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鲁大学是美国最古老的男性俱乐部，然而到了1969年，这所美国最高等的学府决定开始向社会招收女本科生。第一批最优秀的女学生入学后，发现自己处于一种男性占绝对主导地位的文化氛围中。她们进入校园之后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她们被孤立、被区别对待；而另一方面，耶鲁校方在完善配套设施、维护女学生权益、提供相应的帮助方面所做的又十分之有限，更是在扩大女性招生名额这一项事宜上停滞不前。于是这批女学生由孤立走向联合，从被动接受到主动争取，维护自身应有的权益。全书分为十二章，作者通过采访这段历史的亲历者，即耶鲁的首批女学生们，展现了她们入学后面临的重重困难和她们为了改变做出的尝试，展现了耶鲁大学从男校向男女同校转变的过程。本书讲述了一群年轻女性与一个历史悠久的教育机构、一种庞大的社会文化作斗争的故事。它有关力量、韧性和勇气，至今仍在引起广泛共鸣。

徐芳园，译者，已翻译《客居已乡》《契斯传》《暗星之旅》等作品。

说明
序言
01 二百六十八年的男校
02 女超人
03 千名男领袖
04 觉醒
05 不限性别
06 玛格丽特要发言
07 姐妹会
08 打破规则
09 反对
10 增援
11 坦克对抗BB枪
12 移山之日
后记
致谢
口述和采访
注释
索引

52岁时，我断定自己该
去读博了。晚做总比不做
强。这想法并不算新。我
最好的朋友黑兹尔（Hazel
）和我在20多岁时认识，
我们当时都是历史专业的
研究生，那时我就在考虑
读一个博士学位了。黑兹
尔接着拿到了博士学位，
而我却受到不同事业的吸
引，获得硕士学位后，找
了份在一家市区高中教书
的工作。三十年后，我依
然在教育界，如今投身于
马萨诸塞州公立大学的政
策和项目。我想更深入思
考自己所研究的问题，而
且我知道马萨诸塞大学波
士顿分校有一个备受推崇
的高等教育项目。再一次
，博士学位发出召唤。
就这样，我开始了攻读
博士学位的生涯。从周一
到周四，我在灯塔山
（Beacon Hill）做本职工
作。周五，我去马萨诸塞
大学波士顿分校上课。周
末，我学习。我丈夫里克
（Rick）做了所有的饭——
说实话还有其他所有家务
活。但是再次回到学校令
人激动。
我从没想过要写一篇历
史论文，尽管黑兹尔会告
诉你，我做这件事是完全
可以预料的。我原本计划
研究某个实际课题，与我
的工作更直接相关的课题
，但是在第一个秋季学期
，我上了一门关于高等教
育史的必修课。由于需要
给期末课程论文找一个题
目，我心想，写那些在
1969年到达耶鲁的第一批
女学生怎么样？我敢打赌
那里有一些令人惊奇的故
事。这个想法可能听起来
莫名其妙，但实际并非如
此。你瞧，我也上过耶鲁
。
1977年，第一批女本科
生入学八年后，我作为新
生到达耶鲁。我学习历史
，并且给《耶鲁日报》
（Yale Daily News）写稿
。我报道过女子冰球，最
后还专门负责报道校长的
新闻。在大三那年，我成
了主编。然而在那段时间
，对于在我之前来到耶鲁
的女人以及她们入学后所
面对的所有挑战，我自始
至终一无所知。
数十年后，我搜寻一本
能告诉我耶鲁第一批女本
科生的故事的书，但那个
时期的耶鲁史里没有这些
女人的身影。相反，这些
书关注让女人进入校园的
决定，好像那就是故事的
结局。可是接下来发生了
什么？这才是我想知道的
。这所大学当了二百六十
八年的男校，突然，第一
批女学生来了。历史学家
玛格丽特·纳什（Margaret
Nash）把这样的时刻称作
历史中的“闪点”（flash
points），一次突然的变革
大放光芒，照亮了周围，
因而在一段时间内，一切
看似都有可能。1969年，
美国妇女运动刚刚开始。
黑人权力（Black Power）
运动正在改变美国人看待
种族的方式。就在那个时
刻，第一批女本科生踏入
了耶鲁。我请了一天假，
开车去纽黑文看看我能在
耶鲁档案馆找到什么，在
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了。
故事实在太引人入胜了。
我去了档案馆第二次、第
三次、第四次，更多次，
现在是一周一次。最终，
我意识到，如果我真的想
理解当时的耶鲁发生了什
么，我需要和经历了那个
历史闪点的女人们谈谈。
我为写作本书而面谈过
的四十二名女性都非常棒
——邀请我进入她们的厨
房、客厅和工作地点，和
我谈话的时间远超我提出
的一小时，把她们的故事
托付给了我。“别搞砸了，
安妮。”彼此熟悉后，她们
中的一个对我说，半是玩
笑半是认真。但是到那时
，写好这段历史对我来说
已经变得意义重大，跟此
事在她心目中的分量相当
。充当先锋并且大胆发声
的女性帮我们所有人塑造
了一个更好的世界，然而
她们的故事往往会遗失。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这
个故事上。我再次回到档
案馆，仔细翻阅一盒又一
盒的文件。我读了成百上
千篇旧报道，积累了成千
上万页笔记。但是对我来
说，本书真正的礼物是我
在写作过程中认识的卓越
女性
耶鲁第一批女本科生。
这是她们的故事。我很荣
幸成为讲故事的人。

来到耶鲁的不仅是女人，到来的是性。7：1的男女比，源源不绝的男性关注，性解放下怀孕的风险，反对堕胎的禁令，校园骚扰和性侵——年轻女孩们如何克服重重考验？
让女人进门，却把她们当作次等公民。不，你不能加入运动队、合唱团或是行进乐队；不，耶鲁不会牺牲男人的数量来招收更多女人；不，你被性侵是因为不够谨慎……这就是所谓的平等吗？
这一代人不会忍受，她们要开辟新天地。成立姐妹会、组建全女子摇滚乐队、增设女性研究课程、推进性学教育、引领街头抗议人潮……以身躯、智慧和勇气对抗庞大父权体制！
口述采访＋历史照片＋珍贵档案，生动的个体叙事＆变革的社会全景。知名书籍设计师汐和倾心打造，用“芭比粉”碰撞“耶鲁蓝”，激昂瞩目的女性历史不能被淡化！

58岁时，我获得了博士
学位。我81岁的母亲从巴
尔的摩飞过来参加我的毕
业典礼。我的丈夫、女儿
和小儿子也在，而我的大
儿子、妹妹和黑兹尔在远
方为我庆祝。然而，他们
都知道，那时我还没完成
我的工作。耶鲁第一批女
本科生的故事值得拥有更
广泛的读者，而非仅限于
有耐性并且愿意费力阅读
我的论文的少数人。我从
没写过书，但是就像别人
说的那样，晚做总比不做
强。因此我开始写作，而
我丈夫的厨艺一如既往的
完美。
从第一批女本科生到达
耶鲁并环顾她们进入的男
人村庄，到现在已经过去
了五十年。耶鲁在那之后
发生了改变，但它的变化
不及第一批女性希望的大
，速度也不够快。性骚扰
和性侵没有消失。女性如
今占耶鲁本科注册学生的
51％，但她们只占终身教
员的27％。尽管耶鲁全体
学生的多样性显著上升，
但只有8％的耶鲁学生是黑
人，而大学年龄段的美国
人中黑人占14％。耶鲁从
来没有过女校长或有色人
种校长，除非你算上代理
校长汉娜·格雷，她在担任
这个过渡职位几个月后得
知耶鲁决定不给予她正式
校长职位。
耶鲁男性有时依然在莫
里吃午餐。耶鲁女性有时
也去。女性从1974年起成
为那里的会员，当时康涅
狄格州最高法院然成州酒
类委员会吊销莫里的酒水
执照。然而，耶鲁威芬普
夫斯并不用面对这样的法
律挑战，直到2018年才接
受第一名女成员。有人告
诉我，合唱团的声音质量
出现了显著改善。纵观整
个高等教育界，女性还未
取得平等地位。在全国范
围内，只有33％的正教授
和30％的大学校长是女性
。在大学就读期间，每五
名女学生中就有一名遭到
性侵。尽管如此，女性的
毕业率依然高于她们的男
同学。然而，白人男性大
学毕业生每赚到一美元，
女性的大学文凭只能让她
们赚到74美分，如果她们
是黑人女性，则只有65美
分。因此女性和她们的同
盟继续敦促变革。姐妹会
和纽黑文妇女解放组织成
立的耶鲁女性中心如今是
全国存在时间最久的女性
中心之一。尽管姐妹会在
1973年解散，但女学生、
女教员和女行政人员一直
在促使耶鲁成为更好的自
己。
1976年，由于校方拒不
给予基本器材，耶鲁女子
划船队在运动主任的办公
室进行了裸体抗议，娱乐
体育电视网（ESPN）称之
为“第九条版的波士顿倾茶
事件”。领导抗议的克丽斯·
厄恩斯特（Chris Ermst）
大一时曾在劳丽，米夫林
的队伍里打曲棍球。
1977年，耶鲁法学院的
女研究生与本科女生干部
会议携手合作，提交了“亚
历山大诉耶鲁案”此案第一
次确认了性骚扰是对女性
平等教育权的侵犯。
……
约翰，威尔金森担任本
科教学院长直到1974年，
在那年他成了纽黑文的霍
普金斯学校（Hopkins
School）的校长。从1981
年到1987年，就像之前的
昌西，成尔金森担任耶鲁
秘书。女本科生和女行政
人员反复提到威尔金森是
男女同校早年间的女性同
盟。“他对我们中的很多人
来说真的是大救星，在某
些方面是一名无人歌颂的
英雄。”康妮·罗伊斯特评论
道。威尔金森也退休了。
他和他的妻子住在纽黑文
。
埃尔加·沃瑟曼的耶鲁事
业并没有昌西或威尔金森
那样的美好结局。耶鲁集
团采取不限性别招生的两
个月后，她得知自己失去
了耶鲁的工作。布鲁斯特
结束了她的特别助理职位
，并把她表示出兴趣的四
个新职位都给了别人。沃
瑟曼一无所获。“在耶鲁坦
率直言意味着受到谴责。”
耶鲁教员和职业女性论坛
之后给编辑写了一封愤慨
的信，“埃尔加的命运是在
杀鸡儆猴，警告我们当中
想要保住在这里的工作的
人。”然而再一次，沃瑟曼
证明了她的坚韧。她入学
耶鲁法学院，在1976年，
她52岁时，获得了法学学
位。在她剩下的职业生涯
里，沃瑟曼在纽黑文专攻
家庭法，并在2000年写了
她的第一本书，《梦中之
门；与科学界杰出女性的
对话》。
她死于2014年。助理教
学院长伊丽莎白·托马斯（
现在的贝齐。彼得森），
批评耶鲁性别限额的招生
委员会成员之一，在1975
年离开耶鲁，成了一名律
师。她余下的职业生涯都
在马萨诸塞州执业，其间
担任过霍顿·米夫林公司（
Houghton Mifflin）的助理
法律总顾问。她的书《阿
尔茨海默症之声》在2004
年出版，呈现了亲人罹患
痴呆的人们的经历，那也
是在她丈夫生命最后十四
年折磨他的疾病。
至于金曼·布鲁斯特，他
担任耶鲁校长到1977年，
在那年他辞职成为美国驻
英大使。那时已成为国务
卿的耶鲁董事赛勒斯·万斯
帮他获得了这份工作。除
了卸任大使后在纽约待了
三年，布鲁斯特的余生都
在英国度过。他死于1988
年。
尽管布鲁斯特不情愿地
同意招收女本科生进耶鲁
，但是耶鲁的1968年男女
同校声明（和两个月后的
普林斯顿声明）最终驱散
了美国顶尖大学的男女同
校禁忌，到1973年，绝大
多数精英全男性校园走向
了男女同校。然而，随着
时间的流逝，那些第一批
女学生的声音失落了，这
段历史的锋利边缘被磨钝
。留下的是一个立刻实现
平等的美化版传说，好像
把这些

让女性进门是一回事，
而让她们在耶鲁根深蒂固
的男性文化中觉得受欢迎
、能融入和平等则完全是
另外一回事。
——《纽约时报》书评
本书揭示了这些先驱者
面临的多重阻碍，并记录
了她们克服障碍的勇敢尝
试。战斗还没有结束。这
本鼓舞人心的书是每个人
的“必读”书目。
——珍妮特·耶伦 耶鲁
毕业生、美国首位女财政
部长
本书讲述了一群勇敢的
年轻女性重塑本科教育的
振奋历史。珀金斯翔实的
叙述提醒我们，性别平等
来之不易，它是前人努力
的结果。
——娜塔莉亚·霍尔特
《让火箭起飞的女孩》作
者

01 二百六十八年的男校
女人坐巴士来到耶鲁，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她们看到男人聚在下方的人行道上，等候她们的到来。来自瓦萨学院（Vassar College）的女孩们穿着鲜艳的及膝裙。在从波基普西（Poughkeepsie）到纽黑文的两小时车程中，头发被她们梳了又梳，因而闪闪发亮。来自耶鲁的小伙子们也打扮了一番：系扣领衬衫、窄领带和便装外套。男人的脸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修剪得清爽利索，露出耳朵。那是1967年11月的周六晚上，耶鲁的男人准备好了迎接女人。
那时耶鲁依然是一所男子大学，想找女友，仅有的办法是经常参加联谊会，这些活动每周末从瓦萨和史密斯学院（Smith College）这样的精英女子大学运来成车的女人。周六晚上，巴士在八点开进耶鲁，每辆载着五十名女孩。午夜时分，女孩回归来处。在中间这四小时里，耶鲁的男人设法为自己寻找对象。已经有女友的小伙子会挽着他们的女孩在周六的橄榄球比赛上露面，之后带着她们出现在学校餐厅或一家当地餐馆。但是在一周剩下的几天里，耶鲁本科生都在一个单性世界中度日。
要描绘当时的耶鲁，你得想象一个男人的村庄。从周一到周五，学生参与的是仅限男人的课堂，就餐地点是仅限男人的餐厅，参加的是仅限男人的课外活动，休息时回到的也是仅限男人的宿舍。耶鲁在1967年招收了零星几个女研究生和女专业学院学生，但是耶鲁学院（Yale College），大学的核心，坚决保持全男性状态。教师队伍和管理学校的行政人员也几乎都是男人。如果你从门缝偷看任何一个院系会议，围坐在桌边的教授总是“穿粗花呢西装和昂贵休闲鞋的白人男性”，这是耶鲁少有的一位黑人教授的评论。耶鲁是个奇怪的地方，至少在现代人眼中如此，但是从1701年成立时起，耶鲁一直是男人的地盘。
耶鲁是这个国家最古老的男子俱乐部——比国际同济会（Kiwanis）、麋鹿兄弟会（Elks）和童子军（Boy Scouts）还古老；比纽约市联合俱乐部（New York’s Union Club）和旧金山波希米亚俱乐部（San Francisco’s Bohemian Club）更古老；比普林斯顿、达特茅斯和其他几十所在1967年同样禁止女性申请的美国大学都古老。美国只有两所大学比耶鲁古老：威廉与玛丽学院和哈佛。前者在1919年由于财政原因转为男女同校，后者从1943年开始让拉德克利夫学院（Radcliffe College）的女人来听课。耶鲁从来没有姐妹学校。然而，在周末的短短几小时里，那个仅限男人的世界裂了一条缝。来自瓦萨和康涅狄格学院（Connecticut College），来自史密斯和曼荷莲学院（Mount Holyoke College）的巴士停到路边，然后耶鲁的小伙子开始彼此竞争，争夺运来的女人中最好的。夜晚总是带着这样的希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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