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从奔腾不息的历史长河中，掬起几滴水珠，旨在让它们折射出近代社会的七彩光谱，映现出艺人、土匪、乞丐、赌徒、娼妓等边缘社会群体的生活实态，展示下九流的命运，同时也加深对中国近代下层社会的认识。

旧中国下层社会的人们，是社会的边缘人群，他们拥有完整而独特的群体结构和文化形态。

本书以下层社会中，较具代表性的人群的生活常态为切入点，进入他们的世界，了解他们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反映他们的生存状态，揭示出他们的群体文化生活。

艺人众生相

 横看成岭侧成峰

 生活的怪圈

 拜师学艺

 为人师者的保守与开放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

 从北京天桥到天津“三不管”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饱受毒品煎熬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悲惨的命运

乞丐王国

 来自何方

 生存有道

 乞讨有术

 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花子头一班，强如做官”

 丐捐

 纯良仗义

 作恶多端

 何日君不来

草莽英雄——土匪

 乱世生匪患

 兵匪一家

 匪患无穷

 等级森严各司其职

 土匪黑话

 打富济贫替天行道

 伸向洋票的黑手

 贪图不义之财的拐匪

 “搬石头”与“摘桑叶”

 丧尽天良的人贩子

赌徒——群英“荟萃”

 中西合璧花样翻新

 麻将：亡国奴戏

 花会：女赌徒的天地

 赛马：万众竞技场

 赌博中的舶来品

 挂羊头卖狗肉——千奇百怪的赌场

 京津沪——赌场林立

 川粤——别有洞天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形形色色的赌徒

 嗜赌成性的军阀

 沉溺于赌海的官僚政客

 深受赌害的绅商

被玷污的生灵——妓女

 强颜欢笑的背后

 用血肉铸成的金字塔

 与烟赌为伍

 奇装艳影各树一帜

 知恩必报侠骨柔肠

 一心向学遭歧视

 红颜英雄患难与共

 位卑未敢忘忧国

 伤风败俗危害社会

 花落谁家

 命比纸薄

 星星之火，未曾燎原

 废娼的幻灭

参考书目

后记

近代中国社会是一个从传统向现代急剧转变的重要时期，西方文明伴随着西方入侵势力来到中国。从异域他邦传入的许多文化艺术形式，对中国的社会文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其中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一些前所未闻的艺术表演形式在这一时期诞生，如电影、新剧等。随之而来的，就是电影或新剧演员等新的社会群体的出现和空前活跃。此外，中国原有的社会文化也发生了相应的改变，很多传统的艺术表演形式在继承优秀文化传统的同时也因时而变，产生了很多新的表演形式，具有了一些新的社会内涵。因此，在近代社会中，艺人这一社会群体呈现出复杂化和多样化等特点。不管是承袭传统的戏剧表演艺人，还是玩杂耍、跑江湖的江湖艺人，或者是万众瞩目的电影明星和歌女，他们的前途和命运与这个时代紧密相连。

一般而言，近代艺人应该包括两个部分：一是那些表演才能得到全社会绝大多数观众的普遍认同，因此在社会中颇有影响的著名艺人，主要包括戏剧表演艺人和一些电影演员。在这个群体中，大部分人仍然是沿袭着传统艺术的表演形式进行表演，但同时也不断改良、创新，即通过他们自己的辛勤创作、表演，已经使得某种传统艺术获得了新生，得到了很好的改革和升华。还有一些人在引入外来文化艺术形式的过程中，适应了更为广泛的观众群体的需要和正处在转型之中的社会环境。因此，简单而笼统地称他们为“艺人”，其实是不太准确，而且也是不太尊重的。他们的艺术造诣和艺术成就，往往已经可以用时下的名词称之为“表演艺术家”了。从他们的表演中，观众完全可以体悟到艺术的生命力在跃动。

还有一部分艺人是随着传统艺术形式发生变体而出现的，比如说评剧、梆子艺人。在这些艺人之中，有越来越多的名角涌现出来，在社会中的影响也日益广泛，而女性所占的比重相当大。有人认为她们之所以有这么高的名声，不光是因为表演水平高，而且是由于身为女性，沾了性别的光，成为众多城镇男性观众大力吹捧和女性观众欣赏、模仿的对象。可以说，她们的出现实际上是近代社会以及社会文化发展变化的结果。而在这一时期最具时代特色的则是那些电影演员。特别是比较著名的电影演员，已经不被观众称为“艺人”，而改称“演员”，甚至是“明星”、“大明星”。可以说，从艺人到演员，再到明星，尽管从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却是一种时代变迁和社会变化的结果，这其中也包括人们的思想观念的变化。

与这些在社会中颇有影响力的著名艺人或者演员不同的是，近代中国还有为数众多的身处社会下层、满足普通民众娱乐和休闲需求的江湖艺人。对他们而言，靠卖艺来维持生活是其首要目标，因此对于表演地点的选择也要服从于这一基本需要。有些艺人平日主要是在一些城镇中比较固定的场地演出，遇到举办集会或者庙会的时候也趁机赶去显示一下自己的技艺，进行一番表演。有的艺人在一个地方已经拥有了很好的名声，一般来捧场的都是些熟客，所以不愿意轻易转换到其他的地方演出。但是，即便是在同一个地方演出，艺人们也要不断地推陈出新，以满足观众不断提高的文化艺术需要。而有的艺人则是四海为家，在这一个地方演出一段时间之后，又打起行囊到另外一个地方继续去闯江湖，靠表演自己的拿手绝活养家糊口，同时也学习和传播了艺术，并接受不同地区观众的检验。

在江湖艺人这个颇为复杂的群体中，根据艺人们表演的行当，大致可以分为文艺人和武艺人两大类。所谓文艺人就是那些变戏法的、弄幻术杂耍的、弹唱说书的、表演相声口技的、唱大鼓板戏的、写字卖画的艺人。而武艺人则是指那些使拳弄棍的、走索卖解的、演武术杂技的艺人。

应该指出的是，在著名艺人和普通艺人之间并不存在一条完全不可逾越的鸿沟。很多知名艺人在成名之前大都经历过或长或短的不知名阶段，也就是说著名艺人常常是从一般艺人发展成长起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不知名艺人都可能有朝一日成为知名艺人。其中的原因很多，也比较复杂。在江湖艺人这一群体中，可以说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卖艺的初衷与目的也不尽相同。有的艺人有艺术天赋且热爱某种表演艺术，愿意为艺术献身。也有的艺人确实身怀绝技，只是想通过表演自己的一技之长来换口饭吃，或者是养家糊口。还有的艺人却是打着卖艺的幌子，利用骗术和花言巧语等歪门邪道来欺骗百姓，骗取观众的钱财。

P1-5

所谓“三教九流”，是指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段中人们对不同的群体之社会地位和职业的等级划分。具体来说，九流又可分为上九流、中九流和下九流。下九流原来指一流高台二流吹，三流马戏四流推，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娼妓。随着社会的发展，其内涵也逐渐变化，泛指生活在社会下层靠从事各种营生闯荡江湖的人们，诸如镖行、侠客、土匪、流氓、赌博、优伶、占卜、娼妓、典当、乞丐等等。限于篇幅，本书仅攫取其中较具有代表性和典型性的江湖艺人、土匪、乞丐、赌徒和娼妓等五类人群，以其生活常态为切入点，进入他们的世界，了解他们的悲欢离合，探讨他们的喜怒哀乐，揭示他们的群体文化生活，借以审视近代中国社会中常常被忽略的真实面貌。

艺人、土匪、乞丐、赌徒、娼妓以及其他下九流者，在某种意义上完全可以说是近代社会的边缘人群，但是却拥有完整而独特的群体结构和文化形态。每个群体，就像一个小社会，具有并不完全相同的发展源流、成员构成、内部系统、等级架构、活动方式、生活习惯、道德规范、宗教信仰、年节习俗等丰富内涵。因此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的文化是近代中国社会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仅如此，由于生存方式相当特殊，又使得他们的群体文化成为社会文化中独具特色的元素。然而，并不显赫的社会地位又决定了他们只能不断地被社会边缘化。作为处于弱势的社会群体，总是受到强权者的排挤和压迫，正可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有时候为了能够在社会中生存下来，他们不得不迎合强权者。因此，他们的生活中多了几分愁苦与悲哀，人格尊严甚至得不到起码的尊重。应该强调的是，这种人性的扭曲和畸形的生存状态归根结底是社会制度造成的，而他们也不得不承受巨大的压力，并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行着奋争和反抗。他们各自的生命历史，构成了一幅幅真实的生活画面。面对着这色彩斑斓的历史画卷，仿佛是在品味着他们的生命历程。

常言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对艺人来说，近代社会为他们提供了演绎人生的大舞台。在外来文化的影响下，一些江湖艺人或传统艺术的传承者在继承原有文化传统内涵的同时也不断求新，创作出很多融中西文化于一身的表演形式。为了迎合社会的需要，艺人们从改造自身入手，甚至连女性也改变了以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状态，登上表演舞台，发散艺术魅力。

就乞丐而言，近代社会的天灾人祸不断，成为他们扩张的温床。他们不仅人数增加，而且结构愈加严密，内部等级森严，是一个表面看来颇为庞杂但内中有序的特殊群体。为达到乞讨的目的，他们施用了千奇百怪的手段和花样，向人们讨生活。他们的存在，从小处言，对人们的日常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从大处讲，对近代社会结构的稳定也构成了某种威胁。

同样的社会环境，也造成了空前严重的匪患。虽然说土匪问题普遍存在于古今中外的社会之中，但是在近代历史上，土匪数量之多，活动范围之广，对社会影响之大，成分之复杂，行为之残暴，均属罕见。他们拉帮结派，挣脱传统社会的束缚，依靠武器和兵力，占山为王，将洋人作为绑架目标，成为一股让人不可小视的社会势力。在土匪恣意妄为的背后，却潜藏着无法摆脱的恐惧。他们在过着不劳而获的生活之同时，也经受着被官府追捕、防范部下背叛以及其他匪帮攻击、时刻面对死亡等生死考验。对民众而言，土匪的恣意横行不啻是给自己已经苦不堪言的生活带来更大的痛苦，甚至在某些时候使自己或者别人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很好的保证。

赌徒则堪称是近代社会中非常复杂的人群。由于近代社会为赌博之风行提供了非常广阔和深厚的社会土壤，以至于赌博成为一项几乎是全民参与的社会活动，因此赌徒所应包括的成员也非常庞杂。上到王宫大臣、官僚军阀、洋行买办、商场巨贾、文人墨客，下至贩夫走卒、平民百姓，无不乐此不疲。因此，若不阐明分属不同社会阶层的赌徒，人们就无法从整体上理解和把握赌博问题的严重。其实，不管这些赌徒来自哪个社会阶层，都抱有几乎相同的心态，即希望通过赌博活动获取更多的金钱和利益。故而，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者不乏其人。曾几何时，无论何时，又到何地，人们随处可见沉迷在赌博桌旁大开杀戒的赌徒。遍布城镇乡村的赌场和痴迷其中的赌徒构成近代社会的一大奇特景观。赌博大行其道对社会秩序的稳定形成了威胁，在一定程度上更加剧了社会的动荡，败坏了社会的风气。

而长期存在于中国社会之中的娼妓，在近代这个发生剧烈变化的特殊时期，也是一个不断膨胀的畸形群体。不仅有为数众多的中国女性由于各种原因沦落风尘，而且还有不少的外国淫娃飘洋过海来淘金。不论是在沿海城市，还是在内地小镇，多游荡着数量不等的以卖笑为生的风尘女子。娼妓不断扩大的主要原因，就是社会的急剧动荡，各种灾难的不断加深以及嫖客对她们的需求不断增加。她们被打造成不同等级的特殊商品，出卖着灵与肉，在那强颜欢笑的背后却总是隐藏着被侮辱与被损害、被摧残的生命的无尽悲哀和叹息。

我们从奔腾不息的历史长河中，掬起几滴水珠，旨在让它们折射出近代社会的七彩光谱，映现出艺人、土匪、乞丐、赌徒、娼妓等边缘社会群体的生活实态，展示下九流的命运，同时也加深对中国近代下层社会的认识。

中国民众生活与心态的历史，长期以来一直深深地吸引着我。而通过照片永恒的瞬间和图画凝固的笔墨来揭示他们的生命历程，也是我多年的夙愿。记得在15年前，我们就曾集中探讨过光怪陆离的十里洋场——中国近代租界社会的历史，关注生活在那里的人和事以及独特的社会风情；而此次对下九流的初步探讨，使我们对近代中国某些边缘社会群体获得了更多的认识，可以说是又一次有益的尝试。

常言道“大义不必言谢”。可是我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感动，要感谢天津人民出版社的陈益民主编一如既往的支持以及韩玉霞、李晶诸君的耐心协助，特别是在抗击“非典”的特殊日子里所给予的关心。要感谢南开大学图书馆和历史学院资料中心的江小敏、王薇、侯咏梅等老师为查找资料提供了各种方便。学生陈静、林绪武、肖冰、姜海龙、李德珠、李纳、刘宇聪、冢田和茂、赵法欣等人在紧张的学习和研究之余，也做了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李钊则为插图配上精美的文字解说。合作者秦方在搜集资料和书稿写作的过程中，贡献出了许多聪明智慧。小女远思的督促和父母的鼓励也成为一种无形的动力。我还愿将最真挚的谢意献给亲爱的学者和读者朋友，与我们一起走进近代中国边缘社会群体鲜活的世界。

                        侯 杰

                       2003年10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