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的女主人们如何统治动荡不安的中东，坚定不懈地夺取更大的权力？
1187年，萨拉丁的军队围攻圣城耶路撒冷。他曾在哈丁战役中歼灭了耶路撒冷的大军，而在城市的高墙后面，一个平时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三人组正在领导最后的防御，其中包括耶路撒冷的女王西比拉。他们无法抵抗萨拉丁，但是，如果他们幸运的话，他们可以通过谈判达成条件，拯救城市居民的生命。
西比拉女王是海外国家中最后一位强大的女性统治者。然而，在所有关于十字军东征的书籍中，有一个方面是明显缺席的：女人的故事。王后和公主往往被描述为土地和王家血统的被动传递者。在现实中，女人会统治，会进行外交谈判，会做出军事决定，会结成联盟，也会叛乱和主持建筑项目。西比拉的祖母梅利桑德是第一个真正统治耶路撒冷的女王。她在丈夫和儿子之间周旋，夺取了王国的实权，是中世纪中东政治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她的亚美尼亚母亲、她的三个姐妹以及她们的女儿和孙女的事迹也同样引人入胜。

姚军，福建厦门人，从事军事历史类书籍翻译工作多年，译有《阿登战役1944一1945：希特勒的冬季攻势》等多部二战题材作品。

耶路撒冷王室族谱
埃德萨统治家族
大事年表
作者说明
致谢
序
导言：“海外国家”的诞生
第1章 莫菲娅和四位公主
第2章 艾丽丝，叛逆的安条克亲王夫人
第3章 耶路撒冷的梅利桑德
第4章 梅利桑德女王统治的第二个时期
第5章 阿基坦的埃莉诺
第6章 安条克的康斯坦丝
第7章 艾格尼丝和西比拉
第8章 完结的起点
后记
参考文献

这是一本关于女性和权
力的书，论述的是“海外国
家”贵族妇女为之奋斗的权
力、限制她们权力的势力，
以及男性作家和历史学家对
其遗产施加的影响。本书讲
述了女性统治者建立的一个
非凡王朝的故事，研究了她
们生命中面临的挑战和取得
的胜利。
海外国家特有的不稳定
性和几乎持续不断的危机创
造了一种环境，出身贵族的
女性在这种环境中有可能被
推到显赫的地位，真正掌握
权力。耶路撒冷、安条克、
的黎波里和埃德萨的贵族妇
女代表着中世纪中东地区的
一股重要政治势力。尽管如
此，历史学家仍常常认为，
这一时期拥有如此地位的女
性只不过是土地的传递者和
下一代国王的哺育者。人们
记住的只是权力拥有者的妻
子、母亲、女儿和姐妹，而
不是独立自主的个人和具有
自身政治作用的活跃领导人
。近年来，这一评价已经得
到很大纠正，但大部分的工
作仍仅限于学术范畴。本书
的目的是纠正这种错误的观
点，让耶路撒冷女王、安条
克女亲王（亲王夫人）和的
黎波里以及埃德萨的女伯爵
（伯爵夫人）走出阴影，进
入公众的视野。
历史学家，甚至是女性
历史学家的工作，都不是将
每个被历史污名化或者贬斥
的女性人物变成英雄，而是
提出相关证据和分析，尽可
能让读者理解这些人物是谁
，她们在社会、政治和宗教
框架内发挥的作用。本书将
在必要时权衡证据和原始资
料，阐明某些不清晰的情况
，向读者提供原始资料的摘
录，请他们就争议性的话题
得出自己的结论，验证中世
纪流言是否正确。本书的意
图是成为一本叙事驱动的传
记作品，而不是针对女性政
治作用或历史学的学术分析
。
本书的写作使作者走出
大英图书馆、伯德雷恩图书
馆和马萨林图书馆的阅览室
，穿越欧洲和中东。大部分
文字都是在耶路撒冷旧城，
以及土耳其、黎巴嫩、约旦
和法国的旅馆房间、咖啡屋
和凉风习习的遗迹里写就的
。有机会以这种方式旅行，
站在那些杰出女性曾屹立过
的地方，踏着曾在她们脚下
的石头，放眼她们曾遍赏的
景色，这种喜悦深入人心。

在东方与西方的风暴眼中、在男人刀剑的缝隙中建立女性的统治。
女王、王后、皇后、公主、亲王夫人、伯爵夫人——百年血脉中流动的权力欲望。
从鲍德温二世与梅利蒂尼的莫菲娅之女梅利桑德到阿马尔里克一世与库特奈的艾格尼丝之女西比拉，耶路撒冷和海外国家的女性们书写着迥异的故事，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们并非以往历史学家笔下延续王室血脉的无足轻重的工具，而是具备独立意志和行动能力的个体。她们的生命力透过尘封的史册，千载之下仍令人向往。

女性统治者的历史遗产
受制于各种不可预测的力量
：本书中讨论的每位女性都
曾在12世纪至21世纪的历
史学家手中得到大不相同的
待遇。有些成了性幻想的对
象，有些几乎毫无证据地被
归功或归咎，其他的则干脆
被忽略了。只有少数几位的
生涯得到了准确或带有同情
的记录，得到赞美的更是少
之又少。
这一切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五十年中，人们对中世
纪女王的地位与身份重新产
生了兴趣，学术界开始更多
地关注于发掘女性生活，并
在叙事中重现她们的声音。
如果没有这些最新的进展，
尤其是女性历史学家担纲，
本书就不可能写成。
尽管如此，女性在海外
国家基督教诸邦统治中所起
的作用一直都被大部分历史
学家忽视。这一时期和地区
的女王（王后）、公主、女
伯爵（伯爵夫人）及领主夫
人们在作家笔下沦为无声的
夸张形象：品行端庄的少女
，诡计多端的泼妇以及不近
人情的悍妇。梅利桑德女王
是少数得到提尔的威廉赞赏
的女性统治者之一，但即便
如此，后来者也在他将梅利
桑德的领导能力与女性品质
一同呈现的决定中发现了错
误。在骑士和浪漫文学的时
代，对“女性气质”的刻板印
象仍深深根植于西方文化之
中，他们企图为梅利桑德赋
予更广为人们接受的女性美
德与贞洁，掩盖威廉对梅利
桑德政治才能的描写，使她
更符合那个时代的模式。
安条克的艾丽丝一直受
到历史学家的指责，伯大尼
的伊薇特要么被忽视，要么
就被描述成一个强奸受害者
，的黎波里的霍迪娜在文学
作品中的形象则主要是一个
游吟诗人远不可及的幻想。
霍迪娜被描写成具有异国情
调的性对象，这与阿基坦的
埃莉诺在文学中的形象并无
不同。这两位女性是政治上
活跃的中世纪妇女成为性幻
想及东方主义思想受害者的
明显例子，无论在中世纪还
是现代读者眼中，她们的遭
遇都是一样的。只要想一想
凯瑟琳·赫本对埃莉诺的标
志性描述——称她“袒胸露
乳地在通往大马士革的路上
纵马飞奔”，或者伊娃·格林
在《天国王朝》中扮演西比
拉时那种高度东方主义和性
感的倾向，就能看出这些陈
词滥调多么让人难以忍受。
库特奈的艾格尼丝和耶路撒
冷的西比拉在不同历史时期
受到了不同的对待；西比拉
有时候被描绘成谋杀亲子、
毁掉王国的母亲，而在其他
时期又被视为贤惠、忠诚的
典范，坚守着神圣的婚姻。
这些不同的描述与证据没有
多大关系，而是时代流行品
味的产物。
莫菲娅的女儿和孙女们
代表了一个可敬女性的王朝
，她们具备发挥政治作用的
渴望和天赋。这个群体中的
所有人都曾在各自的领地中
获得过自主的统治权，即便
这种统治很短暂。拜占庭公
主玛丽亚和狄奥多拉？科穆
宁娜虽然只是耶路撒冷的王
后，也通过她们带来的陪嫁
和政治联盟，在耶路撒冷王
国留下了印记。这两位女性
在选择第二任丈夫时表现出
了不凡的眼光，玛丽亚嫁给
了伊贝林的巴利安，狄奥多
拉则与安德洛尼卡·科穆宁
私奔。
观察这些妇女的生活和
统治，使我们有必要思索权
威与权力之间的区别。权威
等同于政治合法性：统治的
权利。权力是通过权威或者
颠覆权威实现目标的真正能
力：统治的能力。西比拉女
王有权威，却没有多少权力
。她的祖母曾轮流拥有这两
者，也有过兼备和尽失的时
候。她的亲戚们则竭尽全力
为同时拥有两者而战。在本
书中，我一直试图思考权威
和权力之间的鸿沟，以及寻
求跨越鸿沟的女性们的生活
。在海外国家的历史上，女
性始终被描述为一种阴影下
的存在：我写这本书的目标
就是让她们的经历和成就公
之于众。

引人入胜、耐人寻味、
令人振奋的一部权威著作。
在本书中，十字军国家的女
性统治者是精明的政治家、
女战士、母亲和妻子，在中
东这个残酷的舞台上与其他
男性权贵相抗衡。长期以来
，十字军的女性统治者一直
被忽视，所以这本书早就该
出版了，值得期待。
——西蒙·蒙蒂菲奥里 《
耶路撒冷三千年》作者
这本书结构精美，充满
智慧，敏锐又富有人情味和
同情心，它将耶路撒冷被遗
忘的女性统治者从无权无势
的传宗接代的工具变成了错
综复杂的行动者，有手段，
有智慧，有迷人的生活。
——威利安·达尔林普尔
苏格兰历史学家
本书揭示了历史复杂的
一面，赞美了女性的力量，
讲述了一个女性家族跨越几
代人的引人入胜的故事，在
这个令人着迷的中世纪世系
中，女性被迫保持沉默。
——《柯克斯评论》

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留下的灰烬、血腥和污秽中，锻造了耶路撒冷王国。十字军主张的领土被分割成四个不同的邦国：埃德萨伯国、安条克公国、的黎波里伯国和耶路撒冷王国。这些领地的统治者控制并以基督之名占有各邦国之间的圣地。十字军东征实现了目标，并使较为幸运的骑士们大发横财。
这一胜利的消息在基督教和伊斯兰世界引起了极大反响。耶路撒冷还未出现在大军的视野内，许多人就已放弃了东征。沿途多次遭到失败和挫折后，夺取圣城的理想似乎是一件“傻瓜的差事”。东西方的行吟诗人和史家都以前所未有的热忱描绘了这次征服的故事。歌曲、故事和诗词都成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冒险、英雄主义和残暴行径的写照。最重要的或许是，人们也书写了历史，只是当时历史与文学之间的边界尚未开始厘清编年史作者经常自由地运用艺术手法。
“海外国家”的历史是中世纪世界历史中记录最完备的领域之一，为今天的历史学家提供了丰富的信息宝藏。本书中使用的全部原始资料清单可在“参考书目”一节中找到。对于这一政治与军事较量最为激烈的时期，我们拥有不同民族的编年史：法兰克人、亚美尼亚人、拜占庭人、叙利亚人、库尔德人、阿拉伯人和波斯人。我们拥有那些权力者签署的宪章，它们提供了关于不同时代统治者以及他们如何运用权力的可靠信息。我们还拥有留存至今的文物、“海外国家”中尚存的要塞以及考古记录提供的证据。
我们虽然幸运地拥有了如此丰富的信息，却又不幸地身处这些叙事来源共同存在的偏见之中。留存至今的大部分编年史都是神职人员撰写的，他们都是信奉父权、宗教和禁欲主义的男人。这些男人不与女性共同生活，也不热爱女性，他们的生活中与女性来往甚少。这方面有一个显著的例外，那就是拜占庭公主安娜？科穆宁娜所著的《阿历克塞传》，安娜是当时受教育程度最高、最富野心的女性之一。她所著的史书提供了一些关于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和“海外国家”创立的信息，但即便是她的手笔中，也充满着那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思想：安娜·科穆宁娜当然绝非女权主义者。这一切都归结于作品的体裁，她选择的是一部编年史，这必然与男性编年史作家的传统和态度相结合。
同样，记录这一时代的穆斯林历史学家尽管不是教士，也同样出生于有深厚父权传统的社会，不认为记录女性活动有多么重要。因此，女性在战争、围城、国家治理和日常生活中所起的作用一直都被忽视和贬低。中世纪男性编年史作者似乎都不愿承认和谈论女性的重要性，尽一切可能忽视她们。
“厌女症”和“父权制”这两个词在现代人考虑女性的表现和待遇时是至关重要的，在描述“海外国家”女性统治者的生活时，我们很想随意地使用它们。然而，将它们用在中世纪世界听起来很不合时宜。因此，我将保守地使用这两个词。对于一个消亡已久、时空上与我们相隔遥远的社会，将充满现代价值观判断的词语应用到它的成员和态度上总是很难的，但如果我们能够理解，中世纪的“海外国家”是在一个与发展这些术语的现代社会大相径庭的框架中运作的，那么结合使用它们就是很有益的。当时的人们将男女不平等当成一个法定事实，融入由基督教会和骑士精神定义的社会结构中，女权主义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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