作家年事尚轻,在我们这群老人中可谓翩翩少年。他为人爽快,经我热情邀约,一口答应,而且很快就寄来了首篇文稿,洋洋洒洒数干字,谈宫保鸡丁和菜名的典故,我一口气读完,兴味盎然。此后每月一篇,持续了一年多。他并在《联合文学》另辟阵地,可见受欢迎的一斑。
前此已有多本饮食著作问世,这次他以丰厚的历史知识,有计划地写了一系列食家列传,并结集成册,匆匆读过,直如身临传主府第,窥看他们如何研究食材,规划烹调,直有大决朵颐的快感。 人有余钱,自然会食不厌精,但有人为了养生,也爱淡薄至味足,不同的饮食偏好,在《食家列传》中皆可找到知音。而作者所选传主多为文学大家,以诗文描绘食事,心领神会,妙处无穷。
——蔡珠儿·意识文学作家即散文名家
此书汪洋宏肆,充满鲜活的人物,丰赡的掌故,以及精彩的珍异菜谱,堪称中国庖艺的精华录。
这是馋人的史记,老饕的福音书,爱吃者的葵花宝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