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学研究领域，可谓热闹异常，学派林立，学说纷呈。读红学文章，别有一番清新朴实的感觉。作者注重从“红楼梦”一书的实际描写的出发，摆事实，讲道理，重分析，逻辑严谨，充满了辩证法思想。用朴素的辩证法思想描述了以贾府为代表的封建贵族的内外尖锐而复杂的重重矛盾是其必然没落的根本原因；并且对封建社会及其上层建筑进行了全面的批判；进而用朴素的辩证法思想进行艺术创作。

本书是作者近年来的红楼梦读后感，对“红楼梦”一书中的朴素辩证法思想，进行较为全面系统的分析论证和阐释。提出了“红楼梦”对封建社会的揭露和批判，对封建礼教的批判，对人性的批判等等，不是简单的否定，也不是用什么“市民思想”或萌芽的资本主义思想等等，而是从生活哲理和哲学的高度，从事物自身发展的辩证法的高度予以批判和揭露的。

序一 胡文彬

序二 梅玫

第一编 红楼辩证法

文学的哲学——《红楼梦》的第三种读法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治一经，损一经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敌中有我，我中有敌

集美和丑于一身

重新认识和理解《好了歌》及其解

“真假”“有无”的辩证法思想

第二编 辩证析红楼

宝黛婚恋背后的斗争

宝黛矛盾纠葛的哲理意义

全面辩证地看贾政同宝玉的关系和矛盾

奴仆间矛盾的描写及其意义

曹雪芹对“世外桃源”思想的批判

关于“补天”和“天”不可“补”的矛盾及其他

全面辩证地认识《红楼梦》中的虚无思想

封建社会末期“盛世”的“怪胎”

——全面辩证看宝玉

第三编 红楼说不尽

是“开创新思路”，还是红学研究的歧途

——评刘心武的“秦学”兼谈红学研究的方向

怎样研究曹雪芹的诗学思想。

从整体上把握《红楼梦》前五回在艺术

结构上的作用

是“真事隐去”，还是“真实(思想)隐去”

绕开脂批看可卿

——秦可卿的形象及其哲理意义

后记

妙玉博览群书，知识丰富，才思敏捷，能诗会文，还精于茶道，能够鉴赏古玩，但同时，她“天生成孤僻人皆罕”，对此，书中第四十一回有这样一段描述：贾母等人吃过酒之后游玩，路过妙玉的栊翠庵小院，观花饮茶小憩。此时妙玉安排完之后，竟抛开了贾母一堆人，独自暗将黛玉和宝钗请进了自己的耳房，拿出珍藏五年之久的梅花雪水，亲自扇火将水烧开，又取出名贵的茶叶款待二人。她这样把贾母等人撂在一边，一方面说明她的性格很古怪，另一方面也充分表达了妙玉对黛玉、宝钗的敬重。可是，这二位平日一个行为豁达、一个孤高自许的客人，在她这里却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拘谨小心。平时一向口角锋利的黛玉品着茶刚刚询问一句“这也是旧年的雨水”，便弓I来妙玉的冷笑：

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收的梅花上的雪，……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轻浮，如何吃得。(570页)

二人听了她的一场“教导”之后，“知她天性怪僻，不好多话，亦不好多坐”，便辞了出来。书中还写她把刘姥姥用过的茶杯要扔掉，在宝玉的建议下，才把它送给了刘姥姥；还用清水把地冲洗一遍，并且嘱咐抬水的人“抬了水只搁在山门外头墙根下，别进门来”。

妙玉这种才华，这样古怪孤傲的性格，作者用生花的妙笔，将它们和谐而统一地集中于人物一身，天然而成，毫无人工造作的痕迹，成功地塑造了令读者难忘的“这一个”典型形象。而妙玉“这一个”特殊的思想性格必然要按照“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的生活逻辑发展，在那样一个社会环境下，最终落个悲惨的结局是十分自然的。

唐朝诗人王维能画能诗，人称他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曹雪芹能文能诗能画，他的画和诗我们无缘见到，但他创作的《红楼梦》却可以无愧地说，是用千秋文笔描绘出的充满诗情画意的杰作。他笔下诸多性格各异、栩栩如生的人物群体，构成了一幅封建社会末期特有的风俗画，聪明与愚蠢，纯真和腐朽，洁净和污浊，天真和虚伪，善良和罪恶，美好和丑恶，这些泾渭分明、既相互对立又相互比照而存在的思想性格和人物形象，充满了大观园，在《红楼梦》中随处可见。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等人，莫不如此。《红楼梦》的人物塑造达到了中国历史上所有文艺作品都没有达到的高峰。《红楼梦》的小说人物都是成功的“这一个”，重要的是它引起读者对现实生活更深刻的哲理思考，也体现了作者曹雪芹比较成熟的辩证法世界观。

曹雪芹在创作《红楼梦》中运用朴素的辩证法思想还表现在处理人物之间的矛盾关系上，在他的笔下，人物之间的关系没有简单化，而是按生活的本身，表现出其辩证的复杂关系。这是《红楼梦》展示人物之间矛盾关系的重大特点之一。

贾政同宝玉的关系可以说是作者运用朴素的辩证法思想处理人物关系的典型代表。长期以来，人们大都认为贾政同宝玉的关系是“封建卫道者同封建叛逆者”的斗争。实际上，贾政同宝玉的关系远不是如此简单，而是充满了两重性，即不仅存在着矛盾方面，还存在着“同一”和“一致”的方面，“一致”方面甚至大于矛盾方面。这不单是因为他们是父子关系。作为父亲，贾政对宝玉是又爱又恨，贾政在宝玉心里的位置也是别人无可代替的。最主要的是他们有共同的思想基础——这就是拥护皇权的颂圣思想。贾政的颂圣思想自不必说了。宝玉的圣颂思想集中体现在大观园试才题对额时，宝玉的一些题额对联以及元春省亲时的题诗之中，最典型的代表是宝玉作的《娩婳词》，明显站在歌颂和拥护皇权的立场上的。当然，诗中也有对无能的昏庸官吏的讽刺，但这种嘲讽也是站在维护封建帝王的立场上的。贾政同宝玉之间的矛盾具有两重性。宝玉在大观园内整天无所事事，是个借助于祖宗的福荫而可以“寻愁觅恨”的贵族公子，他自觉同薛蟠、贾珍这些纨绔子弟为伍，“在外流荡优伶”，以至为此而见罪于同贾府不睦而又可能给贾府带来灭顶之灾的忠顺王府。贾政对宝玉的管教也有两重性，既有想把宝玉培养成封建阶级的接班人的意图，也明显有反对其堕落、不要成为垮掉的八旗子弟的合理因素。这种两重性不仅使二人的性格更加丰满，而且也使作品的思想内涵更加丰厚。父子二人之间的思想冲突，也是贾府同其他贵族王公(例如忠顺王府)的矛盾在二人之间曲折的反映。这种人物关系的两重性和复杂性，在《红楼梦》一书中可以找出很多，如贾母和王夫人，凤姐夫妇，钗黛关系，等等，都充满了辩证法的两重性和复杂性。

科学的唯物主义辩证法是客观世界发展规律的反映，也是人们认识世界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中国古代朴素的辩证法思想，是中国古代思想文化的科学结晶，是指导人们认识世界的重要思想武器。辩证法的核心是对立统一规律，而对立统一规律是宇宙的根本规律。这个规律，在自然界、人类社会和人们的思想中，都是普遍存在的。我们通常所说的生活辩证法和艺术辩证法，从哲学角度看，应该是一致的，是对立统一规律在生活和艺术中的表现。《红楼梦》运用辩证法观点写人物，写人物之间的关系，写出了人物性格本身的辩证法和人物关系的辩证法，不仅使人物形象真实可信，增强了艺术感染力，引起读者共鸣，也增强了作品反映社会生活的深度和广度，成为作品思想性和艺术性高度和谐统一的融合剂。

P25-28

                   序一

                     胡文彬   

《红楼梦的第三种读法――文学的哲学》，是张兴德同志近年来经过反覆研读《红楼梦》文本之后写出的第一部红学著述。他给我们送来惊喜与欢乐的同时，也给我们带来无尽的品味和思考……

2003年，兴德同志在《红楼梦学刊》上公开发表了他的红学处女作《前八十回就宝黛婚姻对贾母、王夫人矛盾的描写及其意义》。同年又在《红楼》杂志上发表了《应该怎样研究曹雪芹的诗学思想？》一文。2004年，兴德同志在《红楼》杂志上连续发表了他的“主题”文章《全面辨证地看贾政同宝玉的关系和矛盾》（见第一期）、《红楼梦中的朴素辩证法思想》（见第二、三、四期）。在这几篇重要文章之中，兴德同志向读者强调“朴素的辩证法思想，是曹雪芹全面批判封建社会、揭示其必然灭亡命运的重要思想武器”。他说：“曹雪芹在《红楼梦》中，运用朴素的辩证法思想生动地描写和揭示了以贾府为代表的封建贵族家庭由盛极而衰的巨大变化过程，深刻地揭示了这个衰败过程的规律性的东西。贾府盛极而衰的历史过程和结局，对人们的可贵的启示在于，贾家的衰败和没落，不是那个人的偶然过失和罪过，也不是那一个人的无能，也不是某个孤立、偶然的事件造成的。而是沿着一条不可抗拒的客观规律发展变化的，从头到尾向读者阐述了‘盛筵必散’‘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样一条人生哲理。而这三者又是水乳交融、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让读者在一个充满哲理思想的艺术世界中感悟人生的沧桑变化。”这段论述是兴德同志多年刻苦研读《红楼梦》文本的心灵感悟，也是他写作本书的指导思想。读者如果能够认同并把握作者的这一“指导思想”的话，那么就会从本书中的许多精彩的阐释，认识一个崭新的红楼艺术世界！

兴德同志是一位性情率真的学人。阅读本书我们会发现他对当前《红楼梦》文本解读中的一些流行的观点，态度鲜明地提出了质疑和商榷。例如，贾政与宝玉的矛盾，一向被一些论者说成是封建叛逆者同封建专制势力代表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兴德同志不囿于成说，通过对《红楼梦》中具体故事情节的层层剖析，指出贾政与宝玉的关系既有矛盾的一面，更有“同一”、“一致”的一面。而“同一”“一致”的一面远远超出了他们父子冲突和矛盾的一面。他认为其矛盾的一面，也并非完全是封建叛逆者与封建卫道士之间的矛盾。他以小说第33回“宝玉挨打”为例，说明这场父子间冲突只是统治阶级内部矛盾对其父子关系的影响而已。它所体现的是封建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尖锐性和复杂性，而不是两种阶级、两种制度、两种势力之间的矛盾和斗争。又例如，许多论者认为曹雪芹所描写的大观园是为了创造一个“理想世界”，是中国的“伊甸园”，一个“女儿国”。对此种解读，兴德同志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意见：

（1）大观园同贾府和外面世界不是“两个鲜明对比的世界”，而是贾府的一部分，始终受制于贾府。大观园是现实世界的“缩影”，时刻受外面世界的影响。

（2）大观园并非作为只有真、美、善的世界存在，而是一个真、美、善和假、丑、恶的统一体。人世间所有的自私、偏狭、阴谋等等不良品质以及功名利禄、得失荣辱、悲欢离合，种种情态、种种是非，种种同真、美、善相对立的假、丑、恶，无不在这里或隐或显，或明或暗，或大或小地表现和上演。大观园其实不过是人间的曲折投影或缩影而已。

（3）作者“创建”一个大观园旨在批判陶令的“遁世思想”，表达作者积极的人生态度和深刻的辩证法思想。曹雪芹通过对大观园的兴衰过程的曲折性和必然性的描绘，含蓄地批判了世世代代一些人追求“世外桃源”的梦想。

类似的解读在本书中还可以找到很多，限于篇幅不再一一列举。从这些论述中读者可以看出作者独立思考的治学态度和认真求实的精神，对我们深入理解曹雪芹的创作思想和《红楼梦》一书的哲理意蕴具有广泛的启示意义。

兴德同志是一位退休的宣传干部，近年来刚刚走进红学这片沃土。从本书所征引各家的论述可以看出他对前贤时颜的著作阅读非常认真，也非常仔细。他既注意吸取前人的学术创见，又有自己的敏锐眼光，择善而从，惟真理是求。这种学术品格和学风，在当今学风日下的时候更显得难能可贵。

王蒙同志在他评点的《红楼梦》序中曾经说过：“《红楼梦》又是一部充满想象的书。它留下了太多的玄想、奇想、遐想、谜语、神话，还来不及好好梳理，因此需要你的智慧的信息……它使你猜测，使你迷惑，使你入魔，使你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于是你觉悟了：原来世界不止一个，原来你有那么多种有待探索和发现的世界。”（漓江出版社 1994年版）兴德同志用自己的智慧走入了红楼世界并且有了自己的探索和发现，这是值得我们每一个读者欢迎的大好事。至于本书中的某些观点是否能为每一个读者所认同，我以为都可以继续探索和讨论。我相信兴德同志会以一颗平常心来对待这种有益的讨论。

《红楼梦》未完，红学之路也将永远走不完！

是为序。

这部书稿是我近年读《红楼梦》和红学研究文章的感悟，算不上严格的学术著作。我酷爱读书，但是在退休之前，许多想读的书总是因为忙而无暇去细读，其中也包括《红楼梦》。在2001年退休之后，突然有了许多时间，于是就有计划地读了书。这时读书自然不再受时间的限制，对感兴趣的书，可以读得细一些，时间长一些。我读《红楼梦》时，为了深刻理解其博大精深的思想内涵和含蓄蕴藉的艺术特点，除精读了几遍原著外，还找来一些红学家和学者的红学著作作为辅导读物，参照原著细细品读。我从王国维、胡适、鲁迅、俞平伯这些大师的著作读起，以后陆续读了王昆仑、周汝昌、冯其庸、李希凡、胡文彬等人的著作。总之，所有在图书馆能找到的红学专著和红学文章，我都认真拜读了，先后不下四五千万字，有的还做了笔记。这些红学专著和文章，有好些确实起到了辅导读物的作用，对我正确解读《红楼梦》帮助很大。作为花甲之人，我对每一位红学前辈和红学家尊重和景仰，但对他们所论却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对他们的观点，有的认同，有的存疑，有的认为不妥，有的甚至认为是错误的。这不过是出于认真而已，并没有想到写书之类。对这些红学前辈和当代的红学大家，开始我并不了解(包括对1954年的那场“批红”，我也只是知道几个人的名字，对每人的具体思想观点，不甚了解)。读他们的书多了，才逐渐知道了每一位红学家的红学思想和红学主张。我比较喜欢胡文彬老师的一些红学短论。有一次我读他的一本书产生两个疑点，于是抱着求真的心理，冒昧地给他写了一封求教信，不想不久就收到了胡老师的亲笔信。在信中，他除了对我提的问题做了十分认真而详细的解答外，还对我读书时的认真和思考的深入精细大加赞扬和鼓励。正是在他的鼓励下，我写了《如何研究曹雪芹的诗学思想》、《前八十回就宝黛婚姻对贾母、王夫人之间矛盾的描写及其意义》等文章，不承想两文不久就被《红楼》和《红楼梦学刊》刊用。从此，我就陆续写了起来。以后《红楼》杂志又发了好几篇我的红学文章，这样，就有了这部《文学的哲学——红楼梦的第三种读法》。这部书稿基本框架的设立，甚至书名，都得到胡文彬老师和《红楼》主编梅玫老师的悉心指教。他们又在百忙中为本书作序，向读者热情地推荐本书。前不久，《河南教育学院学报》主编、《百年红学》专栏主持人闵虹老师来电告知，决定对我此前给他们的三篇文章进行修改后连载，这对我无疑又是个极大的鼓励和鞭策。遗憾的是至今还未同他们见面，仅是在电话中进行交流。这种情谊，实在难能可贵!

我对每一位红学前辈和当代的红学家都怀着崇敬的心情去拜读他们的著作。对同一位红学家，在我的文章中，有的时候引用了他的观点，作为我文章的论据，有时候，就他的某个论点(或红学思想)，作为我文章讨论的问题。这些看来似乎矛盾的做法，正是我对他们崇敬的标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在我的文章中，引用了谁的文章或和谁商榷，都证明我不仅认真地读了他的文章，并且还进行了认真的思考，说明我是他们的忠实读者。现在对我来说，我读书和写文章，完全是出于兴趣的自由的选择，没有谁给我下任务。至于所提出的商榷意见，有的可能不对，有的可能有一点儿道理。我想，对与不对在其次，贵在认真而真诚的讨论。我们这种讨论，对深入理解《红楼梦》的思想艺术或许是有益的。至于我在文章中的直率，是我的一贯风格，切勿做别的理解。我认为学术文章还是观点鲜明些好，不必吞吞吐吐，扭扭捏捏。我也正是抱着这样一种心态写这部书的。本书不妥和错误之处一定很多，敬请广大读者和专家学者指正，尤其欢迎提出了商榷意见的那些专家学者指正。

书中有些篇章之间，个别观点和材料略有重复，为了分别说清某个问题，也只好如此，敬请谅解。

这部书稿在一定意义上讲，是一个集体创作和劳动的成果。除前面提到的得益于胡文彬、梅玫、闵虹三位老师的热心指导和无私帮助外，还有在部队工作期间的老领导、老战友陆寿瑚、张仁地两位同志，没有他们的指导和帮助，这部书稿的出版是难以想象的。沈阳出版社的沈晓辉编审慧眼识珠，不辞劳苦，精心编辑加工，使书稿的质量有了明显的提高，并得以同读者见面。还有范垂新、秦亮、刘新民、杜非等同志和师友，都给了我热心的鼓励和帮助。大连图书馆为我查阅资料提供了很多的方便。在此，一并表示由衷的感谢!

                张兴德

                2006年6月于大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