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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推荐 开放共享、兼容并包,是互联网最初被赋予的精神底色,网络成为寄托着人类美好理想与殷切盼望的虚拟新世界。然而,当互联网扩张到几乎无时无处不在,变成了生活本身,关于它的愿景似乎正在破碎。 互联网的负面效应日渐明显:在泥沙俱下的信息洪流里,虚假新闻与语言暴力泛滥;算法可能增强偏见,且让人陷入系统无法自拔;平台巨头成为网络时代的垄断者,用户隐私沦为牺牲品;全球互联网蜕变为“分裂网”,形成多个独立运行的“电子集中营”…… 互联网真能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好吗?所有被技术深刻影响的各方,无论公司、公众,还是监管机构,都需要一场灵魂拷问。 目录 内容与社交 视频正在“吞噬”互联网 在社交媒体上,你不过是在化身活动 虚拟世界让我们时刻在场,但又永远缺场 “信息流行病”的传播机理 商业模式 流量有毒,而且有剧毒 定向广告正在摧毁互联网并破坏世界 技术的成瘾设计 拆墙开放,让互联网真正互联 代码与算法 我们是如何被代码所统治的? 相信人,还是相信机器? 算法必须为社会服务,而不是反过来 数据与隐私 数据究竟属于谁? 隐私不会死,而会更强大 什么是好的科技公司隐私政策? 技术伦理 科技帝国的新伦理 技术并不中立,而有特定目的 技术精英的梦醒时分 后真相时代,我们还能相信企业有价值观吗? 平台与治理 数字化过后,又怎么样? 数字劳动的无眠 网络就是元宇宙,但也可能是新瓶装旧酒 元宇宙转向:重思平台的价值、危机与未来 互联网大分裂 导语 人类构建出数字化生存的光明前景, 却在不归路上掉进信息技术的暗面。 数字工具带来便利的同时,能否保护我们的隐私? 谎言比真相传播更快,社交平台如何避免道德危机? 互联网已走向分裂,元宇宙将带领人类去往何处? 数字化研究先驱、2018年“全球最具影响力的50大管理思想家”(Thinkers50)雷达榜单入选者 胡泳 | 从数字化生存的先行者,到互联网歧途的批判者,揭示互联网的异化现象与未来命运。 精彩页 技术并不中立,而有特定目的 技术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中立,因为它是有方向性的,它通过增加选择或者改变过程而指向某种特定的方向。 技术的方向性与中立性 在技术问题上,除了常见的技术悲观主义和技术乐观主义,人们往往还会产生两种想法。一类人认为技术具有方向性——它会改变它所触及的文化。此处的方向性是指,技术使一种文化能够朝着它本来无法去往的方向发展。另一类人认为技术是中立的。他们批驳第一类人提出的说法,相信我们看到的变化是由于文化内部的力量而不是技术造成的。 有很多例子可以为技术确实改变了文化这一论点做辩护。一个经常被引用的例子是印刷机。印刷机在欧洲发明后(特指实用的近代金属活字印刷机),引起了书籍和学问的广泛传播,破除了知识垄断,引发了宗教改革、反宗教改革和早期的现代时代。 另一个例子是时钟,它最初是由天主教的修士们开发的,目的是为了对他们一天七段的祈祷仪式做精确的计时。但这一技术最终导致工厂工人遵循规律的工作时间,产生了现代资本主义。修士们没有意识到的是,钟表不仅是一种计时的工具,也是一个整合和控制人类行动的手段。 然而,主张技术中立的观点会认为这种历史叙述是对这类事件的曲解。印刷机和钟表都是在中世纪欧洲之前很久就在中国被发明出来。然而,中国并没有因此产生现代科学或资本主义。那些认为技术保持中性的人指出,潜在的文化信念和社会实践是造成变化的原因,而非技术本身。 钱存训的《中国纸和印刷文化史》一书有一个结论:印刷术在中国和西方的功能虽然相似,但其影响并不相同。在西方,印刷术的使用激发了欧洲各民族的理智思潮,促进了民族语言及文字的发展,以及民族独立国家的建立;而在中国,印刷术的作用正好相反,它不仅有助于中国文字的连续性和普遍性,更成为保存中国文化的一种重要的工具。因此,印刷术与科举制度相辅相成,构成中国传统社会相对稳定的两个重要因素,也是维护中国民族文化统一的坚固基础。[?钱存训:《中国纸和印刷文化史》,郑如斯编订,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 ] 为了使技术改变一种文化,这种文化中的人们必须选择使用它。这种选择可能是糟糕的,也可能是明智的,但选择是关键。 人类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涉及从若干选择中做出不同的权衡。每个可能的选择都会产生好的和坏的结果。作为人类,我们必须权衡每一种选择的利弊,以决定哪一种在我们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技术看上去为我们增加了新的选择。在印刷术之前,阅读对大多数人来说根本不是一个可行选择。在时钟之前,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须考虑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以及在固定时间里生产出某种东西。 随着技术的引入,新的选择就出现了。任何技术都是这样,无论是现在我们使用的汽车、电视、手机,还是尚未发明的未来技术。 不过,人类经常做出错误的选择。我们吃明知对自己有害的食物。我们浪费时间在社交媒体上与那些明显不听的人争论。我们也经常做出我们知道一定会后悔的错误选择。在决定是否使用某项技术时也是如此。虽然我们可以也确实拒绝使用技术,但我们其实不一定会对如何使用以及何时使用技术做出好的选择。 在这个意义上说,技术是中性的,因为它只是提供了选择机会,而没有强迫任何人去做出选择。不同的人,进而不同的文化,会对技术的用途做出不同的选择。然而,也可以认识到,技术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中立,因为它是有方向性的,它通过增加选择或者改变过程而指向某种特定的方向。 比如,相信技术中立的人提出的经典说法经常包括:“枪不杀人,是人杀人”,“一把菜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砍人,关键看拿在谁手里”。枪支的确可能有许多不同的用途——比如把它用来做镇纸——但我们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不是人们拥有枪支的原因。枪支是为特定的目的而开发的,我们一般是按照这一目的来使用它。 一种技术的可能使用范围并不是无限的。从理想用途的有限范围可以透视发明者的价值观——枪不是镇纸,而是用来杀人的好工具。当用于它的预期目的时,它相当有效。我们能相信发明者对其创造的东西没有道德义务的说法吗?当美国人谈论枪支时,可以合理地解释枪支的必要性,以及个人如何拥有持枪的权利,并由此做出自己的选择。然而,枪支的设计就是为了杀人,这是毫无疑问的。这项技术不是一个中立的产品,它从来都不是。 发明者和设计者偏好价值中立 “枪不杀人,人杀人”,代表着价值中立论的认知,即没有任何道德价值可以归于某种技术,只有在人使用技术时才出现价值问题。也就是说,技术本身是价值中立的,而使用它的人是不中立的。如果一项新技术问世,无论是枪支还是智能手机,造成了或好或坏的影响,那是由于好人或坏人造成的,而无关技术本身。 价值中立论主要围绕以下几个论证来展开: 首先,价值难以检测。技术要想包含或体现价值,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